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自己的师婆大寿还要离开,也的确是有些不合适。
就这样,临青溪最终决定再在京城呆上二十天,等到黄氏的六十大寿一过,她和淮氏还有两个哥哥就启程回云州。
临青溪留是留下来了,可她的心早就飞回了云州老家,飞回了大眉山临家村。所以决定留下来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开始焦躁起来。
临青云和临青飞回家的心情也很急切,京城就是再好也没有家好,但他们不敢告诉临青溪,担心说了之后,她会更想家。
为了分散一些临青溪的思绪,临青云和临青飞就提议让她为黄氏大寿准备一份寿礼,也算她这个女徒孙的一点儿孝心。
临青溪想想也是,黄氏大寿她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可自己身无分文,最拿手的就是种田和做饭,送什么好呢?
这时,临青飞给她出了个主意,反正距离寿宴的时间还有十几天,她可以绣一幅绣品出来当贺礼。
可问题又来了,有她这个顶级绣娘在,但绣针、绣线、绣架还有拿得出手的绣布去哪里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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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救命药酒
孟夏时节,天降大雨,暑热日盛。临青溪虽然没在楚国的京城久呆过,但是短短的时间内京城连降几场大雨,这样的天气似乎也有些奇怪。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小竹院的屋檐下,有些出神地看着院子里被雨滴砸出的一个个水泡和水纹,哗啦啦的雨声真有些像催眠曲。
“溪儿妹妹,溪儿妹妹!”院子外边突然传来沈瀚急切的呼唤声,等到马车夫“吁——”声停止,小竹院的院门就被推开了,临青溪看到沈瀚连伞都没有撑就跑进来。
“沈瀚哥,下这么大雨,你怎么来了?”临青溪起身拿起一旁的雨伞想要撑开去接沈瀚,但沈瀚已经快步跑到了她的面前,鞋底带起的雨花溅到了她的襦裙上。
“家里实在闷得慌,就来找你玩呀!听青飞哥说,你这两天有心事!”沈瀚有些关心地看着临青溪问道。
临青溪摇摇头,回屋拿了干巾递给沈瀚,让他擦擦脸上和身上的雨水,然后对他说道:“沈瀚哥,我没什么心事。”
“溪儿妹妹,你是不是没拿我当自己人?你要是有困难不告诉我,我可是会生气的!”其实,沈瀚已经从临青飞那里知道临青溪的心事是什么了。
“沈瀚哥,我……”临青溪这个人不太喜欢求别人,以前有什么事情她都喜欢咬着牙独自承受和解决,就算后来有了家人,她的改变也不是很大。
“别我……我……我了,不就是几根绣花针和绣布的事情吗,我帮你解决!走,跟我走!”沈瀚拉着临青溪就冲进了雨里,然后拉着她上了门外的马车。
下雨天,京城的街道显得格外的宽敞和安静。沈瀚带着临青溪来到了三木巷外一处清静幽雅的小绣坊里,两个人进去之后,发现铺子里没有别的客人,只有一个绣娘在忙碌着。
见到沈瀚和临青溪,这绣娘只是抬头看看两个人,微微一笑又继续低下头来专注地飞针走线,并没有打算起身来招呼他们。
临青溪走进这绣坊之后,就觉得这里有些奇怪,铺子里只有一个绣娘不说,就是里面的绣品也显得过于单一,大多是天蓝色和粉色为主的绣品,不过她摸了一下上面的绣线和绣工都不错,绣布也很紧实。
“沈瀚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奇奇怪怪的?”临青溪刻意压低声音对沈瀚问道。
沈瀚也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说道:“溪儿妹妹,这里是卖绣品的地方,没什么奇怪的,你需要的东西在这里拿就行,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楚国最好的,在别的地方你找不到。”
“拿?咱们不用花银子吗?”临青溪听沈瀚故意强调了一下“拿”字,而且脸上还有贼兮兮的笑容,就更觉不对了。
“当然不用,这里是四师兄自己的铺子,是他给自己喜欢的姑娘特别开的铺子,这铺子的客人只有一个,就是那位姑娘。不过以后,你要是喜欢,也可以来这里!”沈瀚说这话的语气仿佛这家店是他开的,他才是这家店的主人。
临青溪可不会真得拿了就走,更何况沈瀚还说这家店是余为为自己喜欢的姑娘特别开得,她的好奇心和八卦因子又开始在作祟了。
“沈瀚哥,那家姑娘到底是谁?余为哥哥还真是个痴情种!”临青溪声音又低了一些,她对余为的私事也开始关心了。
“什么痴情,四师兄就是个胆小鬼,喜欢人家好多年,只会夜里爬墙角,白天偷偷看,再说那姑娘也活不了多久了,他这痴情该到头了!”沈瀚惋惜地说道。
“臭小子,你胡说什么呢!”就在这时,沈瀚的耳朵突然被使劲地拽了起来,余为正脸若冰霜地站在他们身后。
临青溪被余为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她和沈瀚光顾着背对着店门说话,连余为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这下糗大了,背地里说人是非还被当事人抓个正着。
“余为哥哥……”临青溪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看着余为。
“你们跟我过来!”余为拽着沈瀚的耳朵没撒手,脸色有些阴沉地对二人说道。
“四师兄,你快放开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疼……疼,哎呦,四师兄,求求你放了我吧!”沈瀚疼得直求饶,但余为假装没听到,直到把他和临青溪带到后堂。
小绣坊的后堂就在门帘后边,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余为坐下之后,让临青溪也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至于沈瀚,只有站着的份儿。
“四师兄,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哎呦,疼死我了!再说,我又没说错话!”耳朵一从余为的“魔掌”中逃脱出来,沈瀚又理直气壮起来了。
“错没错?!”余为严厉的训斥声让临青溪觉得此时的他才是最真实的,而前几天那个总是笑嘻嘻又亲切的余为,只不过是一个假相。
余为原就怕吓到临青溪,但今日的沈瀚实在是触到他的逆鳞,所以他一时也顾不得了。
“错……错了还不成吗!”沈瀚的气势当即就弱了下去,大师兄文雅,二师兄深沉,三师兄少言寡语,就这四师兄平时对人最为亲近,可他要是真得生气,也够吓人的。
“余为哥哥,我也错了!”临青溪也赶紧从椅子上下来,主动低头认错。
“溪儿,这没你的事情,以后你还是少和九师弟在一起,他会带坏你的,还是七师弟好一些。”余为有些话里有话地说道,只不过临青溪和沈瀚没听出别的意思罢了。
“我不会带坏溪儿妹妹的!”沈瀚有些委屈地说道。
“余为哥哥,对不起!”临青溪再一次道歉。
“别说对不起了,该吃午饭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说完,余为拉着临青溪就走了,看也不看沈瀚一眼。
沈瀚也不管余为对他的态度是怎样的,只管跟在两个人身后,余为看向他的时候,他就乖乖地低头,而临青溪想要安慰他的时候,他就傻呵呵一乐,摇摇头表示没事。
就这样,三个人撑着雨伞到了小绣坊不远处的一家酒楼的二层雅间,一进房间余为就把窗户给打开了,微微有雨随着风吹进来。
不一会儿,店小二送来了酒菜,并关上门出去了。
三师兄妹之间气氛有些闷闷的,临青溪见余为和沈瀚都没说话只是各自吃着饭,她也只好拿起筷子低头吃饭,只是食不甘味,没什么胃口。
余为开始站起来拿着酒壶和酒杯看着窗外自斟自饮。看着窗边站立的余为,不知为何,临青溪觉得他的身上被悲伤包裹,有着浓浓地散不去的愁绪和痛苦。
沈瀚也感觉出来了,余为在他们这些师兄弟面前很少伪装,就是因为太亲近,所以他有时候说话会没考虑那么多,今天,他那些被余为听到的话,应该是伤到他了。
“四师兄,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吧,都是我不好,说话不经大脑,我不该说……”沈瀚再一次站起来对余为认错。
余为转身制止了他的自责:“九师弟,不怪你!其实你说得也没错,我就是个胆小鬼。”
“师兄,你……”沈瀚有些说不下去,这些年余为也的确很苦,那么深情地爱着一个人,可是那个人很快就要离他而去了。
不知是不是这窗外的雨让余为感觉特别的悲凉,也不知是这杯中的酒太过浓烈,让他的胸口烧得一阵阵酸疼,看着沈瀚和临青溪那真切关心的目光,他有些情不自禁地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在余为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跟着自己的娘去绣坊买绣品,那时京城的街上还种着一棵棵的桃花,绣坊外就有一棵最大的桃花树。
就在这棵桃花树下,余为第一次见到了童宁馨,十岁的余为和六岁的童宁馨成为了桃花树下的好伙伴。
后来,商贾之子的余为知道了童宁馨是京城大官家的女儿,而且很喜欢刺绣,经常会去京城的很多绣坊里玩,所以他也偷偷跟着去,两个人在一起玩耍的时间长了,感情也越来越深。
三年后,童宁馨突然生了大病,眼看就要挺不住,还好一位游医救了她,只是这游医断言她活不过十六岁。
之后,童宁馨的家人又找来很多有名的大夫,甚至请来了御医,但是所有人都说她的病治不好,怕是活不过十六岁。
余为知道这个结果之后悲痛欲绝,他发誓一定要治好童宁馨的病,要找到这世上最好的大夫,最昂贵的药材,所以小小年纪的他就开始满天下地寻找,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但他甘之如饴。
余家在他的努力下,生意越做越大,他的商队去的地方也越来越远,每次回京他都会带回来名医和名药,但是童宁馨不但不见好转,病情还在日益加重。
十年了,童宁馨很少走出童家大宅,她很喜欢天空的颜色和桃花的粉色,所以余为为她而开的绣坊里都是天蓝色和粉色的绣品,而且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包括绣娘。
只可惜,童宁馨也已经有三年没有来了,余为要见她,只能晚上施展轻功趴在墙头看看她房间里燃灯的窗户,灯灭了,他才会离开。
就在昨天,童宁馨突然吐了血,大夫说,她可能过不了这两天了,而明天就是她十六岁的生辰,所以余为才会这么伤心。
今天,他原本是想来绣坊里看最后一眼,说不定以后这铺子就关了,却没想到遇见了沈瀚和临青溪,还听到了两人嘀嘀咕咕的声音。
爱人将逝,他的心又怎么会不痛,听到沈瀚说得那些话,他又怎么会不生气呢!
临青溪被余为和童宁馨这段如此真挚而又令人惋惜的爱情故事感动了,尤其是余为对童宁馨的感情,那么纯粹而热烈,又那么伤感而痛苦。
“余为哥哥,宁馨姐姐究竟得了什么病,真得一点儿希望也没有吗?”临青溪不会医术,但她也为那样一个花季年华的少女即将离世而感到可惜,如果她能做点什么就好了。
余为勉强一笑,说道:“很多大夫说得都不一样,有得说她是风寒,有得说她伤了五脏,这些年来,馨儿经常躺在床上,就算天天燕窝鱼翅,每日服用灵芝,她依然是面黄肌瘦,全身还会疼痛,有时还神思恍惚,四肢无力,似乎全天下的病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等等,怎么余为说得这些全部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病症,她怎么听得有些熟悉呢。
“余为哥哥,你能再详细地把宁馨姐姐的病状告诉我吗?”不知为何,临青溪的手心有些出汗。
余为并不觉得临青溪这个乡下来的小师妹能够帮上什么忙,但他还是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童宁馨的症状再稍微详细地告诉了临青溪一遍。
听完之后,临青溪有些举棋不定,余为所说的童宁馨的这些病状和她当年在自己农家乐熟识的一个客人所说的症状十分相似。
这位客人是位年逾古稀的老中医,因为尤其喜爱她酿制的酒,所以经常住在她的农家乐里,平时也很喜欢和她聊天,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成了忘年交。
闲暇之余,这位老中医总喜欢给临青溪讲一些中医知识,还教她熬制药粥给客人,临青溪也学得很认真,她想着学成之后,也算给自己的农家乐添上了一个特色,能吸引不少客人来。
有一次,这位老中医就给她讲起了自己的行医经历,其中一个病人的症状就和童宁馨很相似,而且也是危在旦夕,有幸遇到了这位老中医,被他一罐药酒就给治好了,还说这罐药酒能治万病,久无子嗣的都能治好。
临青溪喜欢酿酒,学会了熬药粥,老中医又逼着她学习酿制药酒,而且每天都让她背药方,所以很多药方临青溪都深刻地记在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余为从开始的不在意,到越来越关注临青溪脸上的神情,她那种沉思和犹豫像一把鼓槌轻轻地敲击着他开始紧张的心。
带着希冀,带着不切实际的绝望,余为悲凉一笑,问道:“溪儿,难不成你有还魂丹,能够救馨儿一命吗?哈哈,对不起,溪儿,余为哥哥醉了,说得都是醉话……醉话……”
“余为哥哥,我没有什么还魂丹,但是我却有一道保命药方,这个方子虽说能除万病,却不知道对宁馨姐姐管不管用,你愿意一试吗?”余为也许是在说醉话,但是临青溪却不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不如冒险一试。
就像抓住生命中最后一根稻草,余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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