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已经骨碌碌地在地上滚出了好远。他的身体僵直地站了片刻,才摔倒在地上,当场鲜血四溅。饶是见多了血腥场面的众土匪,也不由得全部愣住,看着杀气逼人的莫钰良浑身发冷打颤,直到又有两个人身首分家这才反应过来,咬着牙举刀迎上。
莫钰良话不多说,舞着长匕首干净利落地又砍倒几人,夺过其中两人的佩刀,分别扔给百里丛和林花开。百里丛不会武功,只能用蛮力将长刀挥得滴水不漏,令山贼一时片刻近不了身,虽不足以制敌,但足够自保。林花开身量纤弱,长刀略重,她拿着有些吃力,索性便扔开刀在一边,仗着身体灵活左躲右闪,避开山贼的攻击。
“呀~”却是善绫沫一声尖叫,从马车底下爬了出来,原来是不知谁的断手,被莫钰良砍断后掉到了马车底下,吓的善绫沫是心胆俱裂,手一松,从马车底下掉了下来,压着了断手,又惊得赶忙爬了出来。几个山贼见莫钰良武艺高超,便悄声聚到善绫沫身边,想抓住她以作要挟。百里丛见状心急异常,稍一分心便被土匪乘虚而入,砍伤了臂膀,刀舞的更加吃力。可眼下形势危急,他顾不得伤口流血不止,强撑着想脱开包围,去救善绫沫,可惜力不从心。
“啊,放开我!救命啊!”善绫沫被四个土匪抓住,吓的她泫然欲泣,挣扎不止,可任她如何踢打土匪还是牢牢抓着她。“快把匕首扔了,不然我杀了这小娘!”
百里丛心下更是着急,周身破绽百出,身上又中了几刀,大喊道:“杀了阿克的人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放他们走,我定束手就擒!”
莫钰良见善绫沫被擒,只得将匕首掷在地上,长身玉立,不再动作。
一个土匪赶忙将他脚边的匕首踢飞,这才觉得安全了不少。可是想起他刚刚手起刀落的狠劲,心下仍是发憷,饶是莫钰良没了武器也没有土匪敢靠近他。
一个土匪小头目让众人停手,趁着这个得以喘息的功夫环视四周,只见尸横遍野,带来的兄弟已折损大半,只余不到十人。其余竟全被莫钰良一人杀光,若不是抓了人质,剩下这些人也难以幸免,他实乃生平罕见悍勇无匹之人。该头目心下竟起了招贤爱才之心,可明知若留他一份生机,便是自绝性命,只得遗憾道:“男人都杀了,女的绑回去。”
突然,八只弩箭同时从空中的不同方向激射而来,正中土匪们额前,竟无一落空,连弩箭射中的位置都分毫不差。这一下情势急转,林花开始料未及,究竟是何人出手相救她无丝毫头绪。树林里依旧悄无声息,只能听见树叶沙沙晃动,却看不见一个人影。“别走。”莫钰良纵身上树,身影快到林花开还没看清楚,他就不见了。
“丛丛,你醒醒啊!”善绫沫摇着重伤昏迷的百里丛,豆大的眼泪噼啪落下,砸到百里丛苍白的脸上。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林花开赶忙过去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布条,“快帮他把伤口绑上。”
莫钰良微一提气,运起轻功追上了一群黑衣蒙面人,“你们是何人?”当时莫钰良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误以为是土匪一伙。现在仔细一想,这些人武功深不可测,连他都需要仔细辨别才能有所察觉,实是比土匪的武功不知高出多少。而且来者似乎并无敌意,否则早就可以动手,适才也不会出手相救。
黑衣人没有出声回答他,反而加紧脚步想要甩开他。莫钰良化掌为剑,直劈其中一个人的背后,黑衣人身形略顿,只好反手格开他,其他黑衣人脚下没停步,用轻功踩着树枝继续疾飞。莫钰良见他左手执银镰钩,右手拿判官笔,这两样兵刃放在一起,拉、扯、钩、推,点、刺、戳、锥,端的是无比厉害。莫钰良心里知晓自己赤手空拳怕不是对手,但仍是揉身而上,毫无惧意。黑衣人用左肘格开他的掌剑,右手握判官笔直刺其胸口要穴,但并不发力。莫钰良收掌格挡,右手作缠绕之势欲接下他面巾,同时卖了个空门给对方的银镰钩。可黑衣人只是头一侧避过,银镰钩并未伸向他。莫钰良如此便知,黑衣人无心伤他,甚至有意躲闪避让,是友非敌。
黑衣人见莫钰良不依不饶地缠住他,只好发声道:“与其和我纠缠,不如去看看你的朋友怎么样了。”其声音嘶哑难听,不辨男女,似是故意隐瞒。
莫钰良心知他是有意要支开自己好脱身,但眼下确实阿丛的伤势比较重要,至于究竟何人相助,以后再查也不迟,便暂且作罢,“今日感谢阁下救命之恩,来日有幸一晤,定当再与阁下切磋武艺。”话毕抽身而出,向林花开她们所在之地急奔而去。黑衣人一抱拳,算是别过,转身追其他同伴而去。
“丛丛还是不醒来,怎么办啊,小开哥。”善绫沫急得直跳脚,“都怨我太莽撞,两次,他两次都是为我,受这么重的伤,呜呜……”
莫钰良将百里丛抱起来,放在车里躺好,“如今之计,只有先在附近找个小村庄,到那里去寻大夫来救治阿丛。你们先上车,这里荒无人烟,不宜多做停留,我们先离开此处再看往哪里走好。”
林花开扶着善绫沫上了车,自己坐在莫钰良旁边,将不久前捡回来的匕首交还给他,“我刚刚去把它寻了回来,这一路怕再有风险,还是带着它把握些。”
莫钰良接过匕首插回腿侧的鞘里,“多谢,这匕首我自小便带在身边,若是此次遗失了怕还真有些不舍。”
莫钰良驾着马车掉头,刚跑出树林不久,就见道边一白衣男子挥手大喊:“停车啊,带上我啊!”
林花开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结庐医馆的大夫孟芝潜,顿时欣喜异常,“快让他上来,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孟芝潜一见是他们,也十分高兴:“今次出门采药走的远些,谁知竟不易回去。路过的马车生怕我是土匪派来劫道的托儿,竟无一辆愿载我。能碰上你们真是我孟某运气好,花开姑娘,真是有缘……”
莫钰良道:“废话少说,救人要紧。”一把将孟芝潜拽上车来,直接丢到车厢里,看得林花开目瞪口呆。
孟芝潜查看昏迷的百里丛时,一改和颜悦色,皱眉道:“他身上共有六处刀伤,伤口深浅不一,数臂膀上的伤最重,已深可见骨。而且他受伤后用劲太过,伤口已经撕裂,外翻。流血过多不说,很容易感染,他今天晚上极有可能发烧,若是他没能熬过来……那后果我也不敢说……”
这翻话吓的善绫沫连大气都不敢出,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现在身上的药无法医治他的伤,只能帮他暂时止血,若要彻底救治,得赶紧回杭州城,我的医馆里有最全的药材。”
莫钰良闻言立即快马加鞭,向杭州城疾驰而去。
一天一夜之后,众人总算是赶回了杭州,顾不得一路上的风尘仆仆,赶紧将百里丛送到了结庐医馆。
☆、第二十六章
经过孟芝潜的救治,百里丛已然平安无事,只不过身上受的伤着实重了些,孟芝潜说他还要在结庐医馆住上至少两个月,善绫沫便自告奋勇留下来看护。
“你们究竟发生何事?他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善绫沫将事情的始末讲给孟芝潜,他不住惊叹众人真是死里逃生,幸得高人相救,同时对莫钰良的匕首大感好奇。“这等能砍人头颅如切菜刨瓜的利器实是生平闻所未闻,莫兄可否借在下一观?”
莫钰良从腿侧将匕首抽出,递给孟芝潜。后者从碰到匕首的那一刻起就啧啧声不断:“此匕首的材质似铁非铁,啧啧,摸上去隐隐生寒,啧啧,有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之能,啧啧,实在是一个宝贝!不知莫兄从何处得来此宝?”
“从胡商手里买来的。”
孟芝潜眼睛一暗,“哦?偏生莫兄这样好运,我辈拿着银钱只怕都买不到这样的宝贝,徒生羡慕啊。”
林花开站起身来,从孟芝潜手里把匕首拿回来递给莫钰良,说道:“路遇劫匪一事我们还没有来得及知晓官府。既然阿丛无事那我们先往衙门去一趟,这就别过了。”
孟芝潜并未挽留,起身说道:“百里兄在我这里会一切安好,何况还有善姑娘照顾,二位另有要事便先请回吧。”
林花开和莫钰良话不多说,拜别而去。之后到衙门找到了林捕头,告之土匪的事。林一江听后皱眉道:“这些土匪还真是像老鼠一样杀都杀不绝,暗哨居然都放到杭州城门口来了!猖獗大劲儿了遭雷劈啊,看我老林怎么整治他们。”说完就气势汹汹地回去召集人马,顾不上理自家闺女。
莫钰良笑的温润,“你爹倒是个霹雳如火的性子,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沉静如水的女儿。”
林花开耸耸肩,“天然养成,我老爹忙于公务,从来顾不上管我。这我倒能理解,最让我怨念的是花开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就这么俗呢。老爹还总是小花、小花的叫我,别人听起来总像是笑话,没文化真可怕……”
莫钰良一本正经地问道:“那我们将来有了孩子该叫什么是好?”
林花开顺口答道:“叫莫须有吧,谁让你姓莫……”然后林花开才猛然反应过来他问的问题具体用词是“我们”,一张脸憋得通红,面上还故作淡定道:“你什么意思?”
莫钰良笑得更加温润:“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林花开一时羞涩得说不出话来,看着莫钰良向来温润的脸庞,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又在调戏她玩儿,只好尴尬地岔开话题,“刚刚,你跟孟芝潜说谎了吧,那把匕首你明明说是从小带在身边的。”
莫钰良知她害羞,便随着她转了话题,“是,这把寒魄自从我记事儿之日起就一直带在身上。除了你和爹娘外,我不想被外人知晓。”
莫钰良心想,花开知我有意隐瞒于他,没拆穿我,反而找了个理由从他手里替我拿回了寒魄,其心思之聪慧反应之敏捷,很难让人不爱。那个孟芝潜似乎对她有心,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丁革,我得赶紧把她娶回家才是,以免夜长梦多。
林花开心想他口口声声说不想被外人知晓匕首的事儿,那我岂不是算内人了……好像又被他调戏了……可为什么心跳的这么快……
两个人各怀心事,走回了花开从善坊。门前意外地排起了老长的队伍,看见林花开和莫钰良回来,众人一拥而上,“您可回来啦,隔壁的老五偷了我家的鸡还不承认。”
“谁偷他家的鸡啦,那只鸡明明就是我家的!”
“林姑娘,给我们家评评理啊,是他家先退婚,我们家闺女才又跟隔壁的吴老二定的亲。”
“我们家何时退过婚,明明是你们家见吴老二给的银钱多,就退了我们家的亲事。”
“我家水牛的舌头不知道被哪个缺了大德的割了,您可一定帮我查明白了,我定要那王八羔子赔我一头不可。”
林花开被众人吵吵嚷嚷,弄的头都大了,悄声说道:“我们花开从善坊什么时候变成衙门了。这些人不去找府尹告状,上我们这儿来讨说法算怎么当子事,”叽里呱啦地吵得我头疼。
莫钰良道:“大家都是慕名而来,说明我们花开从善的名气大。生意上门哪有不做的道理,你且去房里歇着,今天换我来断案。”
林花开闻言便回房间去睡觉了,先是遇上了土匪,再是赶了一日的路,累得浑身都酸疼难言,睡了半入方才好些。起身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林花开想着自己出去把莫钰良替下来,让他去休息一会儿。可走到厅堂里,发现刚刚聚集的百姓现在都已经散了,只剩莫钰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倒是神速。”
林花开看着他好看的睡颜,不由得痴了,心中想,如此这般谪仙也似的人物,真的会喜欢我?又立即自我否定道:他何曾说过喜欢自己的话,想我这无盐之貌,又怎及他风神俊秀,怕是自己一厢情愿吧……
悠悠一声叹息,林花开第一次知晓何为惆怅。
休养了半月,百里丛伤口已经逐渐愈合,精神也好了很多,只是苦了善绫沫日夜照顾,人都累瘦了一圈。但无论林花开和莫钰良怎么劝说让她回去休息一会儿,善绫沫都不肯。这日林花开和莫钰良拿着刚炖的热乎鸡汤来结庐医馆,正赶上孟大夫给百里丛换药,便在房间门口多等了一会儿。
“香香~爹爹~香香~”只见一个少女正流着口水,指着林花开手中的汤罐,她模样倒也乖巧可爱,只是浑身透着一股痴傻的劲儿。
“嫣儿乖,你爹爹正在给病人换药,一会儿鸡汤也给你盛一碗,莫急。”莫钰良温和地对嫣儿说,嫣儿立即就不叫了,两个眼睛高兴地眯成小月牙。
嫣儿是孟芝潜几年前云游天下,治病救人时收养的痴儿。孟芝潜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嫣儿却一直坚持叫他爹,孟芝潜也并不强迫她改口,林花开等人来结庐医馆的次数多了,早已见怪不怪。
“孟大夫,孟大夫!不好了,快去救救我们家老爷!”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进后院,孟芝潜闻声立即走了出来,指了一个药僮进去接着给百里丛换药。“你是闵大人府上的?我前几日还去过贵府出诊,闵老爷身体康健,就是普通的脾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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