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爱着,她从来不会失态。
可是现在不一样,他竟然要娶侧妃!他竟然敢娶侧妃!
一旁的赵云华皱着眉头,似乎是想上前安抚,可是手腕却被江承恒一把拉住,江承恒对她使了个眼色,赵云华虽然眉头紧锁,但也不再多话,乖乖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样的闹剧,毫无疑问是让外人看笑话。
宁慈看了江承烨一眼,却发现江承烨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难过,他的目光很平静,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他跪在她身边,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轻不重,就像是牵着什么宝贝一般。
然而,宁王终究还是接了旨。
高公公看一眼歪在地上的杨敏茹,不咸不淡道:“奴才还要去杨丞相家中宣旨,便不再多留了。”
宁王抬手:“送公公。”
看着高大的男人送着高公公出去,景王妃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魂儿一般,无力的后退几步,在险些装上身后的桌脚时,被赵云华拉了回来扶住。
此时此刻,景王妃再看杨敏如,已经再没了先前的那种感觉。这个女人不再是她的儿媳妇,而是要成为和她共侍一夫的女人!
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让这种事发生?
宁王出去了,王妃失魂落魄,江承恒夫妇沉默不语,整个前厅里,好像一时间都没有了一个能做主的人。
宁慈看着地上的杨敏茹,忽然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对着一旁的丫头道:“往后这就是王府的侧妃了,快带着杨姑娘去歇息。”
侧妃两个字深深的刺痛了景王妃。可是宁慈似乎浑然不觉,目光望向一旁的江承恒夫妇:“大哥和大嫂也累了吧,大晚上的还让你们这番奔走,现下没什么事了,大哥大嫂还是快些回去歇着吧。”
赵云华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景王妃,最后还是被江承恒叫住,夫妇二人由始至终都没说什么话,来的时候低调沉默,回去的时候也不曾惊动旁人。
前厅里面,忽然就只剩下景王妃和江承烨夫妇。
一旁还跪着奴才,可是宁慈也不屏退,她缓步走到她面前,表情自然,语气和顺。
“王妃母亲,江杨两家世代交好,身在皇室贵族,有许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杨姑娘是杨丞相的掌上明珠,我与承烨都希望王爷身边能多一个人妙人陪伴,也好让照顾了王爷多年的王妃母亲能真正的好好休养。”宁慈不急不缓的说着。
景王妃的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能再难看,可是宁慈并没有停下来:“无论是家室还是修养,杨姑娘虽然比宁慈强上百倍,却不及王妃这样的将门世家,可是杨姑娘有一处好,那就是她并不介意与旁人分享一个夫君,可见杨姑娘情操之高洁,即便往后进了门,也一定是将王爷和王妃母亲一并侍奉好,宁慈知道王爷与王妃鹣鲽情深,只是如今皇上和太后要成全王爷与杨姑娘,连王爷自己都接了旨,王妃母亲与其生气,倒不如将这些当作福分。”
如果景王妃到现在还听不出,宁慈这番话,是将前几日她对她说的那番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那她就真的白白活了这么久!
这个女人!一点也不简单!
毫不夸张的说,景王妃一生顺风顺水,除了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情,她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止是因为她的婆家实力雄厚,更是因为她嫁的这个男人对她的宠爱纵容,即便是当初那个美人,在她面前都完全站不住脚跟。
宁慈!宁慈是第一个敢这么直接了当的挑衅她的人!
这么女人,偏偏是她的亲生儿子最爱的女人!
“你这个贱人!”安静的前厅,景王妃忽然狂躁的喊了一声,扬手就给了宁慈一巴掌,她生在将门世家,身上会那么一点功夫底子,只是多年养尊处优,从来不需要她动手,到了如今,也只有这巴掌出的快。
可是她快,有人比她更快!
她的巴掌离她只有寸许之时,宁慈整个身子都往后一靠,景王妃的巴掌拍了个空,抬眼一看,才知道是江承烨将人抱在了怀里。
分明是亲儿,却帮着外人,景王妃觉得她这一生的不幸似乎都在今天发生了,她双目通红的指着江承烨:“江承烨!我是你母亲!亲生母亲!别说我教训她,就是我教训你,那也是天经地义!这个女人罔顾立法,三番四次对我这个母亲无礼,我今日一定要教训她!”
江承烨沉着脸,沉默片刻后,他忽然伸手把宁慈拉到自己身后,语气寡淡:“如果你一定要打人才能顺气,那就打我。”
“承烨……”宁慈有些意外的望向面前将自己护的好好的男人,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景王妃今天恼羞成怒,见到江承烨这样毫无顾忌的相护,她怒极反笑:“好……好!我成全你!二十多年我没能教训你,今日我就要好好教训你,让你带这样一个女人回来!”
“啪!”的一声,景王妃的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江承烨的脸上。
“承烨!”宁慈惊叫出声,抓着他的手臂就要往后扯,让他躲开巴掌。
可是宁慈扯不动。他明明可以躲开,却直直的站在那里,犹如磐石一般岿然不动,结结实实的接下了景王妃的巴掌!
清脆的响声和手掌上传来的刺痛似乎在一瞬间跳动了王妃某根疯狂的神经,她红着眼笑了两声,再次扬起手!
电光火石间,宁慈已经冲到江承烨面前,用尽全力将他往后推,因为发生的太快,景王妃那一巴掌落下来,打在了宁慈的脸上!
“宁慈!”江承烨一惊,伸手就把被打的有些晕的宁慈拉到怀中,望向景王妃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恨意!
“哈哈哈哈……好一个深情不渝!”景王妃只觉得第二巴掌比第一巴掌要更加爽快,这个贱人就是这么爱装模作样,她这样对承烨,根本就是看上了王府的财产和地位!她绝不会让她得逞!她不是想要做娇妻吗?她不是要护着承烨吗?那她今日就成全她!
景王妃目光一瞟,看到了放在一旁的花瓶里的鸡毛掸子,她几步过去抽了出来,对阵宁慈冷冷一笑:“你不是要挡吗?那就给你挡个够!”
话毕,她的手已经再次扬了起来。
“住手!”一只略显苍老的手一把握住了景王妃的手,宁王沉着脸,明明没用什么力气,就将景王妃手中的鸡毛掸子夺了下来,往旁边一甩。拿鸡毛掸子打到了花瓶上,就听见一声巨响,花瓶竟然已经全碎!
巨大的响动让几欲疯狂的王妃冷静了下来,因为几番大动,她的珠花歪了,身上的衣裳也皱了,整个人没有了平日里的雍容华贵,配着那泪痕和通红的双眼,整个人就如同一个疯妇!
“给我去后院呆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院门半步!”宁王第一次对一只悉心照顾他的王妃说了重话。这对景王妃来说,无异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绝望的看着宁王,说:“江肃之,你娶我过门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二十年前你跪在我面前的时候又答应过什么?你若是违背誓言,我就是死,也不会瞑目!”
一个死字,宁王的眼神暗淡了几分,可是他并没有改变决定:“把王妃带到后院,好好照顾!若是有半点差错,本王就要你们赔命!”
这话是对着奴才们说的,将这群奴才们吓得浑身发抖,一个个恭敬地领命,送王妃离开。
景王妃狠狠地甩开了旁人的搀扶,最后对着宁王绝望的笑了笑,继而又以一个怨毒的眼神看了宁慈一眼,那眼神中仿佛包含了一切的恨意根源,也只是这么一眼,她就转身离开。由始至终,她都没有去看江承烨。
挨了打的夫妻两个都紧张的看着对方,若说宁慈望向江承烨的目光中满是紧张和心疼,那么江承烨除了紧张和心疼,还有愤怒。
她当这是个傻女人!
宁王在前厅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看着江承烨和宁慈红红的侧脸,若有似无的轻叹一声。
赐婚事件忽然变卦,他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猜不出这中间的变故。宁王看了宁慈一眼,忽然道:“承烨,你去药房里拿药。小慈,你跟我过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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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儿媳公公首谈心
江承烨知道宁王这是在支开他,可是宁慈捏了捏他的手:“你先回房等我,我马上就过来。”
她一边的侧脸已经红了,江承烨看在眼里,抿着唇去药房拿药。这一边,宁王穿过这前不久才喧嚣杂闹过的前厅,直往后院去了。
宁慈一言不发的跟上,从后面打量宁王的背影。
这个男人,从前也是骁勇善战的勇士,大周的半壁江山,都有他参与才打了下来,可是如今,他却能甘心撒手放开,不闻不问,江言对他有顾忌,对景家有顾忌,甚至对江承烨和她,都有顾忌。他应当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在受伤之后干脆不理政事吗?
宁王走到后院的一方石桌边,轻撩衣摆坐下,对着还站在一旁的宁慈淡淡一笑:“过来坐吧。”
他笑的淡雅从容,和气急败坏的景王妃简直是完全不同。宁慈握着拳,走到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很快,下人奉上了热茶,宁王捧起一只杯子,捏着盖子扫了扫浮在水面的茶叶,轻轻呷了一口。似乎是润了喉咙,才不急不缓道:“这个圣旨,是你弄出来的。”
这不是个问句,而是个陈述句。
宁慈索性也不再隐瞒,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道:“王妃有王妃想要守着的东西,宁慈也有宁慈想要护住的。宁慈不会杀人放火做逆天之行,可也不会坐以待毙任由别人来安排自己。”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
这样对自己的公公说话,别说是王府里面,即便只是寻常百姓家,那也是有些忤逆意思的,宁慈打量了宁王一眼,却发现他一丝一毫都没有要生气的样子。
都说宁王宠爱王妃,多年来一个侧妃都没有,就连当年先帝赐了美人,都是那样的下场。这当中,不是因为景家的势力有多强大,而是因为他是真心爱这个女人。可是现在圣旨已下,一切都成为了不可扭转之局,宁王连半点的责备和不悦都没有……
宁慈心中一紧——难道外界的传言都是假的?天下乌鸦一般黑,即便他已经垂垂老矣,仍旧忍不住心中的逾越,想要纳这个侧妃?
宁王手中依然捧着茶杯,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暗月一会儿,忽然说道:“小慈,其实你现在,与年轻时候的王妃,简直是如出一辙。”
宁王出语惊人,宁慈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她和王妃如出一辙?
宁王却没有看她,他依旧看着天边的那一轮暗月,仿佛是看到了藏在晦暗的的阴谋中那些纯真美好的过去,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带着些苍老的声音缓缓道:“一样的嫉恶如仇,敢爱敢恨,作风行事间,有着男儿都难以企及的潇洒恣意,心中有狠,却也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人……也是灵动的很。”
宁慈端着茶杯的手险些有些不稳,这样的阐述,且不论她自己究竟是不是这样,她更好奇的,是现在这个养尊处优雍容华贵,为了权力地位不断算计下毒手的王妃,当真是宁王所说的那样?
仿佛是感觉到了宁慈的质疑,宁王笑着放下茶杯,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已经十分光滑圆溜的玉佩。这样的玉佩,需得是常年握在手中把玩才会有的,就像是江旭阳送给小鱼儿的那块暖玉一般。
“人有时候很奇怪,就好像一个好人,因为不得已而成为一个恶人,当他见到那些行善积德的善人时,总会嗤之以鼻,笑话他们的善,最终只会让自己不得善终。婉华从前也是个让人着迷的女人。这么多年,无论本王是荣是衰,她都不遗余力的陪伴在身旁,也许她的改变,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在她心里,只是觉得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有理有据。”
宁慈笑了:“宁王爷,您能告诉我,什么叫做有理有据吗?”
宁王怔了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宁慈站了起来,挺拔的背脊让她整个人都带上了些冷肃,她定定的看着宁王,一字一句道:“真正凭着一颗初心去做事的人,又有几个会在意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有凭据支撑?相反,即便这个人能拿出一万件凭据支撑自己的行为,难道人心都是死的吗?对人心来说,你对我好,你便是善,你对我狠,那你便是恶。这才是他们判断善恶的标准,不是看那些行为是否有理据支撑,而是看自己的心,能不能,愿不愿去接受。王爷,宁慈以为您是个明白人,可是如今才发现,您也不过如此。王妃可笑的为自己的行为找到证明她的一切都是牺牲奉献的证据,您也觉得这样做就是妥当了吗?您今日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为了告诉我王妃只是一时糊涂还是如何?袒护就是袒护,没有那么多的说辞,王爷何时见过承烨霸道护宁慈后,还需要什么解释什么说法的?”
宁慈的神色淡淡的,语气也沉了下来:“王爷,袒护并不是什么滔天大罪。可是明知道是错的,还要一味的袒护,更是希望旁人能无条件的认同你们,那就太可笑了。”
宁王张了张嘴,可是宁慈接下来的话,让宁王哑口无言。
“从前我没有做过母亲,所以当我知道一个男人自小与家人失散,我只有同情。可是当我成为母亲,看到一个另一个母亲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那般冷淡疏离,甚至利用多过疼爱,除了同情,我更加好奇。因为,这不符合一个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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