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季尚书和季夫人之间的对话故意泄露给季明毅听,就不担心他反感我们在季府中安插钉子?”
看到母妃不禁派人跟踪自己,还搞了个全程监听,百里楣涵的心里不由地衍生了丝丝不满。
但他不会将自己的不满直接写在脸上,仍是似笑非笑地答道:“这点请母妃放心。据儿臣看来,这季明毅是个极端贪恋权势的人。只要能许给他十足的权势,我还真担心他会赴汤蹈火的!”
玉妃听了,妩媚的脸上稍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人有贪念才好,才便于我们掌控。还有,你父皇那儿也不可掉以轻心!”
百里楣涵听了,轻松地说道:“父皇由您负责啊,还需要儿臣瞎操什么心的。”
“你呀,”玉妃听了这话,慢慢地从湘妃榻上坐起。用葱白修长的手指先轻轻地扶了扶发髻,这才继续开口道:“母妃一直说你尚欠心机手腕,你还不服气。”看着百里楣涵不解的神情,玉妃又接着往下说:“你父皇心机深沉,手段谋略无人能及,我们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母妃,父皇不是独宠于您吗?”百里楣涵听了这话,心里倒是不由地一松。
“唉,”玉妃幽幽叹了一口气,脸上慢慢浮现出丝丝的幽怨;停了半晌,这才继续说道:“先前我也觉得你父皇独宠于我,很是得意了几年。可随着在宫中时日的增长,慢慢地总觉的有些不对劲;可真要说哪儿不对劲,仔细也说不上个一二。说不宠我吧,每个月宿在母妃这儿的日子最多;有什么好的、稀罕的也净往这蓬莱殿送。就连你外祖父暗示朝中大臣上那‘立长不立嫡’的奏折,也不见皇上有半点的不快。可要真说宠我吧,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皇后还稳稳地占着那个宝座?还有,即便皇后被如此冷落,还有收养的二皇子和自己所生的四皇子、八皇子傍身;而你母妃,这么多年只独独得了你一个啊!”
是的,当初玉妃产下三皇子,过后就一直没有再怀孕。一开始,也曾怀疑是因为将三皇子催产生下,会否伤了根本;可听诊了宫中的御医,也私下悄悄问诊过许多宫外的名医,都说身子早已调理好,应该没有大碍。那为何皇上经常留宿蓬莱殿,自己却仍旧没有怀孕?久而久之这也成了玉妃的一块心病。也亏得玉妃圣眷不减,否则早被宫中其他的娘娘给冷嘲热讽死了。
听了玉妃的分析,百里楣涵明显一愣。这个问题他确实从来没想过,也从来没怀疑过。在他的心目中,一直以为只有母妃才是实际上的中宫之主。今天母妃的一番细细分析,倒真的让他觉得疑虑重重。莫非?他猛然一惊,抬头看向玉妃。
玉妃也正定定地看着他;见他猛然想到什么的样子,也没有接着往下说,只是再次强调了一句:“你父皇那儿,你自己也要上心!”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说:“你外祖父那儿,我也会让他早作准备。若真有万一,咱们就先下手为强!”
这次,百里楣涵收起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难得严肃地点点头。接着,他开口问道:“听说百里承远为父皇找了名医游庭钧,只是不知诊断下来的结果如何?”
“游庭钧?”玉妃听到这个名字,猛然一惊,“听说此人孤僻高傲,四皇子怎么会和这样的人交往?”她想了片刻,又问道:“涵儿,这个消息来源确切吗?”
“千真万确。”百里楣涵淡淡地答道。
玉妃看着眼前的儿子,不知是该欣慰他的成熟还是该悲伤他的提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母子之间就好像只是政治合作伙伴而已,只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共同奋斗着。儿子早已对她有了淡淡的疏离,自己有些布置动作也不会再推心置腹地告诉她;母子之间的温情早就在一日紧似一日的夺位之争中淡化得触摸不到了。
就如现在,她知道即便自己追问,皇儿也不会再仔仔细细地一一述说给自己听;包括皇儿手里的暗势力“天穹”,自己也是只知其名而不知其他。
也罢。玉妃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往好的想吧,这说明皇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张了,也有自己的谋略了。唉,毕竟,这是自己唯一的儿子!
想到这儿,玉妃低低地说道:“涵儿,一切小心吧!”顿了顿,又说,“母妃累了,你退下吧。”话语里透露出浓浓的疲惫。
“是。母妃也早点歇息吧,孩儿告退。”百里楣涵说完,深深地看了玉妃一眼,转身离去。
玉妃望着皇儿离去的背影,似乎想了很久很久。
夜色正浓,注定有人一夜无眠。
第28章 027 坤宁宫
与此同时,另一对母子也在秉烛夜谈。
四皇子百里承远在坤宁宫内,和母后相对而坐。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清雅的熏香味。百里承远知道,这是周国进贡的香料,不似寻常熏香太过甜腻。因着制法繁复异常,只一小点便价值千金。父皇得了,也只留下一小部分,其余的全在母后这里。
因着珍贵,母后平日里几也不拿出使用,因此几乎无人知晓母后拥有这种熏香。今儿是看着四皇子来坤宁宫时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心中突然有了隐隐的不安;想着要缓解一下莫名的紧张,才让宫女点燃的。
同样的,整个屋内除了母子两个外,伺候的宫女、太监连人影都不见一个。不过,他们知道,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在离屋子很远的院子里候着,任何人都不会听到他们母子两人的对话;更何况,坤宁宫的大总管姬公公亲自在门口守着呢。
两个人只是静静地坐着。面前的茶杯里茶水都是满满的。从刚才百里承远向母后学说了游庭钧的话语之后,两人就再也没喝过一口茶;只是静静地观看着面前的茶盅,似乎能从茶盅上那精美秀丽的花纹里找到答案一样。
“母后,”在漫长的静默后,百里承远浅浅地呷了一口茶,先开口道:“游神医让我们要早作准备。依母后的看法,我们该如何行事?”
摇曳的烛光正好在伊皇后的脸上打上了一道阴影,使得整张脸看上去都显得有些憔悴。和玉妃相比,皇后身上再也寻不出一丝娇嫩柔弱的感觉;只是人在那儿,这样随意地一坐,就隐隐地散发出一股久在上位者的气势。
听了百里承远的询问,皇后迟疑了半晌,才不确定地问道:“游神医真是如是说你的父皇的?”
“是,”百里承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沉痛,“他说,他只能尽力拖延而已。”
听了百里承远的回答,皇后的目光又落在了眼前的茶盅上,默默无语。细细观察,会发现她微蹙的眉宇间似乎隐藏着深深的悲痛。
良久,她抬起头,刚才笼罩眉间的阴霾已消失不见;一双丹凤眼不怒而威,只是在望向百里承远时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舐犊之情。轻启朱唇,询问的话语顺势而出:“远儿,你的黄金羽训练得如何了?”
“黄金羽”是百里承远在暗中培植的一股势力;当初和母后商议后开始组建,母后就再也没有询问过。现在,听到母后第一次开口询问“黄金羽”,百里承远不禁暗暗心惊,当下正色道:“禀母后,已组建完毕。假以时日,定能派上用场!”
“这个时日,是指多长时间?”皇后的话里隐隐地增加了一丝威压。
“最多不会超过一年。”略沉吟,百里承远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好,你必须亲力亲为,万不可掉以轻心!”皇后这回听了,才满意地叮嘱道。停顿了一下,重又吩咐道:“游神医那儿,也请他尽力。不论如何,都要替你父皇想出一个医治的万全之策!”这次的声音里泄露出些许不加掩饰的焦急。
“母后请放心,孩儿省的。孩儿明早继续去和游神医商议,请他务必想出一个医治的法子。夜已深,母后还请早些歇息吧。”百里承远说完,起身告辞。
少顷,在外候着的宫女纷纷进屋;皇后在宫女的服侍下洗漱歇下。
屋外的廊檐下,远远地,掩着一抹孤寂的身影,正是二皇子百里荣皓。
虽说和皇后及其膝下的另两位皇子感情颇深;但生于皇宫长于皇宫,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尴尬了。宫中是个跟红顶白的地方,把趋炎附势挥发得淋漓尽致;虽说从小长在中宫,但即便是宫女、太监有时都往往会在看他时不经意间流露出轻蔑的眼神。呵呵,这些眼神时刻会提醒着他不能忘记自己的出身。
所以一直以来,他行事都小心谨慎;既不能像二皇子一样和皇后探讨大事,也不能像八皇子一样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在皇后面前卖萌撒娇。虽然皇后对自己也好,但自己总觉得无法完全融入他们中间;像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阻挡了他们之间的进一步亲密。
就像刚才,他其实几乎是和四皇子前后脚来到坤宁宫的。远远地看见四弟进去了,他还欣喜;心想两人也好几日没有碰面了,正巧可以聚个头闲聊一下。可还没走近,就发现屋里的宫女、太监鱼贯而出,坤宁宫的大总管姬公公更是亲自守在了屋前。他便明白,母后和四弟有事相商;而这种时候,他是不能进去的,特别是现在这种风起云涌的时候,行事更应谨慎也更要避嫌。
理智在催他离开,不要因此而沾染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从而影响到现在平静的生活;但叫嚣的感情却又让他久久不愿离开,那两条腿似有千金重一样,让他迈不开来。
作为皇室弟子,都有着与生俱来的政治敏感。他已模糊猜到了即将发生的局面,对此事他也从未有过任何奢望;只是他真的渴望,什么时候母后和四弟在商议事情的时候,他也能静静地坐在一旁,甚至参与进去,为他们出谋划策。
有时,他真的羡慕八弟。许是被保护得太好的缘故,至今还带了一份皇宫中少见的单纯。除了对吃食感兴趣,其他任何事情都不能勾起他的欲望。因此,他和泰学书院中那位专心钻研美食的皇姑姑倒是结成了莫逆之交;连带着父皇也是看在皇姑姑的份上,大事小事都纵容着八弟,也更加养成了八弟那不谙世事的性子。
此刻,看着四弟匆匆离去的身影,他知道母后和四弟事情已商议完毕;看着屋内灯光暗下去了,他知道母后也累了歇下了。在茫茫夜色中,他越发觉得自己的孤单,也越发对亲情有了一种浓浓的向往。
第29章 028 出海归来
暮色还刚刚有些褪去,东方的天际慢慢地浮现出一丝光亮。码头上的船员、挑夫都已早早地起床,开始为一天的劳作作好准备。
随着太阳的光芒越吐越亮,整个码头开始热闹起来了。叫卖声、吆喝声、打招呼声,此起彼伏,为码头注入了鲜活的活力。
这时,从远处慢慢地驶来了一艘巨船。船帆已破败不堪,如撕裂的布条一样垂挂在断裂的桅杆上;整个船身也是伤痕累累,就像一个遍体鳞伤的伤员一样,拖着疲惫的身躯终于回到了家乡的港湾。
船头上站着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正是顾府的一家之主顾之仕。因经常出海的缘故,他的肤色有微微的古铜色;海风将他脸上的线条刻画得十分硬朗,平白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
他身上所穿的冷月轩的成衣,此时已看不出衣服本来的颜色。衣服的下摆和右臂处也已破损;特别是衣服的右臂处,长长的裂口周围还有着斑斑的血迹。
他的身后,站着他的长随常彦。再后面,站着的是跟随此次出海的船员。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和他的衣服一样,撕裂了;甚至有几个,身上就随意地披了块布料而已。
每个人都显得狼狈不已,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刚毅的神色。此刻,当大家站着船头,看到越来越近的港湾时,终于抑制不住劫后余生的喜庆,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
随着船慢慢地驶近码头,岸上的人们开始注意到了这艘船。这是怎样的一艘船啊?所有的人都觉得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破败的船只过。这还能算是船吗?船帆是撕裂的、桅杆是断裂的;整个船身,没有一丝坚固不可摧的感觉,就像随时会散架一样,让人看着都觉得心惊。
慢着!这样大的一艘船,也只有京城首富顾府才会拥有,也才有资本能够拥有。可是,现在?紧接着,岸上一些眼神好的挑夫,又眼尖地发现这确实是顾府的船在船身左右侧面,本来都用白漆所写的硕大的“顾”字,现在虽然已经斑驳得不像一个字了;但如果仔细辨别,还是能依稀认出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岸上的人们开始渐渐地沉默了,叫卖声、吆喝声,都渐渐地停了下来。人们只是定定地望着那艘巨船,看着它慢慢地、努力地越驶越近。
岸上是悄无声息,在黎明的码头上出现这样的场景不免让人觉得诡异;可是,慢慢地,岸上的人们开始听到了一种声音,一种欢呼的声音。是的,这是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随着巨船的驶近而越来越清晰。是的,这一阵阵的欢呼声是从船上传过来的。
于是,岸上也慢慢地开始热闹了、沸腾了,三三两两的说话声逐渐地连成了一片,再逐渐地连成了更大的一片。议论的、怀疑的、猜测的、焦急的……林林总总,越聚越多。
虽然,人们在心里都有这样或那样的疑惑;虽然,作为经常在码头上讨生活的人,此刻的情景已揭示了曾经发生过怎样的事情。但在这一刻,没有一个人愿意将自己心底的疑惑直白地宣泄于口,只是都聚集在码头上等着巨船的安全入港。
巨船终于靠近了。在岸上众人的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26页 当前第
13页
目录 上一页 ← 13/22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