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远被那支箭钉在树上,疼得他死死皱眉。
这箭和在灵安寺中的箭相同,直接在他手臂上射成了一个血窟窿,谷远咒骂一声,射箭的这人,还真是毫不留情。
“谷远!”萧山喊一声跑过去,刚才和谷远那阵子的冷战早就被丢在了九霄云外。
萧山飞快在谷远手臂上点下几处大穴,止住了血,抬头看谷远,见他头上已是冷汗密布。
“疼吗?”
“你担心我?”
“看来你还是不疼。”萧山一瞪眼,看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一巴掌打在了谷远手臂上。
“这箭上有倒刺,我不能硬□□,只能先弄断箭柄,你忍一下。”
萧山动作迅速,此话一出便一下掰断了箭柄。
“放心,这支箭上没有毒,现在会疼是自然的,不会有什么事儿,等咱们出去有了药就没事了。”
“小心。”谷远闷声。
“你事儿还真不少,我的医术你还挑剔,给你拔箭算是看得起你,疼是难免的,你也不不看看这是什么箭,这周围荒山老林的也没有什么药材,能不疼吗?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娇气,疼就忍忍吧啊,我已经够小心的了。”
“小山……我说的……不是这个。”
萧山这才听出谷远语气中不对劲的地方,反射性的抬头看谷远的脸,却见他并未看他,面色可以说是严肃,眼神中再无戏谑,甚至可以说……有着肃杀之气。
萧山一抖,僵硬着转过身。现在天已经黑透,她目之所及之处一片黑色,什么都看不见,可就是如此,萧山还是感觉到了那股子暗涌的肃杀之气。
萧山武功虽然不高,却也毕竟练过,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气,强烈的让她汗毛耸立。
是啊,这些追杀他们的人既然能够对谷远射出了第一箭,就说明他们已经在他们周围。这群人为了追杀他们两个人不惜杀了整个灵安寺的僧尼,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射他们一箭。
恐怕……这只是一个开始。
萧山咽了一口唾沫,刚想说什么,就见谷远已经揪着断箭直接拽了下来。
箭头上的倒刺勾掉了谷远一大块皮肉,将原本的血窟窿直接撕裂了一倍,原本止住的血又流了下来,很快就流了满满一手。
“谷远,你这是做什么,快让我看看伤口。”
“不用了。”谷远不管那只伤手,“萧山,你也感觉到了吧,我不会武功,你的功夫也不高,他们这群人箭法超群,接近我们也无声无息,硬拼我们一定敌不过,为今之计,我们就只有跑了。”
“可是,他们箭法这么好,我们一跑,肯定立刻就会射死。”
“不会。他们要是想杀我们,刚才那一箭射的就是我的脑袋不是手臂了,这群人杀了满院的僧尼都不眨眼,若是我想的没错,他们一定是想要留着我们的性命,或者说……他们……不想让我们死的这么痛快。”
死的……痛快……
萧山浑身一抖,涌出了一股子不详地预感。
她知道痛快地死法有许多,刀起刀落,脑袋落地,命也就没了。这样人是死了,却没有太多的痛苦,那痛苦只是一瞬间,人死了,也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生不如死……才更痛苦……
她小时候偷偷贪玩,曾经偷偷跑进天牢去玩,不知道怎么触动了机关,就到了天牢底层,关着最十恶不赦的人。
那是她……见过的最恶心的景象。
漆黑的看不见五指的天牢底层,除了她的脚步声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走着,有种探秘的好奇,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的灯突然间亮了起来,然后她才看到了天牢底层关着的那些人。
那应该都不能算作是人,那是一个连着一个及腰的罐子,每个罐子都有一只头露出来,所有的人都张着嘴,嘴巴里却没有舌头,眼珠的地方也是黑洞洞的,没有眼睛。
可是那群人还在笑,她被无数巨大的罐子围在中间,那场景诡异,萧山登时便软了腿。
没有舌头,没有眼睛,没有耳朵也没有四肢,被丢在巨大的罐子里,不能动不能说话。这就是人彘。
是真的生不如死。
萧山当时就吓昏了过去,后来是萧衍之将她领了出去,那之后她连续做了三个月的噩梦,吓得差点儿疯傻。
萧山这么想着,当年那股子恶心劲儿就又冒了回来。
她可不要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过……到底是谁那么恨她,恨到连杀了她都觉得便宜。
“你怕了?”谷远戏谑。
“我才不怕,我什么都不怕。”
“哼,怕就说出来,我又不会笑你。”
谷远说着就抓住了萧山的手,萧山反射性的想要抽开手,就听谷远说,“跑!”
两个人立刻飞奔起来,呼啸的风灌满了萧山的肺,她闭着眼睛跑的飞快,被谷远抓着手掌,居然没有撞到树,只有些许树枝不小心划破了她的皮肤,有些细微的刺痛。
后面是窸窸窣窣的穿梭声,速度飞快,看来……追兵已经过来了。
这种感觉,好像是正在追逐猎物的猎人,而萧山和谷远,正是所谓的猎物。
“谷远,我们能逃得掉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总觉得……”
“我也那么觉得。”
萧山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味谷远的话,身后就传来了利刃破空之声,一支箭发着银光,从萧山和谷远中间射了过去。
萧山和谷远转了一个方向,没几步,另一支箭便接踵而至。这支箭没有射偏,谷远反应快,一拉萧山,那箭便射在了谷远的腿上,谷远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谷远!”
“跑!别管我!”
“不!”
“怎么,小山,你要夫唱妇随吗?”
“你去死吧!!”
萧山气的要吐血,这个人怎么这么不靠谱,都要死了,还有心思嬉皮笑脸。她看着他这样子,真想一走了之。
可是已经晚了。
那群紫色衣服的人早已追了上来,在他们周围围了满圈,
这一眼萧山和谷远就明白了,金发碧眼,一看就是西疆的人。
谷远冷笑,“想不到……西疆居然还有人活着……”
回答的是一个高大的年轻人,长得很是粗狂,却也英武。“你们杀了黛琳,又灭了西疆,这深仇大恨……”
“是你西疆阴毒。掳我大玥公主,公主是大玥奇珍,皇上是公主的哥哥,哥哥为妹妹报仇,有何不对?”
“哼,你们杀了黛琳,我一定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呵呵,你说那个鬼婆子吗?”谷远似是不经意的挡在萧山面前。“那么丑的一个女人,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死了就死了。”
“没有人能这么说黛琳!”
那人大吼出声,举手抬箭,射穿了萧山另一只手臂。
谷远痛的咬牙,看起来却还是无拘无束,他是何其聪明的人,这个人……太容易看透了。
无非就是为情所困,愚蠢地情种。
“想不到……那么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居然还有人挂念。”
“她不是人尽可夫的女人!!”
领头的紫衣男人就像是山一样的高大,而黛琳……居然到死了,他们都没能再相见。
他就是丹特,所有人都以为死了的丹特。
“恼羞成怒?怎么?让我说中了心事?让我想想,你不会说这是一个悲剧吧,她死了你为她报仇,听起来还真是情深意重,不过也不过如此,她死的时候你在哪儿?死了又来报仇,你不觉得晚了吗?”
“你怎么能懂?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谁都不能侮辱她!”
“侮辱?还用我侮辱吗?”
“你……”
“不要把你想的那么好,人都死了,再报仇有什么用?你能看着她在别的男人身下辗转承欢,你的喜欢……也不过如此,便宜的很,让我想想,你用她换了什么?高官爵位?荣华富贵?或者说……两者都有?”
“滚!那是为了西疆的牺牲!!”丹特又射出一箭,可他还是心虚了。
他是瞒着黛琳假死了,他们约定,用十年的时间,让黛琳为西疆做十年,然后他们就能在一起,他会是西疆无上的大将军,黛琳会是她的新娘,不过就是十年,只要最后是他的就够了,中间发生了神了么,他不在乎。
只不过……他还是利用了她。
谷远那边又笑了,他身重三箭,已经虚弱至极。却还是笑了,“不过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何必要学着别人做什么盖世英雄,真是让人笑话!!”
“你……”丹特冷笑,“等你求着我想死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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