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很快的画完了一张,献宝似的拿到凤齐面前,“你看看怎么样?”
凤齐接过画,仔细端详,这还是他第一次入画,“还好,眼睛画得不够好,把笔给我。”他刷刷地添了几笔,“再有些棱角就好了,现在如何?”
她看了一下,的确好看一些,又观察了一下凤齐的眼睛,“能让我再画一张吗?最后一张。”
凤齐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太晚了吧,呵呵,日子还长着呢,以后你想什么时候画都可以,不必急于这一时。”
明知疑惑,“可是我明天和乐阳就要走了,公子也要去杭州吗?”
“没错。”他答的简洁,也不作过多解释。
明知脚下发飘的走回房去,她不是傻瓜,也能感觉出来凤齐对她态度微妙。当然要说真是对她有什么男女之间情意绵绵的想头,她肯定是不信的。一是相貌身材,这个时代的审美比较正常,女子通常以纤瘦柔弱为美,明知的长相实在很难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观。首先个子就高了些,她身高有一米七左右,虽然骨肉匀称,但绝不纤细。再加上过于轮廓分明的五官,以及平平如无物的前胸……明知忍不住对镜垂泪,这副长相一点都不古典优雅,放在现代还可以说长的挺有个性,虽然这话通常不是什么褒义,但收拾收拾也可以走走中性路线不是。可恨古代审美单一,完全不能欣赏她这种千年以后才广受欢迎的偏爷们长相,真是生不逢时,呜呼哀哉啊!
再有就是才华,明知知道凤齐作画厉害,也有幸见识过他的书法功力,知道他被称为书画双决绝不是浪得虚名,是真的名副其实。也从小五处得知,他的受欢迎程度,绝对是天王巨星级别。明知两世皆屌丝,绝对有自知之明,如果要和她说一个要才有才,有貌有貌,有钱有钱的男人看上了她,她都有叹一声你脑子秀逗了吧?所以他觉得凤齐对她态度有异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见多了知书达理的美人,反而对她这种要才没才,要貌没貌,要钱没钱的女人还能这么欢快的活着而感到好奇罢了……
当然,作为曾经苦恋凤齐而不得的浩浩大军中的一员孙妙真小姐,却是的的确确的感受到了凤齐对明知的不同。已经嫁为人妇的她不会再为了这不同而苦涩,只是好奇貌不出众的明知如何打动美人铁石心肠。
“你与公子是如何相识的?”妙真见她没睡,就到她房中来八卦打探一番。
“他和小七救了我,他们乃是萍水相逢拔刀相助的英雄豪杰,哈哈。”她心里其实只把小七当恩人,并不多感激凤齐。
妙真啧啧感叹,“哦?竟然是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这份渊源的确不浅啊。”
明知呵呵傻笑,的确是一出英雄救美,可惜主角都没上场,她这跑龙套的平白受累,“就算小七是英雄,我也不是美人啊,错过了一段好姻缘。哎呀都过去了,不提了,妙真姐是如何与凤公子相识的?”
“我们可是说来话长了,算是打小的交情,不瞒你说,我还以为自己最后能嫁给他呢。不过他这人……”妙真撇嘴摇摇头,“不像个长心的样子,都答应要娶我了,也不把我放在心尖上,天南地北的总不着家,一年到头也看不见他的影子。”
明知不知他二人还有这样的典故,心里猫挠似的,仿佛知道了什么豪门秘辛一样,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急忙问道:“凤公子曾是你的未婚夫?哇噻,原来你们竟然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呀!”
妙真看她脸上喜悦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做伪,心下暗爽,看来这姑娘对公子一点意思都没有,两人有得磨了。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她作出一副忧伤之色,哀婉的说:“公子许是不只答应了我一人吧……我阿爹曾经对我说公子的红颜知己遍布天下,我不愿相信,又与他有了婚约,只一心一意苦等他来娶我,”她的眼泪顺着温婉的脸颊凄苦的流下,“不想,却得知了他又与别人私定终生了,我那时真是不想活了。最后阿爹阿娘做主可我嫁给了我现在的夫君。虽然我的心已经空了,但好在和他还算是琴瑟和鸣,相敬如宾,日子也将就着过下去了。”
明知听得火冒三丈,想不但凤齐竟然道貌岸然,始乱终弃,对他有婚约青梅竹马竟然弃如敝屣,周旋于众多钟情于他的女子之间,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的人渣一个呀!亏自己还对他那点男色有点心肝儿乱颤呢,简直是瞎了狗眼了……
妙真见她大动肝火,心下得意一笑,面上还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我见公子对你不一般,不知是否是对你动了真情,他可有跟你许下什么?”
明知恨恨地拍桌,“卧槽,他还有真情?有没有心都不知道,哪儿来的真情?我平生最恨这种自以为是的渣男,别说他没看上我,就是看上我了,我也一脚踢飞他!”
“哦,姐姐看你年纪小,怕你被他笼络住了,你别怪姐说话不中听,我看他望你的眼神,分明是动了心思的,你一定要好自为之啊!千万别走我的老路了,呜呜……妹妹,我先回去了。你答应姐一件事,千万千万不要告诉他姐跟你说的这一切……虽然我们再无可能了,但我也不希望他把我当成一个爱嚼舌根的女人。”
明知更觉得她可怜可叹,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你放心,我就当我不知道!”
妙真回到房内就被她相敬如宾的夫君搂住了,被狼吻了好几口,埋怨道:“上哪去了,小妖精?”
妙真满足的靠在自己夫君怀里,“呵呵,报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断袖哥哥
次日,明知一行人与孙妙真夫妇告别后继续赶路,不过这次马车里多了一个人。
凤齐说:“我们三日后会到尚丘,正赶上当地的百花宴,可以看下热闹,不耽误行程吧?”
明知哼了一声,“这个时节花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残花败柳罢了!看了也是徒增烦恼影响心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从来薄幸花败,多负了佳人意。 ”
“……此花非彼花,乃是尚丘的花魁大选。”
明知又哼了一声,“烟花女子何其可怜,难求一心人相携相伴。正所谓新人美如玉,鸳鸯不独宿。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真是可怜可叹!”
乐阳被明知突如其来的文嗖嗖,以及不阴不阳的语气,弄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的反驳道:“你这诗……不对吧。再说花魁大选什么的,以你的为人,你不是应该非常有兴趣么?”
明知瞪他一眼,“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开始怜惜那些惨遭负心薄义的男子抛弃的女子不可以吗?诗句只为表达心中情绪,对不对有什么要紧。”
明知和乐阳之间的相处向来是你强我弱,乐阳一看明知语气不善,也不敢与她强辩,悻悻地闭目养神去了。昨晚上跟她生了一肚子气,一晚上没睡消停,现在困顿乏累,也没心思继续跟她置气了。
凤齐看明知气咻咻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既然你没兴趣,那我们就不在尚丘停留好了。可惜了一年一度的一场盛事,更可惜了美人纤指若兰透骨香,凝眸似水剪心愁。以及暮云拈花倦霓裳,无语别院倚西楼的美景。 ”
明知听得心动,凤齐是附庸风雅之人,连他都盛赞的百花宴,肯定是美人如云了。好想看啊!古代本来就没有什么娱乐,平时也就能听听评书,看看话本,乏味得紧,要是能去看看这个百花宴,也可以丰富一下自己的创作灵感,画一些美人,还可以记录在自己的旅游札记上。毕竟对旅游来说的话娱乐也必不可少,而且这时代只有文人才对山水的热爱非常,大部分人还是比较向往这种俗艳的热闹。
显然明知也是俗人的一个,她轻咳了一声,“哼,看来凤公子对美人真是一往情深啊!我倒要见识见识,什么样的美人能让凤公子流连忘返。这百花宴我还真要去见识见识。”
凤齐用扇子遮住他的笑容,“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小知已经冲我哼了十声了。你是因为不冲我轻蔑地哼一声,就没法正常地讲话吗?……还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咦?我哼了吗?完全都没注意到啊,好像是做的太明显了,明知反省,觉得她过于嫉恶如仇了。先说凤公子抛弃的人不是她,而且感情的事也谁也说不清,她一个外人过于听信一面之词了。她应该是昨晚被他撩拨的有点慌乱,又乍闻他竟然是个衣冠禽兽,难免有些恼羞成怒。再说凤公子为人还算仗义,她怀里的那张路线图就很能说明问题,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和乐阳马上就要没有盘缠了,这一路上难免要仰他鼻息……
想通此节后,明知立马收起自己的愤世嫉俗,表情诚恳,语气热烈的说:“公子,你绝对是误会了,我可能是鼻炎犯了,绝不是故意哼你。还有我怎么会对你不满意呢,公子真是天下大大的好人了,我们不常出门,在外面总是晕头转向。幸亏与公子同行,这一路就多多依仗公子了。”
“……好说。”凤齐十分怀疑是妙真和她说了什么,才使她对自己态度转变。可她不向他求证,他也无从解释。他并不心急,反正看她自己在那玩变脸也挺有趣……
乐阳睡得很累,起初是把脑袋放在明知的肩膀上,硌的头疼。迷迷糊糊的就把头枕在了明知的腿上,蜷着腿躺在车座继续睡。明知有时候把他当弟弟一样疼,看他不舒服的哼哼唧唧,她往外挪了挪,让他躺的舒服些,还帮他理了理头发,轻拍了他几下。
凤齐似乎漫不经心地说:“乐公子今年有十五了吗?呵呵,看着倒像不满十岁的小娃娃。你坐过来,把这个给他枕上,他也能睡得舒服些。”
明知不甚在意,“没事,不用了,让他这么睡吧。”
凤齐坚持,“他并不是小孩子,男女有别,他枕在你的腿上实在是……不成体统。”
明知无奈,觉得凤齐其实是一个很矛盾的人,难道你昨天晚上要脱光光给我画就很成体统了吗?你还真是严于律人宽于待己啊!
几人晚上赶到一个小镇,在一个驿馆里投宿。
小地方的驿馆条件相当一般,乐阳对着油滋滋的桌子感觉十分倒胃口,晚饭也没吃几口,就回房去了。明知从家里出来半年多了,什么样的条件都可以安之若素,因此对乐阳的娇气呲之以鼻。
这是小镇唯一的一个驿馆,一楼大厅总共放了四五张桌子,用饭的人不多,可偏偏就有人爱惹是生非。
明知将要吃完之际,几个穿的花里胡哨的年轻男子走进驿馆,啪的一声往掌柜的桌上敲了一锭银子,“给公子我安排几个上房。”
那掌柜的倒是有些见识,不急不忙的说:“对不住啦,这位公子,我们这地方小,没有上房。就几个普通房还都被订出去了。要不你们上别家看看?”
“你糊弄鬼呢吧?你们这就你一家驿馆,让我们上哪儿看去,你赶紧麻溜利索儿的给我们腾出来几个房间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掌柜的十分无奈,语气也有些不好,“我这开着门做买卖,当然想多赚点,可也没有把客往外赶的道理,而且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公子这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那公子是个火爆脾气,闻言就要动手伤人,被同来的一个穿白色长衫,且衣上印有绿色竹子的男子拉住了,“刘兄息怒,何必为小事大动肝火。掌柜的,实在对不住,我们要去新岭,今天肯定是赶不到了,麻烦你给我们腾出两间,我们愿意多出些钱。”
掌柜的虽然有些搓火,但看这个青年还算有礼,也不愿意跟银子过不去,指着明知他们,“还剩一间房,他们四个人定了四间房,你去和他们说道说道看愿不愿意再匀给你们一间。”
他们几人穿着华丽,动静也大,明知早就注意到了,见那个翠绿的竹子男走过来,就和王叔打商量,“王叔,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要不今晚你就和乐阳挤一挤?”
王叔人随和,见她开口马上就应了。
那翠绿的竹子施了一礼,对凤齐说到:“在下乐枫,在此遇到各位也是缘分。我们兄弟几人要赶去新岭,想在此住宿一宿,你们可否……”
没等他说完,明知激动的问道:“你叫乐枫?你是否有一个弟弟叫乐阳?”
乐枫一愣,“你认识我弟?”
明知看了他一眼,飞快的往楼上跑去,嘴里喊着:“乐阳,乐阳……你的断袖哥哥找到了……”
面对众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乐枫无语。
原来乐枫和友人要去新岭拜访故人,这故人不是旁人,正是孙妙真的夫君顾恒之。明知感叹了一下世界之小后,又有些伤感,乐阳离家出走就是为了找他哥哥,现在找着了,也不可能继续跟她混了。他们二人认识不到两个月,但这一个多月,明知非常快活充实,乐阳是她离家之后第一个全心信赖的人,是她在这世上的第一个好友……她看乐阳抱着乐枫的胳膊不撒手,眼泪汪汪的,兴奋的满脸通红,也由衷的为他高兴。
明知再看乐枫,感叹他果然是一个合格的断袖,衣服穿的很风骚,脸长的也不错,虽然有些风流相,但看着乐阳时,眼里的疼惜是骗不了人的。
凤齐觉得明知看乐枫的眼神,就像丈母娘看女婿似的,忍不住轻笑出声,“小知,别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别的男人看好吗?”看把她注意力吸引过来了,接着说道:“他们人多两间房肯定是不够,既然出门在外多有不易,不如我们挤一挤,再给他们腾一间房吧。”
明知面对他□□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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