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泥,随性的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
清歌正要说什么,小碧那丫头就冲了过来,一头栽倒沈妙手怀中。
“夫人!小碧好想你。”
“好了好了,别哭湿了皇上给夫人我的新衣裳。”沈妙手揪着小碧的衣领将她拉开,拍拍衣服,一脸嫌弃的模样。
小碧抹着眼泪傻笑着站到一侧,竹音、红衣也进了来,揉揉她的脑袋站到她旁边。
“这些,都是你的丫头?”沈妙手问。
“对啊,”清歌道,“平日里一个个都闹的很呢。”
沈妙手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眼神不复开始的平和,有些锐利。
清歌不明所以,随着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视。
良久,沈妙手突然笑开来,握住清歌的手,道,“都是好姑娘呢,我们家清歌真是给各位添了不少麻烦啊。如果她有什么不合意的,只管骂,省得到处乱跑给我添乱子。”
“娘~”清歌脸色一红,娇嗔道,“你也不向着我。”
“向着你作甚,没事儿的时候就知道跟我抢你爹,我若是说你,你爹又心疼,倒不如让别的丫头没事教训教训你,也让我出口气。”沈妙手不吃她这套,白了她一眼,假装不在意,继续说。
“娘亲~”清歌抓起沈妙手的手臂撒娇,不知道为什么,清歌对沈妙手和常岸芷一点陌生感觉都没有。
即使是心中知道是父母,但毕竟也是没有见到过的陌生人,她却可以毫无戒心的在他们怀中撒娇,玩闹。
原来,这就是血脉。
沈妙手拗不过她,再也装不住,深深望着她,揉了揉她的脑袋。
而一旁的小碧三人,早就捂着嘴巴笑完了腰。
“我说,你们几个丫头别杵在这里了,该干活的干活,该歇着的歇着,别妨碍我们娘两儿说悄悄话。”沈妙手扫她们一眼,吩咐道。
清歌也不说话,只是笑着,朝她们摆摆手。
“遵命!夫人、娘娘。”
三人知道她们多日未见,便调笑着退了出去。
“小碧、红衣,你看咱们娘娘见到娘亲高兴的,都活脱脱笑成一个傻子了。”出了屋门,竹音向后瞥了两眼,凑近小碧红衣笑的一脸戏谑。
“她啊,本来就是一傻子。”红衣眼里笑意尽现,却还是板着一张脸,依旧毒舌。
两人对视一眼,想起刚刚清歌鲜有的吃瘪的样子,嘴唇一咧,又都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小碧却一反常态的一路无言。
她心里有一个秘密,不能告诉竹音和红衣,连她家小姐都不能告诉的秘密。
刚刚她见到沈妙手太过开心,没有忍住扑了过去。可是沈妙手却向她手中放了什么东西,还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句,“收好。”
沈妙手是个好主子,又是恩人,若不是沈妙手,也就早已没了她小碧。她们是下人,可沈妙手和常岸芷却从来没有将她们当成是下人,不曾说过也不曾骂过,一直都将她们当做自己的孩子,这样的沈妙手嘱咐的事,她一定会做。
而且,沈妙手是夫人啊,一定不会做伤害小姐的事情的,为了小姐还有老爷夫人,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她知道这东西重要,沈妙手不想让旁人知道,一定有她的用意,于是便急急忙忙将那东西拢进了衣袖中。
现在东西在她手中握着,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着,她心里更是紧张。
“小碧?你在干什么啊?傻呆呆站在那里做什么?”前面,竹音和红衣已经走出老远,她想事情太过入神,竟然站在原地,忘了动弹。
“来了!”她高声回了一句,将那东西握的更紧了些,快步追了上去。
屋内,沈妙手见小碧三人出了去,脸色忽然一变,敛去笑意,整个人都严肃起来。
她轻轻松开清歌握着她手臂的手,清歌疑惑,正要开口,沈妙手却将食指压在嘴唇边,摇了摇头。
清歌会意,点了点头,不敢多问。沈妙手站起身来,身手灵活的快步来到窗边,向外四处望了望,轻手轻脚关上了窗户。
待她做完这一切,才重新回到了清歌身边。
清歌不明白她为何会做这些事,就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一样。
沈妙手什么都没有说,她是习武之人,一向遇到劲敌也是面无惧色,现在不知为何,她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
她神色深沉凝重,紧紧抓住了清歌的手。
“娘亲……”清歌被她的神情弄个有些紧张,喃喃出声。
沈妙手却猛地将她抱着了怀中,她美目紧闭,脸色凝重,一行清泪就这样缓缓流了出来。
“让我抱一会儿。”她说,“让娘亲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
☆、神医妙手(六)
? “娘~”清歌的声音闷闷地,小心翼翼地在沈妙手怀中试探着出声。
沈妙手像是突然从什么事情之中回过神来一样,缓缓将清歌放开,坐在凳子上。
“没事。”她出声,似是有些疲累。“只是许久未见,太想你了。”
沈妙手没有看她,清歌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们两人说话,为什么要将门窗都关上?”她问。
沈妙手又恢复了开始那股子什么都不在意的不正经姿态,“自然是来找你说些女孩儿家的私密话,比如怎么才能让你跟皇上像你父亲与我这般和谐。”
“你当年进宫的事情来得太突然,你母亲我只顾着适应了反而忘了教你这些夫妻间的额相处之道,趁此机会,可是要好好教导教导你。”
她狎蹙的看了清歌一眼,话中意味揶揄。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香囊放在清歌手中,“这个可是你娘亲我最新研制的秘药!是宝贝哦~”
清歌的脸颊瞬间红透,将那东西放在一边,她怎么能这样直白的说这种私密事。
“我……我们怎样?母亲难道没有看到吗?”清歌低着头,结结巴巴的回她。
沈妙手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清歌看到,她的手上有着一抹奇怪的东西,是一块类似于胎记一样的东西,反转曲折成妖冶的红梅,印在手背。清歌抬头看她的眼睛,恍然间,看到了一抹锐利。“真的,像你说的那般吗?”
清歌一怔,心脏狂跳了起来,难不成,沈妙手发现了她和萧衍之之间的不对?
“看来那皇帝对你还是不错嘛。”清歌心中正翻江倒海,沈妙手却又接着说,“多亏遗传了你母亲我的优势,对自己老公,很有一手嘛。”
听到此话,清歌的才放下心来,刚刚那一抹锐利眼神,果然是她的错觉。
沈妙手明明就是一个神经大条的美人母亲。
如果,她不在宫中,如果,她早一点来,是不是就能和她还有常岸芷一起,过神仙日子?
“娘,倘若我没有进宫,你说怎样?”她垂下头,低低地问。
“你一定会进宫。”
清歌震惊地瞪大眼睛,没有料到沈妙手会这样回答。
“歌儿,”沈妙手放开她的手腕,“进宫就是进宫了,不管你设想多少次,都回不去过去的日子,你有你的路要走,这一切,都是在你出生时起救确定的,命中注定的事。”
沈妙手用一只手托着脸颊,看着清歌。
“我只是假设一下。”清歌看着自己交缠的手指,“我知道我已经是宫中的人,出宫并非易事,可是,万一呢?我是说万一,除了在宫里,我还有别的选择,那么,我……”
“别说傻话。”沈妙手眼神微眯,“歌儿,万物之理,自有其定数。这就是你的命。”
“我不信命!”清歌猛然起身,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她不是神医吗?她不是放荡不羁吗?她不是她母亲吗?为什么也会像别人那样说这种没有骨气的话。明明就在前一刻,她还没有将萧衍之和他的规矩放在眼里,现在怎么又会跟她说这种事。
她气不过!
沈妙手却是轻轻笑了,那笑容苍白,透着轻轻地悲凉。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发脾气,定定看着清歌,目光平静幽远,她遥遥地伸手,去抚摸清歌的脸,那双手掌温柔绵软。
清歌感受着那双手的温度,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了下来。
“娘亲。”
“嘘,别说话。”沈妙手还是看着她,“我曾经,也不信命。只是后来,我不得不信了。”
“歌儿,答应娘亲,不管你在这里呆多久,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变。”
“什么?”清歌问。
“不要改变。这后宫水浑,能够不然污垢的,也就只有你了,所以,答应我,不要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也不要想着去变成谁,保持真正的你的姿态,一直这样。”
她死死盯着清歌的眼睛,握住了她的肩膀。
清歌愣愣看着她,咧开嘴巴笑了,“嗯,娘亲,我不会变的。我只想做我自己。”
“不要变,但是也不能犯傻知道吗?”
“我可是遗传了你和老爹头脑的人。”
“不要挑食,不要总是睡懒觉。”
“有小碧她们,我当然会一直健康。”
“要是受了什么气,不要忍着,有我和你爹在,谁都不会把你怎样。”
“当然了,我可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邻家小妹。”
“……”
“哈哈……”沈妙手和清歌相看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
“我要走了,你父亲……来接我了。”屋外有笛声传来,沈妙手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又忽然站定。
“歌儿,最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就算是每日都和你一起相处的人,还有就算是萧衍之,你也都不可以相信。”
说完,她便推开门,向外走去。
屋外,月亮已经升起。孤零零的挂在天空中,洒下一地破碎的银白色。
门口远处的合欢树下,常岸芷站在那里,身材颀长,白衣飒飒作响,神似仙人。
沈妙手走向他,两个人站在一起,远远看向清歌,静静冲她微笑。
清歌也笑了,高高对他们挥手,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慢慢转身离开。那层白色月光,好像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光芒,他们就在这种光芒中,渐渐隐去。
清歌抬头看看月亮,蹲在了门槛上,像这样的月亮,多久没有见过了。
真好,她看到了月亮,还有了父母。
终于,不再是孤儿。
常岸芷与沈妙手携手走着。
“岸芷,”沈妙手望向丈夫,“她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并不软弱,有一颗很坚强很坚强的心。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别动!”常岸芷却突然捂住沈妙手的嘴巴,揽着她的腰躲在一侧。
刚刚他们走过的路上,一个黑色衣服的人悄声走过,行色匆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呵。”常岸芷轻笑一声,松开妻子,“萧衍之还真是下了重本呢,不知道在我身后派了多少探子。”
“可是岸芷,我们真的要走吗?丢下那孩子一个人?”
常岸芷看向妻子,安慰一般的握握她的手,“那孩子,是我们谁都干预不起的,她命格太贵,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
“可是我怕,”沈妙手咬住下唇,“我怕那孩子受伤。后宫里,到处都是阴险狡诈的人,她心性太过直率,萧衍之又这样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迟早,是会受伤的。”
常岸芷伸手去掰沈妙手的唇角,心疼地说“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去要嘴唇,怎么总是不听,害的那孩子同你一样,一有什么事情,就去咬嘴唇。”
“她确实是心性善良,可是却也聪慧,她对小碧不错,想必也是重情重义的人,而且,萧衍之还不知道那丸子在哪里,对她护的倒是严实,她那所殿阁,可是用了奇门遁甲之术好好的藏着呢,有萧衍之这般的对待,她定不会有生命之忧。”
“只是……”他顿了一下,“那萧衍之并不是浅显之人,刚刚我与他一番交谈,他言语之间,可谓是高深莫测。所以,他要那东西,必定不会浅显的因为一个传说。”
“你说的没错,”沈妙手道,“宫中最近盛传那孩子最受隆宠,可是,刚刚在玉澜殿与那孩子说话的时候,我给那孩子把过脉,她,分明还是个处子。”
“果然。”常岸芷嘴角扬起,“萧衍之不会轻易做没有把握的事。”
“再怎么样也是我们的孩子,是筹码,也是棋子。既然如此,即使再好,他也不会投入真感情。”
“那她怎么办?如果发现我们并不想将那东西给他,若是,他觉得那孩子没有用了,不就是可以随意舍弃了吗?”沈妙手用双手捂住嘴巴,颤抖地问。
“不会。”常岸芷摸摸妻子的发,“我刚刚给了萧衍之一个诱导性的暗示。”
“我说,清歌就是我和你最珍贵的宝物。”
“他这人多疑,此次我们出去,便是彻底消失踪影,他找不到我们定会发怒,这个时候,为了得到那个东西,他肯定会想到我对他说的话,那孩子成了他唯一的线索,他必定会让她活着。”
沈妙手钻进常岸芷的怀中,“如此便好,这样便好。”
“阿妙,即使那孩子已经不完全是原本的她,可是,那也是从你的身体里掉下的骨血,我怎么能够忍心让她出事?”常岸芷反手抱住妻子,清俊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哀愁。
“这是她的命,我们能做的,只能是为她铺好一段还算通畅的路而已,这路上风雨波折,也只能够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是啊,岸芷。我们已经尝试过改变天命,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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