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吝啬鬼,是不是还在为那五十两银子的事儿耿耿于怀!”
“谁让你来照顾我了?我可给你钱雇你来了?不提银子的事儿还好,一听见这事儿我就光火,你是猪脑子啊,五十两纹银啊!就这么给忘了!”
林花开赶忙阻止他们二人的“打情骂俏”,询问道:“什么五十两银子?”
百里丛气哼哼地道:“那日路遇土匪,我交了五十两银子试图消灾的事儿你们都不记得了?”
林花开恍然大悟,那日百里丛的确交了一包银子给土匪,可惜土匪收了他的银子却不肯放过众人。百里丛重伤后众人急着走,银子的事儿便给抛之脑后……
“良子的匕首就有人记得往回拣,怎么我的银子你们就给忘了,那可是白花花的五十两银子啊!”百里丛捶着胸口作哭喊装,结果一不小心牵动肩上的伤口,疼得直呲牙咧嘴。
“快别乱动,当心扯着伤口,你才刚好没几天,不就是五十两银子嘛,我赔给你就是了。”善绫沫小心翼翼地扶着百里丛躺下,不让他再乱动。
莫钰良温润地笑道:“阿丛若是真心在意那五十两银子,就不会过了足足半个月才刚想起来了。”
林花开看着百里丛被拆穿后涨得通红地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果然花开从善还是要大家聚在一起才开心。
正说笑间,孟芝潜走了进来,“刚刚闵府的小厮去坊间找你们没找到,就寻到我这儿来了,”他面有悲伤,“刘婆刚被发现死了。”
“据说今早闵府点卯的时候她没来,派人去查看的时候就被发现断了气。”
“都有第二个死者了!明天就要结案这怎么破!”善绫沫更加着急。
林花开沉吟道:“被犯人谋杀,最起码能证明查案的方向是对的,我们的调查引起了某些人的恐慌,刘婆那天晚上确实看到了什么人。”
“既然百里兄有伤在身,在下愿意代他前去查看刘婆的尸首。好歹我自幼学医,对人的身体了解多一些。”
林花开对孟芝潜的主动请缨心下甚悦,“孟大夫愿意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阿丛,作为‘仵作天眼’,你可有要指点一二的?”
“既然你们昨天下午还见过刘婆,那她死亡还不到一天,还没有出现尸绿,你这种临时上阵的仵作应该不会被恶心到~不过现在天气热,尸体的口、眼、鼻孔处没准会有虫卵,你做好心理准备,可别到时候吐出来。
第一步要先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若是你摸着尸体还算温热,那就说明死亡时间在四个时辰内,否则就会湿而冷。若尸身温热而且口唇内部还未变成皮革样,那死者的死亡还不到一个时辰。死者死亡后三个时辰内,尸身会很柔软易曲,并且有屎尿排泄体外。三个时辰之后尸体会从下颚和脸部开始僵硬,然后至头部向下达到四肢,最后迄于腹部,僵硬会维持在六个时辰之内,再用六个时辰以相同的顺序重新变为柔软。你可听懂了?”
“好像是……懂了……”
“那我且来考考你,若是尸体触手温热且头部僵硬,死者大概是死亡了多久?”
“约是……三到四个时辰吧……”
“很好,”百里丛满意地点点头,“孟兄是个聪明人。哦,还有尸斑没说,尸斑会出现在死者死时与地面位置接触的地方,通常在死后两个时辰会出现凝固的微赤色的斑块。不过这么说也不大准确,尸斑的出现速度和死因有莫大关系,若是窒息死或者急死的尸体,由于死亡时间极短,所以半个时辰内会出现暗紫红色的尸斑。若是死者死于急性失血,因其血量少,故尸斑出现速度缓,颜色也浅,甚至不大明显。若是死者身体不与地面相接触的地方出现了略呈紫色的尸斑,则尸体定是被挪动过,孟兄注意一下便是。
第二步要看的就是死因了,这点孟兄是大夫,想必懂的不少,我就不亲自指点了~若是尸体身上有更大的疑点,孟兄解决不了,就去我的棺材铺找忠叔便可。”
孟芝潜把百里丛的指点消化了个大概,便准备去闵府。
“我们和你一起去吧。”林花开笑着说道。
莫钰良心想,花开早上说有事想问阿丛,这才来的结庐医馆。现下她什么都没问便要离开,那阿丛一定是已经把她想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刘婆的尸体湿冷僵硬,大概死于昨天晚上戌时到子时,后背和四肢有大片暗紫红色的尸斑,没人动过尸体。死因是中毒而导致的窒息,中的正是马钱子之毒。”
林花开听完孟芝潜的话后没有说话,手指轻敲着桌面,一扣一扣地咚咚有声。
孟芝潜喊了一句林姑娘,见她没有反应,便看向莫钰良,后者示意他不要说话以免打断林花开的思路。
半响后林花开才说道:“我已经知晓凶手是何人,不过眼下缺少的是证据,只好设个套让凶手自投罗网。我想请孟大夫帮个忙,配合我演一出苦肉计,不知孟大夫意下如何?”
孟芝潜喜不自胜,“能帮上花开,孟某自然是十分乐得的。”
“好,钰良,找条绳子来把孟大夫绑上,”林花开又和颜悦色地同孟芝潜说道:“孟大夫,等下无论我说什么,你且不出声便好。”孟芝潜忙乐呵呵地答应了。
“然后叫管家把闵府所有人都聚集到花园里。记得嘱托管家是花园,不是这个小院,免得又像第一天来那样人满为患,堵个水泄不通。我去衙门把陆仁甲和陆仁乙找来,孟大夫先坐着休息一会儿,说不得一会儿要被绳子捆上几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闵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全部聚到闵府的花园里,看着林花开等人和被绳子绑着的孟芝潜一头雾水。
莫钰良气运丹田,朗声道:“现今怀疑,杀害闵知州的案犯,正是结庐医馆的孟大夫孟芝潜。他之前误开错药方,后来导致意外毒死了闵中信,出事前两日曾乔装打扮混入闵府想将药方偷回,被刘婆撞破没有得逞。闵中信死后,他怕刘婆进一步认出他,便杀人灭口。然苦于没有证据,无法结案,想问诸位昨天晚上有谁见到有人曾经潜入过刘婆的房间?”
众人一时沉默无语,两两相看,约莫过了半柱香,才有一人站出来说道:“我昨天好像看见有个女子在刘婆房间附近出现,跟刘婆之前看见的有些相像。我当时没认出是谁,现在一想,看身形倒是很像孟芝潜。”说话者正是闵府的管家。
林花开微微一笑,转头跟陆仁甲说道:“凶犯正是管家,把他抓起来吧。”
这一下情形急转,众人一时不明所以,闵夫人一见管家被抓,便落落大方地走了出来。“蠢啊,她话里有圈套,你却偏偏自投罗网。若非犯人,怎能得知刘婆之前看见的是女子。”
管家面色灰败,垂头丧气道:“夫人,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认罪便是。”
闵夫人施施然道:“天理循环,善恶终有报,妄想逃避牢狱,实乃可笑之至。人是我杀的,他只是见我可怜,出手相助而已,还望大人从轻发落。”
管家眼泪扑簌而下,“夫人……是我连累你……”
“闵府人虽然多,但有足够杀人动机的却没几个,我很快便把目标锁定在你身上。你们用的伎俩也算是简单,由你来写假药方,由他穿女装在中秋之夜去换。你爹吕显官至参知政事,你生于书本网,自小读书甚多,若说这闵府里有模仿人写字的高手,舍你其谁。
管家还利用了刘婆眼睛不好使的弱点,特意穿着女装,让她误以为潜入者是女子,好将疑犯的身份引到女人身上。所以当晚故意弄出声响又辱骂于她,就是为了让她印象深刻。
中秋那天老爷肯定会宿在你那儿,管家认为如此便能排除了你的嫌疑,却不知道刻意的痕迹过于明显,反而更让我确信做下此事的就是你们。
限于闵知府规定的时间,来不及充分查证,我这才使了计谋让孟芝潜假扮案犯。果然见有人落网,管家便急于坐实他的罪证,冒险出来作假证,终露出了马脚。”
闵夫人叹道:“当年我于闺阁中不懂事,错信了闵中信的花言巧语,不顾爹的阻拦嫁与了他。开始几年他对我也算不错,可是后来爹失势被贬,抑郁而终。他见我家势力不再,再无依傍,便日日奚落于我不能生育。娶了这些如花美眷回来,他仍是不满足,每每一喝酒高兴了便要使我难堪,指责我这些年害他不能享齐人之福。
那日他说我无有生养便是犯了七出之条,他没有休了我已是仁至义尽,居然要我感恩戴德,强迫我跪谢于他。我吕思慧上跪天地众神,下跪君王父母,何需跪拜于他!受此大辱后,我便动了杀心。即便食下如今的苦果,也好过忍辱偷生,只是后悔不该连累了管家。”
管家垂泪道:“我在闵家二十多年,全靠夫人提拔信任,我难过夫人如此品德却屡屡受辱,心甘情愿替她杀了老爷,何来连累之说!”
林花开惋惜道:“之前我是觉你二人有私,才谋害他人性命。现在看来他对你是全然出自敬意,而你也将他视为友人,虽行差踏错,亦不失有情有义。”
孟芝潜无奈道:“现在凶手也抓到了,该把我解开了吧。”被绑着很不舒服。
莫钰良温润笑道:“孟兄不出声,我们都快把你忘了。”
☆、第三十章
林花开也微笑道,“还真是差点就把孟大夫给忘了。”可她眼里却一丝笑意也无,反倒冷淡如冰霜,让人根本猜不透其所思所想。“诚然换药方给闵中信下毒的是闵夫人和管家,可我刚刚可从未说过他们就是凶手。”
倒抽气声四下而起,周围所有人包括闵夫人与管家在内全都吃惊不小,只除了莫钰良一人。“在下不才,研读医书仅月余,但一钱的马钱子若想顷刻间置人于死地,少说也要服下八分之一。更何况其毒性经过煎药时的蒸煮,早已去了大半,是以闵中信一次所食根本不足以致命。
也就是说,他当时只是因为胸部胀闷抽搐,而导致的昏厥,直到我们昨天赶到时,闵中信还没有死。”
这次连抽气声也无,众人屏住呼吸,目瞪口呆地看着莫钰良,仿佛他说的是天书异文。
“没错,”林花开接着莫钰良的话说到,“昨天晚上钰良告诉马钱子不足以致命时,我就知道凶手必定另有其人。
闵中信还未断气的事情,或许瞒得过别人,却独独不该瞒过前来查看的医生,可孟芝潜却宣布闵中信已死。
所以,恰是他杀了闵中信,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林花开的言外之意是,孟芝潜几乎是当着众人的面,谋杀了闵中信。前来治病的医生居然是最后一道催命符,众人一时失语,久久回不过神,只因案情太过匪夷所思,实在闻所未闻。
孟芝潜没有出声辩解,只是单纯冷眼旁观。
“等我确信了他是凶手,再回想起当天他的一举一动,一切细节便都吻合了。
那日他刚到便将屋子里的人全部都赶出去,就是为了方便下手杀人。我猜测他是趁人不注意时,快速将一种无色的剧毒之物倒在了闵中信的脖子上,该毒由皮肤渗入,使闵中信呼吸衰竭而猝死,同马钱子的毒发症状类似。
而刘婆的死,是因为她前来哀悼闵中信时,触碰了死者尸身,不小心手上沾染了毒药。等毒药渗入她的身体后,她便开始剧烈的咳嗽,接着喘不上气。孟芝潜知她是中了毒,怕她当着我们的面便一命呜呼,杀闵中信之为有所暴露,所以急忙打断她,假称送她回房间休息。
刘婆前来探望死者时,我曾瞥见到闵中信的皮肤上有大片绿色的痕迹,当时误以为那就是尸绿。今日上午才听百里丛说起,尸绿是不会在死亡一日之内就出现的,而尸斑则会因死者猝死于半个时辰内立现。”
莫钰良说道:“所以他身上绿褐色的东西应该是尸斑。何种毒药会导致绿褐色的尸斑我不知道,但绝对不是马钱子。
孟芝潜知道刘婆早已死亡超过八个时辰,为了隐瞒她的具体死亡时间故而自己主动要求前来验尸,骗我们说刘婆死于子时左右,死于马钱子之毒好为自己洗脱嫌疑。”
林花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孟大夫啊,闵夫人和管家试图以假方子嫁祸于你,你假称刘婆死于马钱子再陷害给他们。不得不说此事之巧,便是之前以方子为由抓了你,亦不算冤枉。”
孟芝潜感叹道:“我说怎么林姑娘听见孟某要求验尸时,答应的那么爽快,原来你从那时起便已经怀疑我了,林姑娘当真聪明得紧。”
林花开微微一笑,“孟先生也聪明得很呐,你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人前来毒杀闵中信的,没想到我和钰良也跟来了。你怕露出破绽引我们怀疑,便下了一步狠棋,将自己和花开从善绑在一起,主动要求和我们一起破案,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我得承认你戏做得很真,险些将我也骗过了,还以为你真的只是个无辜受冤的大夫。
现在只许找仵作验明刘婆的死亡时间和死因,便能证明凶手就是你。我眼下唯一不明白的就是你杀闵中信的理由,为医者却对病人痛下杀手,实在让我不能理解。”
“本也不需要你的理解。”孟芝潜微一用力,‘铮’地一声,绳索应声而断,“杀人和医人在我看来无甚差别,不过就是将人的性命全都掌握在我的手里。”
他如此轻而易举地挣开了绳索,这一下突变连林花开也是始料未及,她不禁变了脸色。众人见他如此强悍吓得四处奔逃,只片刻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4页 当前第
23页
目录 上一页 ← 23/5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