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其它动作。
清歌扬唇一笑,她容貌本就绝丽,一笑下来,更是妖媚至极。有侍卫偷偷瞥向妃容,一眼看去却丢了魂魄。
“萧衍之,我不是会无悔付出的人,爱是相互的,我付出了,就会想要回报,所以,我会恨你的,你知道吗?”
她明明在笑,语气却无比地冰凉,萧衍之俊秀的脸僵住,看着清歌心情悲凉。
这个样子,让他更不安。
不知道是谁递给李富贵一碗堕胎药,李富贵看向那个正笑得万分妖娆的女子,重重的叹息一口,咬着牙将药碗递了去。
“娘娘,您……保重。”
“嗯,谢谢。”清歌安静地道谢,素白地手指接过那碗,没有丝毫地颤抖。
这药真黑啊,黑的宛若萧衍之的眼睛,深不见底。
仰面一口喝下,清歌抹干净唇角的药渣,忽的,将那药碗丢向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它碎成了无数渣滓。
然后她看向萧衍之,一向干净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团薄雾,平静的,宛若一潭死水。她依旧笑着,像是盛夏时节怒放地罂粟,一步一步,走到萧衍之面前。
“臣妾,常清歌,在此,叩谢皇上隆恩!!”
萧衍之看着冰冷的在他身前重重跪下的女子,气血上涌,口中咸腥一片。
她变了。
是他逼的。
她从前从未向他跪过,她说夫妻之间就应该这样,尊重又平等,可是现在,她向他下跪了,匍匐在他的脚边,就像他所见过的所有人。
他刚刚听见了什么呢?他不敢听。她说,她恨他。
是啊,恨他,她不爱他了,而且,她恨他。
风在一瞬间剧烈翻滚了起来,刮起了清歌衣角,逍遥着直通天际。
眼前黑暗了起来,萧衍之想要去抓清歌的衣衫,却怎么努力,都再也无法抓住。?
☆、丧子之痛
? “相思……相思……”
“皇上?”
“不……相思……朕错了,别动,别动,危险……相思!!”
萧衍之猛地坐起身来,手掌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才适应感到腹上刀口的剧痛。
“皇上,您小心点儿。”李富贵凑上来,在床榻旁小心伺候。
“朕在哪儿?”
“皇上在长安宫。”
“朕……怎么会在这儿?”
“皇上忘了吗?昨个儿在后宫悬崖上,皇上您拿着那刀子在自个儿肚子上狠狠刺了两刀,然后就晕过去了,那血流的,怎么都止不住,太医手忙脚乱地收拾了半夜,可是把奴才们吓坏了,这会儿子太医还在殿外候着,皇上……可是还有什么不适,要不要奴才将他们宣进来……”
是啊,他在悬崖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自己捅了自己。
“相思呢?”
“皇上是说婕妤娘娘吗?”李富贵问。
“嗯。”
婕妤娘娘的名字分明叫做清歌,这皇上却总是喜欢叫她相思,这名字,念在嘴里倒真是让人觉得难受。
“回皇上,婕妤娘娘在玉澜殿躺着呢。”
“玉澜殿……吗?”萧衍之有一瞬的失神,碎碎地念着。“那……孩子呢……”
李富贵一愣,面色哀痛,转向一侧。与清歌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他一个阉人,也难免起了许多地恻隐之心。昨日帝妃二人争执如此,最后婕妤娘虽还是笑了,那各种悲苦明眼人却都是能明白的,想必是伤痛至极,今日早晨,玉澜殿已经传来消息,他究竟要如何回答。
“怎么了?李富贵,怎么不说话?”
“皇上,四更天的时候,玉澜殿已经传来消息,婕妤娘娘……已经小产……”
已经小产……了吗?心口像是压了块巨大石头一般,憋的难受,萧衍之的眼前薄雾飞闪,一股眩晕之感袭来,竟差点又晕过去。
悬崖之上,清歌对他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恨透了他。
一碗藏红花下肚,她怕是,已经将他从心底全部抹去了。
可他能说什么呢?是他逼的她啊,她说的没错,他就是看透了她不舍得他痛,不舍得他死,才那样肆无忌惮逼她。他的相思,已经再也不是他的相思了。那是这么多年来对他最好的女子,也是唯一一个。
“皇上。奴才一介阉人,有些话,自知是没有资格过问,但还是想多说一句。”李富贵突然出声,欲言又止,脸上的神情悲凉无奈。
“什么?”
“皇上,不该那么对娘娘的。对娘娘来说,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连你,也觉得朕让人心寒是吧。”
“皇上,奴才这皇上身边这么多年,皇上的脾气,自认为还算是了解。皇上重情义,一心想做的,不过是想快些将对任妃娘娘的亏欠还清罢了,只是,婕妤娘娘也是女子,皇上是想和她长相厮守。可这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不随人愿,况且婕妤娘娘又是那样一个脾气率直的人,您想的再好,也敌不过人的心思善变。那孩子,毕竟是一条命,您想着是一命换一命,可那毕竟是娘娘的骨血,皇上您……确实不应该……”
萧衍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被风吹动的床幔发呆。
李富贵也没再多问,只是摇了摇头,躬身退了出去。
许久,他才动了动身体,肚子上的痛再痛,萧衍之也不在乎了,他想去看看清歌,就是她不想见他也无所谓,他只是想看她,能远远地躲在角落里看上一眼就好。
外面还下着雨,虽不大,却是接连不断。
怪不得屋内昏暗,原来,是因为这个。
随便披了件衣裳,萧衍之便出了来,站在玉澜殿正长得繁茂的树下透过窗户看屋内珠帘后静静躺着的人。
清歌睡得很香,也很沉。
和平日与他一起时的模样不同,她睡得很规矩,平直的躺在床榻,双手安放在肚腹之上,没有一分逾越,同其它的妃嫔一样。只是她这样,却让萧衍之更加心痛,她是自由自在的人,本就不适合这些规矩,如今这样安静,反而不像她。
“皇上。”一声细微地轻响,却是竹音拿着一个小小木盒从清歌的寝室出了来。
瞥见萧衍之的视线,竹音福了福身,道,“皇上,相见娘娘……您就进去吧,娘娘刚睡着,一时片刻醒不来。”
“不了。”萧衍之摇摇头,“朕……进不去。”
进不去?竹音的手指一紧,昨日的事皇上瞒地很好,可她还是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家娘娘从昨天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了,她虽是一个婢女,却还是觉得很心疼。
只因为,她在她家娘娘的眼睛里,再看不到熠熠生辉的光彩了。
“若是皇上没有什么事,奴婢就先告退了。”
“等一下。”萧衍之叫住竹音,眼睛落在她手中的木盒之上。“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竹音的神色痛苦起来,身体微微颤抖,一时间之间声音变得哽咽起来,好久才平复下来,“回皇上,这……这里面……就是那胎儿,还没有成型,只是一个小血块,娘娘昨天看着哭了许久,奴婢想着趁娘娘睡着拿出来,省的娘娘醒了以后更伤心。”
孩子……这里面的,就是他……和她的孩子。
身体刹那间像是被风吹过,萧衍之感到肚腹剧痛,让他紧咬牙关。
“我……看一看。”话一出口,萧衍之就听出了自己声音中的颤抖,剧烈的几乎让他吐不出句子。
轻轻打开盒盖,他甚至不敢呼吸,只是看着那个盒子,在自己的手掌上慢慢打开,暴露在光明下。
只是瞥了一眼,萧衍之就飞快地合上了盖子。
一块厚厚的白布上面,一个小小的血块躺在那儿,有些微微地发黑,散发着腥气,让萧衍之的呼吸突然间骤紧。
他不敢看,不敢,也不忍,那一眼,便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果真是个生命。
怪不得他的相思会恨他,现在连他自己,也恨了。
脚步虚浮地厉害,萧衍之感受着血液渗透衣衫,手中的盒子被他搂在怀里,藏得严严实实,没有沾上半分雨水。
这样摇摇晃晃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回到了长安宫。
他在长安宫睡了这么多年,到了今天,头一次感到这里如此空荡,毫无人气,就像他自己,冷血的连他自己都怕。
“皇儿。”殿门一开,着急慈祥的人便迎了上来,却是出宫静修的庄太后知晓了这宫中事情,连夜赶了来。“怎么淋雨了?衣服都湿了,肚子上怎么这么多血?是伤口又裂开了?你这是在做什么!受了伤也不好好养一下!你这样让母后怎么放心!!”
“母后……”萧衍之声音虚浮,猛地抱住了她。
“母后,儿子好害怕,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是都已经晚了怎么办?”
“孩子……”庄太后皱眉,用力的回抱住了萧衍之。
先皇死后,她就和萧衍之相依为命,他生性高傲,要面子,年幼继位,却不管遇到什么大事都不曾向她说过一句,只是一个人撑着,想要快些长大成人。可是现在,萧衍之却在在她面前脆弱至此,连着她,也一并痛了。
他天生睿智,英武非凡,做什么都比别人努力,一直都是强势的人,什么时候如此脆弱过。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了,又回到了在母亲怀中受了委屈的年幼孩童。
庄太后的手轻轻抚上萧衍之的头发,温柔的安慰。她没有多问,只是细细地感受着他的颤动,她知道,他在哭,她还知道,他不想她看见。
“母后,我的孩子死了,我亲手杀了他,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没事,皇儿不怕,母后在。”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我从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不需要我是说什么,只要是后宫的女人,都是顺从的人,我开心她们就开心,我难过她们就难过,我已经习惯了那样的日子,可是相思不会,你知道她最后怎么看我吗?什么情绪都没有,好像她完全不认识我一眼,她……会不会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庄太后扶着他坐下,抹了抹自己脸上的眼泪,蹲下身体看着萧衍之说,“皇儿,对母后来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母后都会支持你。因为你就是母后的骨血,是母后身体的一部分,也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你是男人,那种孕育生命的感觉你永远都体会不到。他会和你一起生长,你的呼吸,就是他的呼吸,你的情绪,就是他的情绪,你的思想,就是他的思想,你的话语,就是他的话语。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明明他还什么都没有办法表达,可是你却好像能够感受他的一切一样,这就是母亲。”
萧衍之安静地听着庄太后说话,眼泪流下来,那么陌生。
“有些事情,你们总是不懂的,以为不会有什么伤痛,可是偏偏伤痛就那么产生了,你以为这个孩子没了还会有下一个孩子,可是那个孩子已经存在了。你看不出来,她却感觉到到。所以她比你痛,痛彻心扉。”
“……”
“就像一个女人,她能离开自己的丈夫,甚至自己的爱人,但是她绝对不会离开自己的孩子,母爱,就是如此。”
萧衍之从怀中掏出木盒,嘴角轻轻动,却拉扯不出什么表情。
“母后,这是我的孩子。”
庄太后心中一动,捂住嘴巴偷偷呜咽。
萧衍之将庄太后搀扶起来,小心翼翼将那木盒放在床头。
“我爱她。”他突然道。“我……离不开她,看到她难过,我就比她还要难过,她痛,我就比她还痛。我对她说的话都是真的,可是她现在却都不信了。”
“那就告诉她便好。”庄太后的手轻轻拍在萧衍之手上,“一次不行,你就说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我的儿子,怎么能有这么多的顾虑。”
“如果她不想见我……”
“她不想见你,你就不见了吗?”
“……”
“好好哄哄她,她从前,确实是待你最好,你以后……莫要再让她伤心了。”
萧衍之神色黯然,沉沉点了点头。?
☆、锦囊密信
? 萧山忧心忡忡的瞥了一眼清歌,关上门退了出来。
她刚刚为清歌换了血,把了把脉,脉象虽有些奇怪,却总算是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体质虚寒,怕是……要静养上很长时间了。
倒是若水的脉象,让她有些在意。好像除了小时候的毒,还有些别的毒参杂在里面,让她有些不自在的感觉。
照理说,若水姐姐的病虽重,却也不至于非要急于这几天就治好,突然加重……莫非……
这么想着,萧山的身子突然被人拽到了一旁。
“换了?”
萧山看清面前的人那黑衣披身,可不便是钟流山。
“嗯,已经换了。”
“那若水……”
“她没事。”
萧山看着面前的钟流山,她曾经对他百般痴迷,最近……却觉得有些不安烦躁。
只要一想起几天前的那件事,萧山就会变得慌张起来,不知对错。
那一天,若水姐姐刚刚流产。
她的身体一直是她调理,那天晚上,若水姐姐却不知为何,怎样都不肯让她把脉。
倒是钟流山,从若水阁外就一直跟着她,好像欲言又止。
直到走到御花园的一个僻静处,他才拉住了她。
自十方郡外那一个吻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钟流山了,两个人有些尴尬,总是找借口不见面,那是从未有过的默契。
“有事吗?”不论什么时候,他们两人之间,最先开口的那个人总是萧山。
“我会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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