:“适才本宫让浅浅妹妹去换的,可是她不愿意。”
“对不起哥哥,是清青没有照顾好浅浅,哥哥责罚清青吧。”见宁清寒来了,一直被人忽视的宁清青不甘示弱,赶紧挤上前来拉着宁清浅的胳膊,一副自责的模样可怜兮兮地站着。
宁清寒看了她一眼,声音依旧温和:“这不是清青的错,你不用自责,我想,该是浅浅自己调皮了,是吧?”说完,他习惯性地理了理宁清浅耳边乱了的发,这本是兄妹间最正常不过的互动,却看得周围的众女子一阵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她们没看错吧?传说中手握拳柄、杀伐果断的相爷真的如此温柔?就算享受这一切的是他的亲妹妹,也足够让周围的女子醋意满满,她们多么想将自己变成宁清浅啊,若是他有一刻这般相待,让她们死了也甘愿。
宁清浅被这么多人看着怪不好意思的,特别是在她接收到众女投来的羡慕又嫉妒的目光时,她只得硬着头皮冲着宁清寒傻呆呆地笑了笑,不答话。
宁清寒目光**溺地瞧着她,继续道:“罢,既然公主说浅浅不愿换衣服,那公主便随她好了。”
“可是衣裙脏了,穿着终究是不好。”嘉和公主痴痴地望着他,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
宁清寒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仔细地看了看宁清浅裙子上的墨迹,片刻,他便点头道:“无碍的,交给臣便好。”之后他又看向了宁清浅,揶揄道:“浅浅,你这裙子上的白梅要变墨梅了。”
☆、第五十三章 再见泪若雨
此话一落,宁清浅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只见宁清寒从容不迫地走到一位女子面前,微颔首,浅笑道:“不知可否借钟姑娘的画笔一用。”
那位钟姑娘正是最开始出言讽刺宁清青后来又拿镯子贿赂宁清浅的那个长相秀美的女子,一见宁清寒走到她面前,她不可置信地张大了眼睛,生生地愣在了那里,直到宁清寒对她说话,还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姓氏她才反应过来,声音颤抖又带着喜悦地道:“可、可以!”
宁清寒礼貌的颔首致谢,然后再次走到宁清浅面前,一撩衣摆蹲了下来,屏气、凝神、提笔,只是寥寥几笔,那一点点墨迹便奇迹般地变成了姿态各异的梅花,之后,宁清寒又蘸了些水,添了枝干,瞧着他满面恬淡之色,完全就是将宁清浅的裙摆当成了画布在尽情发挥。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周围又传来了一阵低低的抽气声,因为适才被墨迹弄脏的裙摆已经完全变了样,乍一看来,简直就是一条古风与现代时尚结合的艺术品。
宁清浅诧异不已,对宁清寒的崇拜又升高了一个层次,而站在一旁围观的公主和诸位贵女,恨不得把眼睛变成了桃心,赤/裸/裸地对宁清寒表达爱意。
“难怪朕走进了这院子听不到一丝声音,原来朕的宁爱卿在此作画,让朕瞧瞧,都画了些什么?”突然,一道清朗带笑的声音传来,众人闻声,立刻从宁清寒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刷刷地跪了一地,齐呼:“参见皇上。”
然而,宁清浅始终是慢半拍的那一个,这次,倒不是因为她背对着来人反应不及,而是当她一看到来人的面容时,整个人犹如石化一般僵立当场,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被她自动隔绝了,她什么都听不到,而在独属于她寂静的世界里,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地跳着、跳着,越来越快。
面前之人,金冠高束、轮廓鲜明,一双墨玉般的眸子光彩灼灼,其间暗藏着一抹犀利,挺直的鼻梁若一座山脊,那轻抿的唇微微上翘带着些许笑意,皮肤健康微黑,看起来刚毅又充满了阳光的气息,只是,他不是印象中的一身充满正义威严的警服,而是着一身玄色长袍,上面用金丝绣着五爪金龙,看起来贵气逼人,高不可攀。
宁清浅不知自己怎么了,反正在哥哥低声的催促声中,她没有立即跪下,反而是泪如雨下,双眼痴迷地打量了那人一会儿,接着,她做了一个在外人看来绝对是疯狂不已的举动,因为在一片惊呼声中,她扑了上去,紧紧地抱着站在面前的人,云晋的九五之尊——夏侯允。
夏侯允,不是夏允,可他们的面容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连体形都是相似的,如果说这不是她的丈夫夏允,她绝对不会信。
“阿允,阿允,真的是你吗?你没有死,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如今的宁清浅什么都给忘了,她紧紧地抱着这个男人,哭得天昏地暗,而在她的脑海里,回想的却是毒贩向她开枪之时,夏允毫不犹豫扑上来的画面。
一个肯为自己付出生命的男人,难道还不是真的爱她吗?对着这样一个男人,难道她不该回报全心全意的爱恋吗?
☆、第五十四章 心痛得窒息
然而,任凭她哭得多么惨,在外人看来都是不被人理解的,因为她现在的行为,是触犯龙颜,论刑罚,其罪当诛。
只见夏侯允身边的太监总管一把扯开宁清浅,怒喝一声:“大胆!竟敢直呼陛下名字,触犯天威,来人啊,还不将她拉下去!”
宁清浅被太监大力地甩出很远,可是没有人来扶她,那些贵女们都呆愣住,也许沉浸在她带来的震撼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或者是根本就想与她保持距离,她摔出去时,没有人来扶她,而宁清寒又隔她稍远,动作慢了一拍,所以,宁清浅落到地上之时,感觉小腹一坠。
可是此时她根本就没关心那么多,在众人诧异嘲讽的目光中,她自己爬了起来,但是刚往前走一步,立刻有两个宫女前来拉住她的胳膊。
“放开她!皇上,请恕舍妹不敬之罪!浅浅,快跟哥哥回去。”宁清寒上前来挡开两个宫女,心疼地拉着宁清浅的手,在观她面上,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直未曾停下过。
然而她却没有看她,因为此刻在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微蹙着眉让人退下的男子,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宁清寒,淡淡地道:“带她回去吧,今日的事,朕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会降她的罪。”
“谢皇上开恩!浅浅,快谢恩。”宁清寒又扯了扯宁清浅的袖子,可是她并没有如平时一般那么听话,她僵直地立着,脸上浮现出一抹又是心酸又是讽刺的笑容:“皇上是吧?你命倒是好,一穿就穿成了皇上,怎么?没认出我吗?我是阿浅啊,我是你老婆!阿允,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你,我一直以为你为我而死,我的心痛的快窒息了……”剩下的话,宁清浅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宁清寒以手作刀劈在了她的后脑勺,她昏了过去,也许这是宁清寒此刻能保护她的唯一方式,可是她不甘,她还有好多话没对阿允说,她还有好多问题要问。
那日的赏花宴最终因为宁清浅的突然“发疯”不欢而散,至此,宫里流传出两样东西,第一,便是一种新的裙子样式,这种裙子样式为高腰、不规则裙摆,以墨梅作为唯一的点缀,世人称它为宁式长裙,不过这个“宁”字他们赞颂的是一手墨梅冠绝天下的宁清寒,而不是原本发明这种式样的宁清浅。
第二样,便是一个消息。有人说相府小姐宁清浅实则不是痴傻,而是中邪了,被妖魔附体,所以才会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说胡话,一会儿痴傻一会儿聪慧。
然而,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不久后一个让世人震惊的消息被传了出来,宁清浅不仅中邪了,还未婚先孕,她肚子里的胎儿已有两月大。
宁清浅醒来之时,睁开眼,不出意外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宁清寒。只见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此时溢满了担忧,但带着疲惫的面色却霎时绽放出柔和的光彩来。
☆、第五十五章 孩子的去留
“哥哥,我是在做梦吗?我梦见我进宫了,还见到了阿允。”宁清浅目光呆滞地看着帐顶,轻轻出声,宁清寒面上的喜色渐渐收敛,被一抹担忧取代,他问:“浅浅,你告诉哥哥,你以前真的见过皇上吗?”
“皇上……对啊,他现在是皇上……”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宁清浅摇了摇头。在宫里是她太激动糊涂了,现在想想,如果夏允真的穿越成了皇帝,那么他现在应该也有很多苦衷吧,所以他当时没有认自己,只是不得已?
见她神情恍惚,宁清寒轻声叹了一口气,又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声音颇为严肃地道:“浅浅,以前哥哥不问,是不知怎么开口,可是现在哥哥不得不问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想要吗?”适才被皇帝身边的太监大总管推倒,她已经有了滑胎的迹象,若是她不要这个孩子,现在就立刻舍去对她也好,若是她想要,那么他就要请最好的大夫来,力保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平安。
这个孩子她想要吗?宁清浅也在心里问自己,因为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刚开始是确定的,她喜欢孩子,她不想舍去,可是如今遇见了夏允,她却怀着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她该怎么向他交代?
如果是原本的宁清浅,同样是这个问题,她会怎么回答?要,还是不要。
这个孩子可以说是她的,又可以说不是她的,毕竟她现在只是一抹孤魂,这个孩子是以前的宁清浅怀上的,那个心性纯良智商如孩童的女子还在,她会怎么选择?宁清浅想,她继承了原来那个女子的身体,也一定会尊重她的想法的。
“哥哥,由你决定吧,你让浅浅留下孩子浅浅便留下,你说舍去……就舍去。”
“浅浅……”宁清寒眼里满含心疼,想必他也和自己一般十分为难。
宁清浅红着眼眶,一滴清泪自眼角滑下,快速掉在她铺散的发中消失不见。这一个多月来她活得挺累的,伪装、耍心眼儿、死里逃生,她却从未如这一刻这般揪心过,孩子何辜?却要因为大人的一个念头便被决定了生死。
“哥哥,浅浅都听你的,因为是你的妹妹,所以你做的一切决定,浅浅都会开心地接受的。”想必原来的宁清浅不会反对她这个决定吧,将孩子的生死交给宁清寒,这个聪慧又疼爱她的男子。
“你这不是在让哥哥为难吗?你知道,无论是哪个决定,对你都不好,都会让哥哥心疼的。”一个关乎身体健康,一个关乎未来的名声,确实难选。
“哥哥,如果现在的浅浅不是以前的浅浅了,哥哥还会以同样的心思对待吗?”宁清浅转眼,蒙着一层水雾的眸子却散发出别样的光彩,这时的眼神,褪去了以往伪装的懵懂和无知,恢复了它本该有的光彩。
宁清寒一愣,脸上却并无诧异之色,他缓缓勾唇,依旧是那副温润柔和的模样,他目光**溺地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坚定地道:“无论是以前的浅浅还是现在的浅浅,浅浅只有一个,那便是我宁清寒的妹妹!傻丫头,别想太多,做你喜欢做的事,成为你自己想成为的样子便好。”
☆、第五十六章 心酸忆往事
“哥哥,我明白了,谢谢你,你也会是浅浅一辈子尊敬喜爱的哥哥。至于这个孩子,我不想这般自私,哥哥再考虑考虑吧,我也再想想,它如今还那么小,浅浅不想太草率了。”这些话,她说得这般清晰有条理,如今的她,已经不想在宁清寒面前伪装什么了,上一世她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而这一次她有这么好一个哥哥,何其有幸?
宁清寒从宁清浅的院子里出来,突然发现外面下起了绵密的秋雨,他没有让人撑伞,也不让人跟着,独自一人负手而行,面上是一抹掩饰不住的忧伤。
记忆突然拉远,定格在十二岁那年,那时,浅浅才三岁,连站都站不稳,也不会说话,别人家三岁大的孩子早就会到处跑了,正是调皮的时候。
爹爹是县里一个小官,整天忙得不着家,大娘发现了浅浅的不对劲儿,便在爹爹面前危言耸听,爹爹便请来了大夫替她瞧病,大夫说每个孩子的情况不一样,也许浅浅刚好是长得慢的那一种。
大娘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也不知从哪里请来了一个眉眼温和的青袍道士,道士看了看浅浅的面相,又看了她的手掌,之后问了她的生辰,便在那儿摆弄了一些算卦的东西,过了许久,这才道:“这位小姐在阴年阴月阴日出生,命格极阴,易招鬼神,在成年之前必遭大劫,若是渡过劫难便能处处得贵人相助,一生富贵荣华,若是渡不过劫难,则性命不保。”
当时这些话他自然是不信的,可心里面难免存了隐忧,而为了防止大娘继续在爹爹面前说三道四,他从那儿开始便每天花很多的时间和心思来教浅浅学走路、教她说话,当她在五岁时终于开口说话,而说出的第一个词便是“哥哥”时,已经是十四岁少年闻名乡里的他居然激动得泪流满面。
可以说,在爹娘相继去世之后,浅浅就是他唯一的支撑。他十六岁入朝为官,在几年之内便官至丞相,其间的困难和磨难是不可想象的,而每次在他快要撑不下去时,他就在想,他一定要让浅浅过上好日子,让所有的人再不敢指着浅浅嘲笑她是“傻子”,再不让大娘苛待她,也再不让别的小孩拿石子丢她。
可以说,他看着浅浅长大,浅浅就是他的命,不管再苦再累,只要听到她甜甜地唤一声“哥哥”,看到她纯真无邪的笑脸,他所有的疲惫都会一扫而空,有的时候,他甚至庆幸,他的浅浅一直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心性,这样她就不会有心事,不会被凡尘俗世所扰,他可以为她挡去所有的狂风暴雨,只希望她能在他的庇护下幸福快乐一辈子。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7页 当前第
14页
目录 上一页 ← 14/6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