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不久前,我心灰意冷决定不再去追查诅咒的事。
整个事件的发展,如果不是文敏刚才的那番话,让我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恐怕最终,我会真的像很久之前猜测的那样,成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最终落得和我爷爷他们一样的下场,不仅葬送了自己,也葬送了自己身边的人。
我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再去深想,再深想下去,我今晚就不用睡觉了。
人一专注起来,时间就会过的特别快,一转眼,摄影师便来接我的班了。我缩回帐篷里睡觉,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或许,被另一半控制的,不止是豆腐,还有我自己。
虽然想明白这一点,但事到如今,也只有些解决完眼前的事才能再做打算了。想着想着,我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两年形成的习惯,除非是极度疲惫的环境,否则只要是在野外宿营,那绝对是睡不深的。也不知多久,半梦半醒间,我只觉得身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似的。
我们是轻装上阵,所以帐篷里面没有放防潮垫一类的,直接就是睡袋,因而如果地面有什么膈应的东西,可以感觉的很清楚。这会儿,我便觉得帐篷下面,仿佛有蛇在爬行似的,让我瞬间就醒了过来。
醒来的瞬间,我下意识的看了下腕上的手表,时间是凌晨的三点,这会儿守夜的是哈日查盖。我立刻从睡袋里钻出来,将睡袋的位置移动了一下,霎时间便发现帐篷下面,果然有一个凸起物,随着我的移动,那个凸起物也迅速移动起来,猛地便朝着营地外的范围钻去。我立刻钻出帐篷,绕到帐篷后面却什么也没发现。
营地里的营灯照亮了五米左右的范围,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可见,地面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我不由得怀疑,那个藏在我们帐篷下的东西,会不会就是白天逃跑的玩意儿。
哈日查盖狐疑的看着我,道“大半夜的突然窜出来是想干什么?”
我将自己的发现一说,哈日查盖却并不相信,随意挥了挥手,说“我一直在这儿守着呢,没发现什么东西啊,你是不是有点儿太杯弓蛇影了?我发现,你这人疑心病特别重。”
他这话一下子就把我给堵死了,看样子,我这德性,还真不止文敏一个人发现。被他这么一说,我也禁不住在心中怀疑莫非真是我自己太敏感了?难道刚才的一切只是个梦?又或者,我已经被那该死的诅咒折磨的精神异常了?
哈日查盖见我不说话,便道“放心吧,咱又不是第一回合作,你不相信别人,难道还不相信我?”他这么一问,我放下心来,哈日查盖虽然嬉皮笑脸,但手上是有真本事的,让他守夜,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想到此处,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准备回帐篷里。这时,哈日查盖也转身坐回了火堆边上。此刻,他背对着我,露出大半个脖子,我眼光往那脖子上瞟了一眼,猛然便看见了一个黑漆漆的东西。
那玩意儿就贴在哈日查盖的脖子后面,也不知他有没有发觉。
我一开始没认出来是什么,凑近了一看,不由得心头一跳,因为他后脖子上贴着的,赫然就是白天逃跑的那东西。白天验身的时候,我有看过,那时候哈日查盖脖子上可并没有这玩意儿。
它是什么时候窜到脖子上去的?
难道是刚才?
哈日查盖看起来与平时无异,这小子还带了移动电源,这会儿低头在玩手机游戏,不过耳朵时不时的会动一下,看得出来,他一直在留意周围的动静。
紧接着,他按了暂停,转头问我“你怎么还不走,盯着我看什么?”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脖子后面的事儿,就在这时,懒货掀开帐篷走了出来,脸色很黑,眼睛布满血丝,皱眉道“大半夜,你们能不能少说两句,还让不让人睡觉。”
我知道懒货十分容易惊醒,似乎很小的动静都会惊扰到他的睡眠,估计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从来没有睡好过,因此才会整天一副瞌睡连天的模样。
哈日查盖闻言耸了耸肩,指着我说“你问他呗,一会儿说帐篷下面有东西,一会儿有直勾勾的盯着我看,我说陈悬,你八成是太累了,以后没事儿就别这么搀和,该好好歇一阵子了。”
被他这么一说,仿佛真的是我有问题一样,但这会儿我可以确定,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他有问题。
我没回答哈日查盖的话,而是指了指他的后脖子,示意懒货看。他充血的目光停留在哈日查盖的后脖子上时,也愣了一下,旋即直接道“红毛,那东西寄生到你脖子上了。”
哈日查盖也不是笨蛋,被我和懒货同时这么盯着,再加上懒货这么一说,他霎时间就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脖子,摸到那个东西后,眉头一皱,一脸恶心,下意识的就想往外拔。
谁知他自己刚一使力,下一刻,便一翻白眼,砰得一声栽倒在地。
这让我始料未及,这什么都还没做,人怎么就倒了?
我刚想上前去查看,懒货便拦了我一把,摇了摇头,示意我先观察。说实话,他这会儿腰间挂着道,不说话的样子,和吴水确实有某些神似的地方。
如果不是现在哈日查盖出了问题,我真想找他问个清楚,看看他和吴水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时,随着哈日查盖的倒下,他原本捏着那东西的手也松了。脖子后面那玩意儿开始一跳一跳的,紧接着,仿佛是吸收了什么东西似的,开始慢慢胀大,逐渐恢复了人手的模样。
这只手虽然没有疯子背后那只大,长短跟刚出生的婴儿差不多,但就这么挂在人的脖子后面,看起来就分外瘆人。它慢慢蠕动着,最后钻进了哈日查盖的衣领里,将自己给躲藏了起来。
这时,懒货出声道“这东西会快速和人体的神经连接在一起,现在不可能将它拔出来了。”
我有些奇怪,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懒货看了我一眼,道“猜的。”他说,要得到这个结果其实很容易。一个死了的人,为什么在被寄生之后还可以正常的攻击别人?从人体学角度来讲,一切都要依靠神经的调动,很显然,这种东西可以入侵人的神经。
懒货指了指晕倒的哈日查盖,道“而且你看,两次寄生,都是寄生在后面,一次是脊背中央,一次是后颈,都是人体神经最集中的地方。”不得不说,懒货的分析能力很强,我之前只觉得这玩意儿诡异,能寄生在人身上,但根本没有往深里想它的寄生原理是什么。
难怪哈日查盖扯了一下,竟然会晕过去,他这一扯,恐怕相当于在拉扯自己的神经一样。
如果真是懒货推测的这样,那事情就难办了。
任其发展下去,哈日查盖就会变成第二个疯子,可现在我们又有什么其它的办法?我猛地想到,队伍里还有一个女医生,刘队一直叫她丽丽,于是我道“我去叫丽丽,看她能不能做个手术把这玩意儿给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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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划清界限
懒货不置可否,也没有阻止。不过,当我闯进帐篷时才想起来,这帐篷里睡的都是三个女人,特别是文敏警惕性比较高,我刚一进去,她就醒了,瞪大眼看着我,道“陈悬,你干什么!”
我略微尴尬了一下,说“你们都裹在睡袋里,我能干什么,出事儿。”说着,我赶紧去叫还睡得很死的女医生丽丽,将人摇醒后,便将情况简单一说。
丽丽闻言,瞌睡醒了大半,也顾不得穿外套,钻出睡袋就跑出去查盖哈日查盖的情况。我们将人移进了帐篷里,脱了上身的衣物,丽丽开始给他检查,灵活的手指,在他脖颈周围的位置按着,这时可以看到,被那东西寄生的守卫,一些平时看不见的经脉这会儿却是微微鼓起。
片刻后,丽丽沮丧的摇头,说“不行,长进去了。”
哈日查盖跟我关系一直不错,而且这次又是颛瑞请来帮忙的,要是出了事儿,我这仅剩的一点儿良心可怎么过的去,于是追问道“那有没有别的办法?”
丽丽摇头,露出抱歉的神色,道“神经手术目前属于高难度手术,要做得去国外,按照他这种情况,长在了后脖子上,即使去了国外,成功的几率性也很小,除非……”
“除非什么?”文敏追问了一句。
丽丽道“除非这东西自己重它身上下来,虽然那样神经会有一些损伤,但却会将损伤降到最低,事后也可以养回来。”黑暗中,我和懒货对视了一眼。
让它自己下来?
这玩意儿就是寄生品,它怎么会从宿主身上下来呢?
懒货这会儿也不打瞌睡了,闻言道“得弄清楚它和01的关系,才能对症下手。”
帐篷里挤不下太多人,独眼龙和摄影师在外面,也瞅不见里面的情况,在外面抽着烟,时不时的把脑袋钻进了,看看哈日查盖的情况。刘队听懒货这么一说,便拿出了那本笔记本。由于她是这次任务的领队,因此笔记本后来便交由她保管了。
她翻到了那一段对01的描写片段,皱了皱眉,道“我觉得,这个寄生的东西,应该不是01的本体,它有分裂和组合的能力,这说明本体同样拥有。或许,这东西是受了伤害以后,从本体身上分离出来的,所以才会一直寄生在之前那个疯子的身上。我觉得,如果咱们能找到01的本体,那么它肯定会朝着本体融合,不会再寄居到人身上。”
刘队这种在国外长大的女性,自主而有见地,可能经历的比较多,因此眼前的情况并没有使得她太过于慌乱,短短的时间,便得出了这个结论。不过,不得不说,这个理论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01的本体还存在吗?
基地明显是投弹进行过摧毁,01的本体是否已经在那次灾难中消失了?如果它没有消失,如果它还活着,我们去找那个怪物,岂不是送死吗?
一时间,帐篷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安静。
就在这种安静中,哈日查盖呻吟一声醒了过来。他神情先是有些迷糊,紧接着估计是想起了晕倒前的事情,神情顿时一变,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脖子。我赶紧将哈日查盖的手一拦,道“你要摸它可以,但别再拔了,它已经和你的神经结合了。”
哈日查盖平日里都是笑嘻嘻的,这会儿无语的看着我,半天说了句“我操,自从认识你陈悬,我怎么就没遇到一件好事儿。”
我道“你现在才发现,晚了。”
哈日查盖盘腿坐起身,没再往后摸,而是活动了一下脖子,估计是没感觉到什么异常,便看看一旁的女医生丽丽,神情又恢复了那种嬉皮笑脸的模样,道“美女,刚才是你在帮我做检查,情况怎么样?”
刘队很是意外的打量着哈日查盖,估计是没想到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的出来。我到没觉得意外,哈日查盖其实是一个很神秘的人,当初在巨耳王墓里,他塞给了我和豆腐两颗骨珠,事后,骨珠在我们手上变成了粉末,很显然,是那骨珠帮我们挡了一次灾。那次行动中,哈日查盖跟随着颛瑞等人,一直没有被发现,这说明他的身手极佳。
我曾经听他跟豆腐说起过自己的生死观,或许宗教人士比普通人更能看的开,萨满认为人的生命是万物的灵气组合起来的,死亡只是一种回归,这一点和道家的思想有些相似。萨满崇奉万物有灵,这种散灵成天地,聚灵成人身的观念,就像是道家的万物与我为一的理念。
豆腐曾经说,这种观念太玄乎,哈日查盖笑了笑,道“那就来个不玄乎的,你可以把生和死,看成物质守恒定律。人也是一种物质,死后,尸体分解成各种物质,被蚂蚁吃入腹中,便成了蚂蚁,化为养分被树木吸收,就成为了树,树释放了氧气,又成为氧气。生命,就是一个无限循环的过程。人类依靠万物生存,依靠氧气生存,才能诞生新的生命。你看,这就是物质守恒,这么一想,生和死,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从来不知道,物质守恒定律还可以这么使用,用宗教的理论去诠释,似乎更为精辟。
哈日查盖听完丽丽的话,摸了摸自己的前脖子,道“得找到01?上哪儿去找那玩意?”顿了顿,他看向自己放在一边的法杖,道“这玩意儿自己本身就能移动,如果01在附近,它早就自己找到本体了。指望它自己出来,可能性不大。”
丽丽皱眉道“那怎么办?”
哈日查盖一咧嘴,哈哈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美女你这么担心,难道是……”一边说,一边朝着姑娘靠近,也不知说了什么,将丽丽闹了个大红脸。
我摇了摇头,不知该佩服他的镇定,还是该说他不知死活了。
只是,他脖子后面的东西,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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