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那可真是一个“好”字。
当年,当年……现在的皇上在当年既不是“嫡”又不是“长”;可是凭借母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家族的强悍势力,先是废元后重新立母妃为母后,随后是废太子,再随后终于在和其他皇子的争斗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储君”,并登基为皇帝。
这其中,全赖母后家族的拥戴功劳;所以,皇上哥哥登基后,也就听从了母后的建议,任命了宋丞相,并纳了他的嫡长女为玉妃。
可是,自己是真心不喜欢这样的日子呢。
虽说此去经年,可她还会时常想起自己的父皇,那位温润的男子。
当初,看着自己的元后、嫡子被废,他心中的痛是难以形容的吧;所以,才会在元后被废后,就一天天地憔悴下去。等到前太子被废时,父皇已是行将枯槁了。
可是,当时的局势已经不是父皇能做主的了,母后的家族已经把持了一大半的朝政。
当时的父皇,只不过是坐在金銮殿上,照着母后一族的意思来宣布旨意而已。到后来,连坐在龙椅上的力气也没有了,整天就躺在寝宫里;金銮殿上由皇上哥哥代阅奏折。
当年的她还不懂,现在想想:也许,她的父皇和母后也曾彼此相爱过;否则,不可能爱屋及乌,她曾是父皇最为宠爱的小公主。可最终都被权力、地位蒙蔽了眼睛,最终的情势是两人越走越远了。
又或许,依照她父皇的性格,是不适合生在帝王家的吧;或者说,即便生在了帝王家,那也只能做一个富贵的闲散王爷,才是最好的归宿。
可终究没有那么多的也许,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地,只有一个最后的结局。
只是,她直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晚上她去找父皇。彼时的父皇,身体已虚弱地连坐也坐不动了,一直病卧在床上。彼时的皇上哥哥已经是“储君”了;所有的人似乎都在等着父皇的驾崩,等着皇上哥哥的登基。
就在那天,她去找父皇。她始终记得,一开始父皇是淡淡地看着她;等听完她的请求后,父皇的眼睛里陡地迸发出了强烈炫目的光彩。然后久久地、久久地看着她;良久,才轻轻地问了句:“你决定了?”
她抑住满腹的心酸,看着龙榻上的父皇,重重地点了下头。
父皇又沉默了半晌,终于口述旨意,让他的贴身太监古公公代为拟旨。等盖下玉玺后,父皇执意亲手将圣旨交到她的手里。轻轻地跟她说:“难为你能看得透,只是苦了你了。”这也是父皇跟她讲的最后一句话。
自己连夜去找父皇讨要圣旨的事,当然瞒不过皇上哥哥和母后;至于圣旨的内容,当然也瞒不过两人。两人在震惊之余,还来不及追问她;就传来了父皇召见皇上哥哥和母后的旨意。第二天清晨,父皇驾崩。
父皇是自己病逝的,这一点毓慧确认无疑;因为在父皇已时日无多的情况下,皇上哥哥如果再动手的话,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这一点,皇上哥哥清楚、母后清楚、宋氏一族都清楚;所以大家都在等而已。
也许,毓慧又要猜测也许了;也许是父皇生无可恋了吧。说不得,还是自己最后的行动,让他有了种顿悟。事事种种,本就无常,何必还要苦苦留恋呢?呵呵,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的讨要圣旨,到底是害了父皇,还是解脱了父皇呢?
还有,父皇驾崩前召见了皇上哥哥和母后;虽说不清楚他们谈了些什么,可多少也是放下了些心中的怨恨吧?
一来,帝王之家,本就无情;历朝历代,父子间、夫妻间、兄弟间都是为了权势而谋划的。二来,撇去“嫡”、“长”的因素,皇上哥哥的谋略也确实是所有皇子中最为出众的。父皇将百里的江山交给皇上哥哥,多少还是放心的吧。
等皇上哥哥和母后忙完登基的大事,又巩固了朝中的局势后;天下百姓已都知道父皇让自己作主婚嫁的旨意,这当然也是自己暗中操纵的结果。
母后当时是气得说不出话,只是喘着气斜靠在榻上看着自己;皇上哥哥沉默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小妹,大哥不会牺牲你来巩固皇权。”自己当时很感动;可是,自己心意已定,也绝不会再回头的了。
看看其他的几个公主,有的远嫁他国,临死都回不了故土;有的所嫁驸马家族卷入夺位之战,也有下狱也有已经凌迟的。虽说和自己都不是同一母妃,可毕竟还是同一个父皇的,看多了还是有着兔死狐悲之感的。
是的,还不如自己这样来得清净吧。免去了日后夫家的牵绊,也可以少许多不该有的妄念。无儿无女、无子无嗣;身前会有一份荣耀,死后皇室也会给自己相应的规格下葬的吧。
所幸自己痴迷于膳食一道,也算是可以慰藉自己那孤寂的心灵吧。
毓慧公主想到这儿,又看了眼已经属于半睡眠状态的百里又文。心想:自己的这个皇侄倒是和自己同对膳食一道感兴趣。只不过自己是喜欢研究如何烹调,他是喜欢细细品尝。
通常的情况是:自己研发新品或改进烹调方法,百里又文负责品尝并提出改进的建议。日子久了,两人之间倒也配合得十分默契,相处时也更为融洽了;倒也能算是殊途同归、志同道合。
所以有时候,这个侄儿会和自己耍个无赖,有时还要横着走的。
说也奇怪,因着自己在皇室中的地位,其他的皇侄皇侄女见着自己无不是乖巧讨好的,说白了就是希冀自己在皇兄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唯有这个侄儿,对着自己倒是真性情流露。就像是寻常人家家中的小辈一样,对着长辈也会撒娇、也会撒横。
刚才,明明是让他到屋里去的;他却非要在这树荫下,还说这样的话比屋中宽敞,不憋气。自己也拿他没辙,只能依了他。不过,被他这么一捣乎,倒确是别有一番情趣的。
其实,毓慧公主又想,自己的这个侄儿也算是一个聪慧的人吧。也许,他也像自己一样;也是看透了皇家的无情,才转而寄情于膳食的吧。
罢了罢了,不想了,一切顺其自然吧。毓慧公主想到这儿,在嬷嬷的搀扶下自去屋内小憩了。终于扛不住越来越重的睡意,对周围的安全又是绝对地放心;百里又文终于也沉沉地睡了。
第53章 052 选定店铺
泰学书院外,鹿鸣路上。
夏季午后的阳光,正火辣辣地直射下来;照得整个地面似乎都在往外冒着丝丝的热气。
知了也早已叫累了,终于停止了它那聒噪的声音;各家店铺前挂着的招幌都显得恹恹的,似乎也在抗议着太阳的毒辣。
店铺的生意本就清淡,在这样的午后,每家店铺门口几乎都没有人进出;就连店铺里仅有的几个伙计,都是无精打采地垂着头。就连掌柜的也是如此模样,更别说训斥伙计做事要积极主动了。
就这样,整条街都似乎在阳光的直射下沉沉地睡着。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隐约听见一阵马蹄声不紧不慢地由远及近。
马车终于在一处店铺门前停下。等马车停稳后,从这辆毫不起眼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个青年男子。
他只站在店铺门口看了一会,就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约莫半个时辰后,掌柜一脸激动地把年轻人送出了大门;一边满脸堆笑一边点头哈腰地,就似乎眼前的年轻人是他的衣食父母一样。年轻人也不多加理会,拱手作揖拜别而去。
等掌柜转身回到店铺内,感觉自己仍像是做梦一样,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他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个年轻人往前走过了几家店铺后;又站在一家店铺门前看了一会,然后走进了这家店铺。
这名年轻男子约莫进了三四家店铺。每次进去的时候,就只身一人进去,车夫守在车上;每次出来的时候,都是旁边跟着一个类似疯癫的掌柜,笑嘻嘻地一直送他上车。
就这样等第四次走出店铺后,年轻男子终于没有再走下马车;马车也是一路驰去,驶出了鹿鸣路。
这辆马车却很奇怪,一路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兜兜转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一样;等天色终于微微暗了下来,这辆马车才朝着郊外疾驰而去。
马车直接从顾府别院的边门驶入院内。年轻男子下车后,直接朝主院走去。
顾之仕父子早起在屋内等着他了,一看见年轻男子进屋,当下都面露喜色;顾浩曦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
年轻男子见过两人后,也不等询问,就细细述说了刚才的情形,并着重讲明:一个下午,共盘下了四家店铺,且都已和老板写下契约,交割清楚。若赶,明后就可接手进行装修。并特意说明,回来时多转了几圈,看清没有人、马跟踪后,才回别院的。
说完,拿出四家店铺的店契,交给了顾之仕。
顾之仕看着这几张店契,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连声对着年轻男子说道:“辛苦你了!”顾浩曦也失去了平时的稳重,从父亲手里拿过店契,左看右看都是一幅看不够的样子。
相比之下,倒是年轻男子淡定的多。他听了顾之仕对他的感激之言,倒是脸色一正地说道:“恩公此言差矣!小可的性命都是恩公所赐,这点小事又何足挂齿呢?”
“诶,”顾之仕打断了那男子的话语,“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初只能说是你我有缘,救你也是机缘凑巧。眼下顾府需你相助的地方还有很多,谢你是应该的。”
年轻男子听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如能效犬马之劳,在所不辞。还请恩公吩咐。”“不过,”年轻男子又接着说了下去,“还是恩公料事如神,能以如此低的价格盘下店铺,特别是有一家的店面还比别家要大上许多,也是小可所料未及的。”
听了这话,顾之仕和顾浩曦不由得相视一笑。顾之仕对着那男子说道:“今天下午难为你了,早点去歇息吧;日后仰仗你的地方多着呢。”顾浩曦也笑着说:“景兄,小弟先谢过你了。”
等年轻男子告辞出屋后,顾浩曦指着店契对父亲说道:“小妹的推算可真准,连我都没料到可以用这样低的价格盘下来的。”
顾之仕虽然也很满意目前的状况,但是已经开始考虑后续的事情了:“这店铺已经盘下,要装修成什么样子,进行何种经营,都该好好定夺一下了。”
顾浩曦也说:“对。还有景兄日后是否该住到别处?除了他,还有手底下的掌柜、伙计是否该招募?”
父子俩一合计,还有千头万绪的事情有待慢慢梳理、细细解决。而那千条线万条线的源头,怎么都似乎指向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
父子俩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惊讶、质疑、不敢相信和释然;最后,两个大男人相对而笑。这是寻找到共同答案的默契,也是看到自己精心呵护的亲人长大的一种欣慰。
看天色已暗,父子俩就在别院中用完晚餐再一起乘马车回顾府。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人,刚才那个景公子自从前年到别院后,就一直是单独用餐的。
这位景公子正是前年顾之仕从齐国的沙漠边缘救回的年轻人。
当时,顾之仕已和齐国当地商人交易完货物;在返程途中发现了这个年轻人。年轻人浑身上下都是血,根本就看不清楚有那一处是好的;包括脸上,都是令人惊心怵目的剑伤。
望着这个年轻人,顾之仕竟然会一时动了恻隐之心,让商队中随行的医生替他作了诊治,并因此延迟了两天的行程。
也是年轻人命大,在浑身都是伤口的情况下,被医生从鬼门关上救了过来。等年轻人清醒过来后,顾之仕见他虽然容颜尽毁却谈吐不凡,便料定不是寻常人家出身。更兼遇到年轻人时其身负重伤,身边竟然无一随从;以顾之仕的阅历自然猜测出十有八九是家族争位夺权所致。
更何况年轻人遭此一劫,竟然失忆,更是让顾之仕有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为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顾之仕决定就此和年轻人分道扬镳;且已经为他耽搁了两天的行程,从江湖道义上来说也完全说得过去了。
可巧,就在顾之仕准备向年轻人辞别的时候;年轻人竟然记起了自己姓“景”,其他的任何事情倒还只是一想便头痛欲裂,再也记不起分毫。
这一下,顾之仕暗暗吃惊。因为“景”姓极少,只有齐国才有;在齐国,也只有皇室成员才能姓“景”,其他人是没有资格姓这个姓的。
这一下,顾之仕犹豫了。眼前的情形,如果和景公子分开;景公子自然极有可能是被仇家所追上并重陷危险。可如果让景公子和顾府的商队一起离开齐国的话,在他没有恢复记忆的情况下,自己乃至顾府自然会有很大的危险。
可是,顾之仕也清楚,其实不管怎样的选择;在这件事上,自己已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原本以为只是大户人家之间的争斗,那以顾府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置身事外;可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了是皇室之间的争斗,这样的情况下只要景公子被仇家发现踪迹,对方一定会追根溯源做到斩草除根,那么可想而知顾府的下场了。
纠结了好久,顾之仕还是显露出了商人的本性;他决定赌一把!虽说这样行事有风险,套用现代的话就是“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可风险越大有可能利润也越厚呀。再说,顾之仕本不是胆小畏缩之人;纠结过后,便下定了决心。
于是在征求了景公子的同意后,一行人便踏上了回梁国的归程。两年来,景公子便一直住在顾府别院,顾之仕让他单独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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