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了。商界众人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独享这条财路,于是便使出各种伎俩:重金向船员进行打探的、在集宝斋安插眼线的……如此种种,无孔不入。
集宝斋的伙计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有许多还是家生子,自然不会出卖消息。可说也奇怪,不知道顾之仕用了什么法子,那些跟随出海的船员中,也没有一个肯泄露行踪的;只是慢慢地,这些船员也住进了有前后三进的屋子,家里也开始用起了仆人。
既然百般打探不到消息,事情演变到最后,有几个人就雇人轮流守在码头,随时作好出海的准备;一旦发现顾之仕有出海的迹象,马上跟着一起驾船出海。
有一次倒真是被这几个人给候着了。顾之仕在夜幕的掩护下登船拔锚,竟然也被对方观察得清清楚楚,随即一起跟着出海。
一开始一路远远跟着也是顺利;顾之仕呢?早就知晓了也不着急。也是应了“命中无时莫强求”这句古话,等出海二十几天后,海上升起了大雾;顾之仕他们自然是经验丰富、继续前行;跟踪的船只却是吓得不敢再开。等大雾散去后,周围哪里还有其他船只的影子啊?!这批人只得灰溜溜地往回开,结果在回程中又遇到了风暴;虽然最后安全抵港,却是人人吓得半死。从此,众人打消了也出海贸易的念头,心中虽有不甘也只能由着顾氏一枝独大了。
顾之仕马上要回到京城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集宝斋。
此时,于掌柜一脸笑意地对着顾浩曦说:“老爷马上要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是啊,父亲这一去也已经近六个月了!”顾浩曦说。“老爷真是辛苦啊!”于掌柜感慨到。“是啊!一直是父亲辛苦奔波,我这做儿子的;唉!一无用处啊!”“大少爷可不能这么说!”于掌柜听了这话,赶紧接口到,“这几年,老爷专门负责海外;小的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是大少爷把生意打理得这样好的!”“可是,”顾浩曦颇有些懊恼地说,“一来,父亲年事渐长,海上毕竟凶险非常;作为儿子,我又怎能放心?二来,我虽用心经营,名下产业却起色不大。我又该如何进行呢?”“大少爷,”于掌柜正色道,“您是我所见过最为聪慧的年轻人,从您接手冷月轩后的变化就可看出。但是,做生意除了要有魄力,还讲究策略、手腕,更讲究的是机缘凑巧。咱们现在徐徐图之,稳打稳扎;等一旦有新的商机,大少爷您立即出手,一定会大放异彩的!”“好!”顾浩曦觉得茅塞顿开,激动地看着于掌柜,眼中满是憧憬。
第17章 016 欧阳府
欧阳盼兮带着含贝和束素回到欧阳府,看看天色已可用晚餐,便径直朝母亲居住的院落走去。自从有了过氏和姨娘,父亲便很少在母亲处进餐和留宿;更多的时候只是欧阳盼兮陪着母亲用餐,然后每次都在母亲失落的表情中回自己房中睡觉。想到这儿,连欧阳盼兮都不得不佩服过氏的心机深沉。
一开始,因母亲明面上还是欧阳府的当家主母(虽然在贵族妇女圈中大家都心知肚明赵丽茜实际上已被架空),且外祖父又是当朝的重臣;所以在母亲的吃穿用度上,过氏不敢懈怠,还是比照着主母的份额,让人挑不出一丝的差错。
祖母因过氏为欧阳府开枝散叶,在心底里早就承认了这个儿媳才是府中真正的女主人;过氏这样行事,老夫人心中自然高兴,对过氏的评价一直以来都是“是个好的”;就连母亲,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对我还是尊重的”。
可既然过氏能把掌家的实权抢过去,就绝对不是一个“善茬”。
慢慢地,过氏就在祖母面前声情并茂地述说父亲养活一大家子的不易,表示自己虽是妇道人家,却也知道要“以夫为天”;自己虽然一无是处,却还是知道贤惠本分的。随即,就主动削减了自己的花费额度,惹得祖母搂着过氏连声叫道“我的儿啊。”
既然过氏都主动削减了用度,母亲作为明面上的主母自然也要削减用度;而且已经是棋差一招,比过氏慢了一拍没有想在过氏的前面。所以,虽然到最后欧阳府除祖母和父亲外都缩减了用度,但祖母却还经常不待见母亲;认为母亲作为主母,却没有一个二夫人关爱夫君,着实是不应该。
没想到,过氏这还只是第一步,随后又主动提出要贴补家用,并主动将自己的陪嫁悉数拿出,交给祖母;至于到底是否是真的悉数拿出,就不得而知了。只是这样一来,倒真的是将了赵丽茜一军。
赵丽茜想,自己出嫁时,父亲是在盛怒之下,所给的陪嫁远没有自己本该得的十分之一那么多;虽说过后母亲和嫡姐暗中又给了自己一些,可比起其他出自当朝大员家的嫡小姐来说,自然是少得可怜。
嫁入欧阳府后,欧阳亮的俸禄并不多,又接连纳妾生子;为了讨丈夫的欢心,将事情都办得体体面面,自己其实已经贴补了许多。
现在自己不得婆婆和丈夫的欢心,女儿又一天天大了,接下来女儿要出嫁的话,女儿的嫁妆可怎么办?
欧阳亮的心思都在过氏和儿子身上;过氏又是个厉害的,根本不可能主动关心女儿的婚姻大事。自己本就软弱,唯一的一次反抗也就是以死明志要嫁给欧阳亮。虽说现在丈夫已移情,但因着传统的古人思想“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倒也不悔。当时还没有发生赵丽茜姐妹商议儿女婚事的事情,只是出于一个母亲的本能;在考虑到女儿的将来时,赵丽茜第一次产生了犹豫。
梁国的风俗,倒是没有婆家要拿媳妇的陪嫁的说法;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皆是如此。所以各家的媳妇嫁入夫家后,都是自己打理嫁妆;如果数目庞大,则往往雇人打理。夫家对此都是不闻不问的。
现在过氏主动拿出了自己的陪嫁,祖母虽连说“不必如此”,但感动之余心里毕竟是有了考校。总觉得过氏是实心实意为欧阳府着想;相比之下,赵丽茜就差了许多。
欧阳盼兮听说后,气愤之余倒也佩服过氏的好计谋。
当时,她看着娘手足无措的样子,在心底叹了口气,轻轻地对着娘说道:“娘,您不要急。二娘既然这样做了,那您不把嫁妆拿出来,也着实说不过去。”
“可是,兮儿你……”赵丽茜犹豫地说道。
欧阳盼兮打断了娘的话,用更低的声音说:“娘,女儿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可是,您不仅要拿出嫁妆,还要大张旗鼓地拿出嫁妆。何况,第一,父亲并不知道您还有多少嫁妆;第二,您不能把美名都让二娘给占了呀。”欧阳盼兮附在赵丽茜的耳边说了不少时间,只将赵丽茜的表情由惊讶说成了不断地点头。
第二天一早,赵丽茜去祖母那儿请安时,就附上了自己的嫁妆清单,并细细述说每一项的去项;余下的数量已不多,还请祖母代为保管。
祖母本对这个儿媳并不待见,但见着赵丽茜呈上嫁妆清单,又对每个去项说得清清楚楚;细细回想,倒也确有此事。心中倒也有几分感动,心想:这个儿媳虽没有为欧阳府诞下子孙,但对自己的儿子倒也是默默支持的。
再想想当初,这个儿媳是以朝廷重臣之女的身份,义无反顾地嫁给自己的儿子的。而自己的儿子也是在赵府的帮助下,才逐渐由一介书生终于官至四品的。想到这儿,老太太的脸色有了一丝好转。赵丽茜又接着说,等回去就将嫁妆交给管家,然后想去宝华寺为欧阳府斋戒沐浴半个月;至此,老太太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赵丽茜从祖母处辞别出来后,就将嫁妆拿出,一一理给管家;然后大张旗鼓地带着欧阳盼兮在宝华寺每天吃斋念佛、诵经祈福,呆足了半个月的时辰。
老太太见赵丽茜并没有食言,对赵丽茜的态度也终于好转了一些;过氏见目的达到,逼着赵丽茜拿出了自己的嫁妆,心中也不由十分得意。她心里可是打着如意算盘:赵丽茜的嫁妆可都是好东西,都要值好多银子的,现在可都实打实地交给老太太了;等过些时候,自己再使些手腕,自然会和自己交出去的嫁妆一起转回到自己的手上。
等欧阳盼兮随娘从宝华寺回京时,京中正开始传播着她和娘亲“以孝为先”的美名;至此,赵丽茜才稍稍扳回一局。
当然,只有欧阳盼兮和赵丽茜才知道,那份嫁妆清单是两人用了一宿的时间,才理出来的;两人确实将余下的大部分嫁妆都呈上去了,但私底下所留下的全部都是精品,件件价值不菲。赵丽茜在丈夫和女儿的选择中,最终的天枰还是向女儿倾斜的。至于这个“以孝为先”的美名,也是欧阳盼兮劳烦表哥有意识地帮着传播的。
可惜,母女俩博得了名声,在欧阳老太太那儿的境遇也改善了许多;可赵丽茜还是没能挽回丈夫的心,心中不免彷徨。后来,在女儿的婚事上又受了打击,不免心灰意冷;整日惶惶,却也想不出应对的计策。
第18章 017 过氏和欧阳晓婷
正想着,欧阳盼兮已来到娘亲的住处,只听见从屋里隐约传出了说笑声。欧阳盼兮不禁心中起疑;再仔细一看,就着烛光,似乎窗纸上倒真的有人影绰约。
欧阳盼兮按捺下心中的疑惑,走进屋子。只见桌子边上坐满了人,娘亲正一脸幸福地坐在父亲的右边,父亲的左手坐着过氏,旁边还有一个欧阳晓婷。
看见欧阳盼兮走进来,赵丽茜马上惊喜地站起来,说道:“兮儿,你回来了。”过氏也笑着对欧阳盼兮说:“大小姐可算是回来了,大家都在等你呢。”欧阳晓婷还在缠着父亲说话,父亲也是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欧阳盼兮朝娘亲点点头,走到父亲跟前,轻轻说到:“兮儿给父亲请安。”欧阳亮这才转过头来看向欧阳盼兮,说到:“回来了就好,大家一起用餐吧。”“是。”欧阳盼兮轻轻应了,回到娘亲身边坐下。赵丽茜笑着拍拍欧阳盼兮的手。
一桌人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悄无声息地吃完了晚饭。
等漱好口,赵丽茜命丫环为众人皆沏了杯茶。因是晚上,怕茶浓影响入睡,所以只放两三片茶叶,再加上几根嫩绿的莲心,倒也雅致。过氏一看,就笑着说:“到底是姐姐,连泡的茶都这样有趣;我可是粗人,可要向姐姐多讨教一二。”
赵丽茜听了,心中一喜,连忙朝欧阳亮看过去;却见欧阳亮神色淡淡,当下就泄了气,尴尬地说:“哪里,是妹妹说得好。”
欧阳晓婷在暗中撇撇嘴,欧阳盼兮不动声色地将她的神情收入眼底。
过氏也看见了自己女儿的表情,却只当没看见,继续笑着说:“哪里,是姐姐谦虚了。您看,您把大小姐调教得多好,我们晓婷可差远了;往后还要在您跟前多端个碗递个茶的,多调教调教呢!”
不等赵丽茜答话,过氏就喊道:“晓婷,还不快过来谢谢大娘肯教你!”这欧阳晓婷倒是得了她娘亲的真传,行事举止如出一辙;早就收起了刚才轻蔑的表情,快步走到赵丽茜跟前,扑闪着大眼睛甜甜地笑着说:“大娘,晓婷谢谢您!”
赵丽茜被面前的情形弄得手足无措。自打过氏入府后,可是个长袖善舞的,十分善于经营,这欧阳府也就慢慢变成了她的天下。虽然每每在面上还尊着自己一声“姐姐”,可说的每句话都是夹枪带棒的,哪有象今天这样低声下气的时候?可真让人觉着奇怪。
欧阳盼兮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了一股不好的念头,不由微蹙了一下眉头。
过氏看着赵丽茜迷惘的样子,眼神中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又接着说:“我们晓婷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听说大小姐下个月要去参加宋丞相家二小姐举办的茶会,想请大小姐行行好,带晓婷去长长见识。”
赵丽茜听了,不禁呆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置信地望着过氏。欧阳盼兮心中一阵冷笑,心想:原来是在这儿候着了,可真真是打得好算盘。
要知道,这样的茶会所邀请的对象可是十分有讲究的:倒也并不是一味地拘于门第之分,但有的是高门姻亲,有的是同窗之谊;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论贵贱,基本倒是限于嫡子嫡女之间。当然,皇室中人和王府、公府中子弟又另当别论。
如今,欧阳晓婷既不是泰学书院的学生,又只是一个姨娘生的庶女,凭什么参加这样的聚会?
看着赵丽茜和欧阳盼兮的神情,过氏自然心中了然。她心中不急,脸上却立刻浮现出悲伤的表情,哽咽地对欧阳亮说:“老爷,大小姐有为难之处,奴家也是清楚的。可晓婷也是您的亲生女儿,再加上宋二小姐还是大小姐的表姐,想必也不会太难。老爷您就帮个忙,帮我们晓婷求求情吧。”
这个过氏本就长得妖娆,现下垂泪的样子更是显得梨花带雨;欧阳亮也是吃这一套的主,当初就是看着这样一幅国色天香的图画心中骚动不已,才会瞒着赵丽茜在外和过氏偷偷暗度陈仓的。后来过氏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后,软磨硬泡下终于得以嫁入欧阳府。
现下,欧阳亮看着过氏的样子,不觉心疼;更何况一颗心早就偏向了过氏和欧阳晓婷。当下就脸一板,对着欧阳盼兮说道:“你是长姐,本就该爱护幼妹。怎么连这点道理也不懂了?”
赵丽茜听了欧阳亮的话,整个人就像是突然无法接受一件事情那样,显得更呆了。
欧阳盼兮虽然也是气得瑟瑟发抖,却强自平息了一下起伏的心情,用力咬咬贝齿,然后半带委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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