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回去母后宫里吧，朕有些事想要问她。”
  “小富贵，”他又说，“常清歌有一头好头发。”
  “啊？皇上您说什么？”李富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呆愣。
  “没事，走吧。”萧衍之没有多说，暗了眸光，那个人的头发，像他母妃一般，乌黑绵长。
  “哎，皇上等等！”
  李富贵紧步跟上，心里奇怪，这皇上，最近怎么老是无缘无故说起这位婕妤娘娘呢？提她的次数比姑娘的次数还多了。两个人刚刚才吵了架，这平白无故的，怎么又想起来人家头发了呢。皇上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永寿宫，太后寝殿。
  庄太后坐在一张软榻之上，案台上燃了香，不知是什么味道。宫女太监都已经出了去，只有皇帝萧衍之，与太后一同坐在榻上。
  一抬眼，李富贵已经将茶盏摆好，也退了出去，留下这母子二人，独自说话。
  “皇上，天色这么晚，怎么又到母后宫中来了？”
  “今日，儿臣见到了常清歌。”萧衍之道。
  见他提到清歌，庄太后心领神会。
  “皇儿是责备母后将那枚簪子给了她吗？”
  萧衍之低着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庄太后叹了口气，“皇儿，这件事情，没跟你说，是母后不对，可是，母后只是想对她好一点。”
  “可母后不必做到如此。”萧衍之打断她，“朕可以赏别的东西给她，不一定非要是那枚玉簪。”
  “之儿，母后知道，那枚簪子，是你母妃生前之物，你也宝贝着。可是歌儿她，还这么想，一想到她要不了多久就……母后心中愧疚。”庄太后面露难色，无奈地叹了口气。
  萧衍之没有在说什么，烛影斑驳，忽明忽暗。
  “母后，孩儿今日见到清歌，不知怎的，居然觉得她和那簪子很般配，她明明生的那样丑，可是有一瞬间，孩儿竟然在她身上看到了母妃的影子。可母妃她是那样美。”
  庄太后心疼地看着萧衍之，她这个孩子，虽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今日，想必是见到旧物想起旧人了。
  不过，想起清歌，那个丫头还真是有福气，这么多的女人，偏偏只有她能配得上那枚簪子。
  “罢了，”萧衍之说，“那簪子留着也是留着，就让她暂且戴着，就当是朕给她的补偿，等事情了了，朕再将她还与母后。
  他这番话，说的庄太后心中翻滚，但她很快就平静下来，一个女人，怎么比得上她的儿子，怎么比得上那个人，有时候，总是会牺牲一些什么东西，只能说，她时运不济，偏偏和他们皇家扯上关系。
  “母后，年关将至，各国藩王和边关将领都要入京朝贺，这京城之中，最近，怕是要有大风浪，母后要事事小心。”
  “知道了。”庄太后答他，右手抚上腰间的玉坠，来回摩擦。
  萧衍之看着她的动作，抿了口茶，入喉苦涩，清香余存，是沉香。
  
  清歌很晚才回到玉澜殿，其实她也没做什么，就是发了会儿呆，走了会儿路，踹了几棵小树，摧了几朵小花，现在回到宫里，心情好了许多。
  这前脚还没有进院门，竹音和小碧已经迎了过来，满目焦急。
  “娘娘，您怎么这会子才回来！”竹音看见她，皱着眉头，轻声责备，然后匆忙追问。“奴婢等人被李公公打发走，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本以为是因为有皇上陪着娘娘，所以娘娘才迟迟未归，可是李公公刚刚来了一趟，给咱们宫里送银子和绸绢的时候说，皇上早就回御书房批了折子去了。娘娘啊，您可真是急死奴婢了。”
  “对啊，小姐。”小碧忙给清歌递上一个暖炉，也是一脸的不开心，“小姐你这么晚还不回来，我们还都以为您是出什么事儿了，毕竟娘娘您现在是红人，多少人眼红着呢，万一出个什么事儿可怎么办啊，竹音姐姐着急的将这宫中其它的侍女内官都打发出去找了。”
  “抱歉抱歉，小碧竹音，这雪天景色实在是太没，我一时迷醉，不小心就走远，迷路了。”清歌歉意地笑笑，低着头玩弄小碧给她的玩意儿，这天气，还真是够冷的。
  “不管怎样，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竹音一抹额前的碎发，清歌看到不禁痛了双眼，这么冷的天气，为了找她，居然都着急的出汗了吗？
  “真的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掏出手帕将她额前的细汗一一擦去，那股愧疚更甚。
  “娘娘，跟奴婢还这么客气做什么？”竹音握住她的手，“奴婢虽然跟着娘娘的日子不长，但娘娘您是个好主子，从来都没有把我们当下人看，奴婢对您好不是应当的吗？这外头凉，娘娘您还是赶紧进屋吧，您身子弱，省的再病了。“
  “对对，小姐，您还是赶快进去吧。”
  “嗯，好。”清歌一手握着竹音，一手抓着小碧，便朝正厅走去。
  还未踏出两步，她又停了下来。这人，好像少了一个。
  “红衣，红衣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哎呀！看我这个榆木脑袋！”竹音一跺脚，叫了一声，伸手朝自己脑袋上敲了几下。
  “娘娘，奴婢真是急昏了头，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今儿个下午，咱们宫里来了几位娘娘，说是来看您的，您不在，奴婢们说等您回来再去拜访，她们偏偏说无妨，非说要在厅里等着，红衣便是在里面招呼她们呢。”
  “她们啊，就是看小姐您讨皇上喜欢嫉妒眼红呢。”小碧在一旁小声嘟哝。
  “好了，”清歌笑笑，“既然等了这么久，看来是铁了心要见我了，那咱们就进去吧，省的让别人等着急了。”
  语毕，清歌便进了正厅。
  到得厅门，果真是如竹音和小碧所说，大大笑笑近十人坐着，磕着瓜子吃着糕点，谈笑风生，真是好不热闹。清歌站在门口，如果不是红衣在这里，还真是以为走错了门厅。她们，倒还真是不生分。
  有眼见的看到了清歌，一声“常婕妤来了！”众人都纷纷站起身，笑着簇拥过来。
  “妹妹，您可总算是回来了，姐姐们在你这里真是等的好生辛苦。”
  “是啊，常妹妹。”
  “妹妹你回来这么晚，姐姐们都担心的不得了呢，生怕你在外面出什么事情。”
  “……”
  她们围着她一阵寒暄，姐姐妹妹的叫的好生亲热，清歌不知该如何应付，只得配合着她们不住点头。这屋里这么笑声不断的，她可是没有看出半分担心。
  默默将周围的人都看了个清楚，有几个比较熟悉的脸孔，好些是早些时候在太后那里见到的，还有几位，清歌不认识。
  “好了，你们几个，还是先让清歌坐下吧，这折腾一天，必定是累坏了，还是先让她歇一歇吧。”
  清歌循声而去，这才注意到那声音的主人，她独自坐在上位，是唯一没有过来的人，竟是良妃白韵儿。
  没想到良妃也会在这里。她虽不甚得宠，却也是后宫中分位最高的人，不曾想，这样的人，也会像其他低位妃嫔一样，到她这里来凑热闹。
  “良妃娘娘。”清歌行了礼，走到良妃下手，恭敬坐下，她闲逛了半天，确实也累了。
  其它人也依次落座，这屋内一时间没了没了声息，看来，良妃白韵儿还是有些威严，她开了口，竟无人不敢听命。
  “娘娘。”竹音也跟着进了来，候在她身后悄声说，“良妃娘娘虽无倾世之姿，却甚有才情，是江南巨贾白家的千金，也是江南第一才女，宫中娘娘虽多，她的才情，却是没有人能比的上的，故而很讨太后和皇上的欢喜，在太后和皇上面前也是少有的能说的上话的人。您也知道，这皇帝年轻，后宫之中还尚未有个主人，所以，太后娘娘亲自下诏，将执掌后宫的大权给了她，娘娘是万不可得罪她。”
  执掌后宫？清歌拧眉，这是对她身份的一种验证和肯定。只是，她即如此，自是不必放下身段来她这里，为何还要和这些人一起呢？清歌更是不解。
  “婕妤妹妹，今日在太后宫中，你我只是匆匆打了一个招呼，我也忘了问妹妹你有没有什么缺的少的，故而才这个时候前来叨扰，不曾想，竟然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了这么多的姐妹。那姐姐我就顺便问一问，你在这玉澜殿里可还住的习惯？有什么不满意的，就来告诉姐姐，姐姐，是万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清歌正想着她来这里的目的，白韵儿却已经先开了口。
  原来是因为这事才回来，看来是她多想了，向白韵儿这等才女，定是看不上那些个争风吃醋的俗事。也对，若是她同其他人一样，怎么能让庄太后和萧衍之如此放心，庄太后是慈爱的人，可是萧衍之，想到他，清歌心里一暗，他是绝对不会让一个整日只知道嚼舌头的趋炎附势的蠢女人拥有权力的。
  白韵儿她，能够如此轻巧容易的游走于太后皇帝和其它妃嫔之间，必定是无比聪明灵透之人。
  清歌想了想，说，“回娘娘，臣妾这里一切都好，也不缺什么东西，真是有劳娘娘费心了。”
  “都是自家姐妹，客气什么。”白韵儿道，“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可千万要说出来啊，”
  “对啊，妹妹。良妃娘娘这般心疼女子妹妹，我们姐妹几个都好生的羡慕呢。”一位绿衣插话，清歌认出她来，可不就是早上那位祝美人。
  心知这人和淑妃一样不怎么良善，在太后宫中就对她冷嘲热讽的，到她宫中来又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暗自打量她两眼，只是说，“祝贵人严重了，良妃娘娘蕙质兰心，自是大公无私之人，对每个姐妹都是一样心疼，祝贵人您这样说，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埋怨良妃娘娘掌管不公呢。”
  “看来，祝妹妹的意思是，本宫苛待你了？”白韵儿扫了她一眼，飘了一句。
  “臣妾不敢！”祝丽香听到此话，心中惊慌，急忙跪到在地上。
  “良妃娘娘，祝贵人平日里心直口快习惯了，并没有什么恶意，还请娘娘不要怪罪。”有人跪在替祝丽香求情，那个人，清歌模模糊糊也有那么一丝印象，似乎是在太后宫中坐在祝丽香下首的那位黄衣姑娘。
  清歌冷冷的看着这场戏，刚刚那番说辞，是她故意的，今早，祝丽香说话便是句句带刺，听得人心里好不舒服，一会子指不定又说出些什么不好听的话，还不如让先让她慌一慌，让她呆会儿的话少一点。
  “李玉兰！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管！”有人求情，本应是件好事，祝丽香却丝毫不领这份情义，反而变了脸色，不似一开始的悠闲，而是一脸愠怒，那双眸之间怒火明亮，竟隐隐有些红色。
  “丽香~”李玉兰泫然欲泣，不甘心地唤着祝丽香的名字。
  宫中后妃吵架，一般都是暗斗，像她们这般明着争吵的人实在是不多，况且祝丽香也不是冲动毛躁之人，怎么也会这样好不掩饰。而其他的妃嫔，却都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好像对他们俩这个样子习以为常。
  李玉兰想去拉祝丽香的手，却被她向前移动，躲闪开来，两个人僵持不动。
  清歌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这场面实是太诡异，她一个东道主，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可还未待她说什么，白韵儿已经从主坐上面走了下来，牵起那两人的手，“好了好了，你看你们两个的样子，要吓到清歌妹妹了，本宫也没有说你们什么不是，怎么这么经不起玩笑？”
  “谢娘娘。”祝丽香站起身来，闷声道了谢，便走到一旁，再也没有看李玉兰一眼。
  反而是李玉兰，恋恋不舍的望着她，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好了，本宫这妹妹也见了，该说的也都说了，今日就先回去了，各位妹妹自便。”白韵儿将那两人安置在坐上，对她们说。
  复而又转过身来，面对清歌，“清歌妹妹，祝贵人和李贵人素来就爱这样拌拌嘴，你莫要见怪，别看她们这样，平日里可要好着呢。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姐姐我没有你们的精气神儿，就先回了，改日再见。”
  “清歌知道的，娘娘慢走，改日，清歌必将亲自上门拜访。”
  众人都站起身来，恭送良妃离开。待她走出不远，都左右相看一眼，也都纷纷起身告辞。
  清歌疲惫的紧，也未多加挽留，只是寒暄了一会儿，便送了她们离开。
  ?

☆、神医妙手（一）

?  她们走了，清歌长舒一口气，这下子，耳根子终于可以清静清静了。
  后宫里的女人也真是够清闲，没事儿干什么乱串门，她这陪客的比来的累多了，奔波一天，骨头架子都像是散了的一样。
  清歌扭扭脖子，动动腰杆，稍微一动，就是一阵酸痛，龇牙咧嘴的叫了声，一双手就呆在了她的肩上。
  “娘娘，奴婢给您捏一捏吧。”竹音轻柔地声音传来，双手已经在清歌肩头不重不轻地捏了起来。
  这手法，真是一级棒，清歌享受地闭上眼，想不到竹音还有这样的手艺，可以媲美专业按摩师了，这才捏了几下，就已经一身轻松了。
  “小姐小姐，这些娘娘们，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小碧和红衣不知何时进了来，小碧藏不住话，见到她，脱口便问。
  “怎么着？你以为她们要呆多久啊，我可不想留她们住下。”清歌眼睛未睁，依旧满脸舒畅。
  “不是的，小碧只是想，她们赖在咱们宫里这么久，不知道有多少奉承话要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