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有的是什么疾病。”
“是什么?”
“clinicallycanthropy,也就是所谓的‘变狼狂’。”
马睿继续解释道:“‘变狼狂’是一种精神疾病,患者相信自己会变成狼,或被狼灵所附身。当然,患者幻想的对象并不仅仅是狼,也可能是虎、豹、蜥蜴等动物,甚至是传说中的某种魔怪。一般来说,医学上将这种病症划分到重症精神分裂症当中。近代的例子非常罕见,网络上盛传在波尔多曾有一个案例,但经过我反复查证,并不能得到证实。国外那些将自己整容为动物的人士,更多的是一种另类的表现自己的方式,而不是病症。事实上,到目前为止,这种病症也仅仅是出现在十六世纪到十七世纪的记载中,并没有真实的案例可循。因为狼人传说的盛行,当时有许多人都坚信自己能够变成狼人,据说从1520年到十七世纪中叶,欧洲的变狼妄想患者就发现了约有数万病例,人数最多的是法国,以及东欧的塞尔维亚、波希米亚和匈牙利。当时的罗马宗教裁判所认为犹太人、新教徒、巫婆、狼人都是异教徒。在教会的官方裁决指引下,人们对狼人这种怪物的恐惧发展到歇斯底里的地步:成千上万人被屈打成招承认自己的罪行,这些‘罪人’认罪后通常会被判处火刑。在十六世纪,仅在法国就大约有三万人被认定为狼人或吸血鬼而被活活烧死。”
“结合本案疑凶的特征,我认为‘他’患有的就是这种疾病,如果要具体一点,‘他’患有的病症可以称为‘吸血鬼妄想症’。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为什么总在夜晚作案,为什么总要咬死受害人,并且取走大量血液。因为在‘他’的心里,已经认定自己是一只吸血鬼。”
“这可以帮助我们进一步缩小对疑犯的搜索范围。‘他’应该属于那种深居简出的人物,很少与其他人交流,畏惧阳光,或者是根本不在阳光下出现。”
“很好,非常好。”周卫红点了点头,能够得到这样的评价,算是专案组成立以来第一次,这让马睿心里非常兴奋。
“但是这些都是马睿一个人的推论,还需要事实来证明。小谢,你带上小马,再选5个人成立一个组专门跟进‘11—23特大抢劫杀人案’,一定要把原始案卷彻底清理一遍。小宁,你们鉴证组做支持。如果有必要,随时可以调用整个专案组的人手。其他人,还是继续调查原有的线索。”他干瘪的脸上又恢复了以往那种刻板,于是大家都严肃了起来。
他用力的锤了锤桌子,大声说道:“我们还有不到72小时的时间,各位同志,抓紧每一分钟!”
但是事情却出乎意料的困难。
马睿调用的档案是市局案卷系统中的扫描版,并不完全,案卷备考表上注明原件保存于滨江区分局。当他们赶到滨江分局时,调用档案的要求却遭到了拒绝。
“‘11—23特大抢劫杀人案’属滨江分局独立破获的特大案件,原始案卷必须要分局长签字同意才能调阅。”
这是档案室给出的说法。
但当他们找到分局长时,对方却表示并没有这样的规定。于是他们再次回到档案室,这一次终于成功的进入了案卷库,迎接他们的却是空荡荡的档案柜。
“档案不在么?”管理员漫不经心的翻着记录本,然后恍然大悟的说。“对了,前几天借给分局刑侦大队了,还没有还回来。”
他身后墙上所贴的档案管理制度明明白白的写着原始案卷禁止离开库房,而马睿分明看到记录本上的笔迹是新写上去的。
“你们这是故意……”他怒气冲冲的话被谢国才制止了,几个人退出了档案室。
“副队,他们明明是故意刁难我们,然后把资料转移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我当然知道,档案柜里的灰痕很新,档案不会走远,你们几个盯着,我去找李局长。”
片刻之后,谢国才一脸阴沉的走了回来。“李局当着我的面打了几个电话,然后把刑侦大队的队长找了过来,结果说是原始案卷在办案过程中遗失了。”
“你妈X”李元虎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要说里面没鬼,我死也不信。”
谢国才打了几个电话,终于搞清了其中的猫腻。
滨江分局的李局长正是靠着在限期内破获“11—23特大抢劫杀人案”受到省厅表彰,然后从分局刑侦大队提升上来的,而现在的队长是他以前的副手。
如果马睿的推论正确,那当时他们必然存在做假案的问题,这种污点他们不可能接受。相比而言,遗失案卷的问题简直就是微乎其微。
如果他们一口咬定这种借口,专案组拿他们几乎是没有任何办法。
“我去把那个档案员控制起来,等周队来。”马睿不假思索的说道。
“这里是分局,你难道把他抓起来?你有什么证据?盯着就行了,他们应该还来不及转移或者销毁证据,老爷子已经在路上了。”
周卫红在分局长办公室磨了很久的嘴皮子,最后终于发了火,电话一直打到省公安厅,但那个李局长却一直坚持说案卷是在办案过程中遗失了。周卫红摔门而出的间隙,马睿听到他在叫着:“自己破不了案,想让我背黑锅,没那么容易!”
怒火让马睿忍不住想冲进去一枪打死他,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去做这种无脑的事情。
一行人走出分局大门,周卫红马上开始布置任务。
分局肯定查不出什么了,但当时的办案刑警不一定都还在滨江分局,当时的法医和现场鉴证人员也不一定就是分局的人,说不定在其他地方还有资料。
谢国才人头熟,主跑各个部门;宁义军找找法医院和鉴证系统的熟人;而马睿和李元虎则被安排去走访受害人家属。
马睿翻开仅有的资料,上面罗列着不多的人名。
地址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叫做苏美幸。
第十九章
懒懒的躺在waiting吧对面的大厦天台,从深夜一直到清晨,王直看着太阳慢慢爬上天顶,然后又坠入群山。
夜色急不可耐的吞噬了一切,冰冷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襟,但他却像是个死人一样靠在水泥墙上,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直到身边落满烟蒂。
已经过了两天,但那一夜的带给他的,除了疯狂之后的空虚,什么都没有。
在楼下的小卖铺买烟的时候他才知道那夜杀死的是什么人,但他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就像是高潮过后的倦怠期,对什么都已经提不起兴致。
他没有刻意关注不远处的waiting吧,但他知道那个熟悉的身影一定正在里面忙碌着。也许是如同以往一般的优雅自如,也许是伤心过后的憔悴,但不管怎样,面对任何人的时候,她一定都是那样温柔的笑着。
想着她,他的嘴角不禁泛起一缕微笑。
但随之而来的心酸却让他有一种克制不住的杀戮欲望。
“他”一定动了什么手脚,王直感觉自己越来越易怒,越来越渴望鲜血和碎肉。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绝望。
那一夜,他无法面对美幸,他懦弱的逃走,他自私的把她一个人留在那个充满可怕回忆的地方。
可是他没有其他办法。
就算有着杀死这个世界上任何人的能力,他也无法用坦然的心态面对美幸的笑脸。
很久以前,他也曾揣测过那张脸后面隐藏着怎样一个哀伤的故事,他也曾幻想着充当童话故事里的王子,给公主带去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
现在他知道了,梦想也破裂了。
于是他自暴自弃的杀入了诚辉的老窝,但“他”却冷静的帮助他完成了一切,“他”甚至没有忘记在监控室再放一把火烧掉所有证据。
杀死坦克,杀死杨彪,杀死马骏,撕碎目光所及的所有人类,残忍的杀戮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爽快,让他暂时忘却那个无依无靠的女人。但等到一切平息,他只感到后悔和痛苦。
他悄悄回到那条巷子,一切故事的原点,而美幸已经不在那里。
于是他来到了现在所在的地方。
这是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也许他只是本能的寻找着一个能让自己平息下来的地方,让他感觉自己还是个人的地方。
他默默的看着夜空,脑海中翻腾的都是那些看似平淡的过往,在这一刻,给他的感觉竟是那么舍不得。
慢慢的,天色居然又亮了起来。
马睿迈入了waiting吧的大门,楼梯一路向下,是一间地下室改造的小酒吧。
对于酒吧来说,这个时间或许有点早。酒吧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两个女人,一个在打扫卫生,而另外一个则百无聊赖的趴在吧台上。
狭小的空间里,游荡着一首哀伤的歌曲。
“欢迎光临。”看到有客人进来,那个趴着的女人立起身来。她的声音有点沙哑,但是很动听,给马睿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请问,苏美幸小姐在吗?”马睿走近吧台,他这时才看清她的脸,而她同样也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是你?”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说道。
片刻的尴尬之后,她微笑了起来。“那晚多谢你了,你想喝什么?今天我请客。”
在灯光下,她的脸精致而美丽,给人一种女强人的感觉,很难和那天晚上哭到伤心绝望的女人重合起来。
有一瞬间,马睿脑海里一片空白,但他很快恢复了过来。他拿出证件,放在吧台上推到女人的面前。
“我是警察,现在正在上班呢。”他有些尴尬的回答,然后再次问道:“苏美幸小姐是在这里上班么?”
“我就是啊。”美幸笑笑的回答,她的眉头高高的挑起,让马睿的心头掠过一丝悸动。“可是我不记得曾经犯过什么案子,要你这位大警官亲自过来呀。”
原来如此,难怪她会出现那里,说起来,也快要一年了。
这个结论让他觉得有些难以开口,但他终于还是说道:“抱歉,虽然很冒昧,但我有特殊的理由必须向你了解一下去年11月23日发生的事情。”
美幸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这让马睿忍不住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对……对不起。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马上离开。”他急急忙忙的说道。
“没关系。”美幸摆了摆手,笑容多少有些勉强。“我记得案子早就结了啊。”
她走进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看着马睿。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深褐色的酒液涌入玻璃杯,然后很快消失在唇间。马睿呆呆的看着美幸连喝了三杯,才想起来伸手去阻止她。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美幸伸手挡开了他。“关于那件事,我了解的也不多,如果有需要,我不介意告诉你。”
“谢谢。”马睿把面前的杯子喝光,美幸随手又帮他加满,然后聊了起来。
难得这个下午也没什么生意,马睿静静地听着美幸诉说着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诉说着那夜之前发生的事情,诉说着那夜之后发生的事情。
哀伤的乐曲一遍遍的萦绕着他们,也许是因为他是个很好的听众,也许是因为心中的苦楚无处发泄,也许是因为笑脸背后脆弱的真实摸样早就被他看光光,美幸第一次向人毫无保留的倾诉着关于丈夫的一切。一开始还仅仅是关于那一夜,以及那一夜之后与案情相关的事情,但渐渐地,变成了她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幸福快乐的过去,痛苦挣扎的昨天。丈夫和王直的面容交错着出现在她眼前,她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哭泣,而他则适时的安慰着她,给她递上一张纸巾。
这个下午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去。
直到马睿的电话响起,美幸才醒悟过来。
“对不起,我怎么会……”她抱歉的说道。
“没关系,不,其实我要谢谢你,你给了我很大的帮助。”马睿有些尴尬的收起了空无一字的口录本,站了起来。
“打扰了你一个下午真是抱歉,这些酒多少钱?”
“说了是我请啊。谢谢你听我唠叨,也谢谢你那一晚让我依靠。”美幸笑笑的说,手指擦去眼角残留的眼泪。
“那……那我就走了,谢谢!”马睿一边掏出电话一边快步走了出去。
来电的是李元虎,他在电话那头大声的叫着:“怎么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正在被人狂扁。”
“少废话!”马睿没好气的回答。“有什么收获么?”
“没啊,浪费了一个下午!你呢?”
“我么?”马睿回头看了看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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