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儿子年纪也大了,便问,“莫不是想媳妇了?你娘跟我说原本想给你抬举通房的,你不是回绝了么?”
“儿子看到你跟娘亲这般恩爱,自然想效仿为之,通房侍妾都算了,免得以后有了庶子落得李翰林下场。”楚渝一笑,“就是媳妇,儿子也想缓几年再说。”
楚将军问,“你是不是看中什么人了?”
“没。我要是看中了,一早跟爹你说了。”楚渝笑嘻嘻地。
知子莫若父,楚将军淡淡道,“这几年你渐渐长大,边城民风开放,你也见过几家闺秀,我看你只是与赵家闺女亲近。去年还授意青远叫我抬举赵百户,莫不是看中赵家闺女了?”
楚渝心下一个哆嗦,好在他也不是头一天给他爹当儿子,应付起老爹来还是有些经验的。楚渝笑,“真是求你了,爹啊,你就算平日里没见过卿妹妹。那天妹妹及笄礼也见过了吧?她才几岁?我哪会动这种心?只是平日里妹妹常与她来往,我们早就认识,略略熟一些罢了。爹把着边城的军中人权,哪怕不好插手卫所事,顺手提携而已。再说赵百户也不错,他家与朱家相近,朱侍郎官位也不低了。还有,边城民风虽开放,我也不好与年纪略长的闺秀说笑,免得人家误会。卿妹妹年纪小,又看着她长大,逗她玩儿罢了。”
楚将军笑,“原来是这样,其实我看人家闺女也不错,在你妹妹的及笄礼上有模有样。”
楚渝依旧不露丝毫,懒洋洋道,“难得见爹你赞谁啊!我告诉卿妹妹,她一准深觉荣幸。”
楚将军不再说赵长卿的事,道,“宋公子的事,你去安排一下。宋子焘的长子跟你年龄相仿,想来宋嘉让的年纪也差不离,咱们两家本就不是外处,你们多亲近没有坏处。可惜宋子焘生了三个儿子都没生个女儿出来,不然两家正好做亲。倒是听说宋侍郎有闺女。”
楚渝笑,“爹你地处高位,再跟御前红人结亲,不知陛下会不会多想?”
楚将军道,“难道帝都那些高门大户便不结亲了?行了,这事不急,你先把宋嘉让的事安排好。”
事情说完,楚渝欲告退,就听楚将军问,“李翰林酿的酒,陛下都亲赞过的。只是他为人狷介,等闲不送人。你既得了,怎么也不说孝敬你老子两坛?”
楚渝只顾着说他家卿妹妹的好话,完全忘了这茬,见他爹找后账,只得干笑两声,“其实也没多少,卿妹妹送了我两小坛,我吃着不赖,多吃了几回,一不留神吃光了。”
楚将军笑骂,“滚吧。”打发楚渝下去了。
楚渝要与宋嘉让接触,也不好唐突的跑去自荐家门说:啊,你二叔的老婆的爷爷是我爹恩同再造只是没啥血缘关系的表叔爷……
这种话,借楚渝三张面皮都张不开嘴。
虽说宋嘉让的老爹是御前红人,可楚将军若不是深得帝王信任也掌不了边军。论官职,还是楚将军更胜一筹,何况,男人与男人之间么……楚渝当初是把李睿归结到可能隐性情敌一类才细查了李睿的底细,如今要同宋嘉让来往,须找个好时机才是。
宋家与郑家的关系,远比李家与郑家更为亲近,上次李睿来边城都住的郑家,这次宋嘉让更不会住在外处。
楚渝思来往去,还是决定通过赵长卿给宋嘉让递个信儿。赵长卿与郑家姑娘相熟,也同李睿认识,若非李睿对赵长卿感观不错,也不能送她酒。楚渝先将事与赵长卿说了,对赵长卿道,“总不好不知会一声就大咧咧的上门,尤其我看宋公子李公子都不是张扬的人,若是他们不欲相见,亦不必勉强。”
楚渝向来照顾她,人品是很有保证的。赵长卿自然愿意帮楚渝的忙,她善解人意的一笑,“楚哥哥不知道还罢了,既然知道,就没有装不知道的理,我问郑姐姐一句便是。”
楚渝笑,“有劳妹妹了。”
“这话客套。”赵长卿笑问,“楚哥哥不会是因我多嘴查了李公子才留意他的吧?”
楚渝亦不否认,只道,“我在边城,消息总是灵通些。何况妹妹送我的酒的确极好。”李睿给赵长卿的酒,除了送凌腾的,后来看楚渝有兴趣,赵长卿便分装两小坛给了楚渝。
楚渝问,“上回李公子送你的酒,还有没?”
赵长卿道,“早没了,我爹好几回在家请人吃酒,已经吃光了,我都没轮到吃几回。楚哥哥还想喝么?”
“倒不是我想,是我爹说李翰林酿的酒,连陛下都赞过,大大的好酒。”楚渝笑,“你给我的两小坛,我早喝光了。前天没留神跟老爹说漏嘴,老爹还想尝呢,我只得实话实说自己吃光了,给他一顿好骂。”
赵长卿直笑,“我去问问,若李公子又带了酒来,要两坛也没什么。”
“哪能因这等小事向李公子开口,叫人笑话!你别去给我丢人啊!”李家的酒虽好,不喝也不会死,楚渝千万叮嘱,“给我记牢了,不准跟人家要东西!”对于男人而言,面子比性命都重要!
“知道了。”啰嗦鱼。
楚渝之所以敢把事托给赵长卿,还因赵长卿的一桩好处:嘴紧。
先前楚越的事,赵长卿早察觉了出来,非但她不往外说,连丫环的此都封的严实。非得这样,不然楚渝还不敢将事情相托。当然,李睿赠酒的事,就是赵长卿说与楚渝知道的,这主要是因为赵长卿没觉着是什么不可说的秘事,便不留神说了。
楚渝这事,赵长卿没跟家里提一个字,就是给郑妙颖下了回帖子,悄悄的同郑妙颖说了而已。郑妙颖回去问过兄长,因宋嘉让的确是住在郑家,这事便宜的很。
宋嘉让是御前红人宋荣宋子熙的嫡长子,生母出身高贵,其外祖父身上还有武安侯的爵位。自己家里的一些关系,宋嘉让还是知道的。这楚家,与他家走的并不近,但,与他二婶是极亲近的。只看两家千里迢迢还有年礼往来就知道了。
既然楚家递了信来,何况这是正经的正二品守边大将军,哪怕武将官职没有文官那般吃香,但,到了楚将军这种地步,亦是简在帝心之臣,寻常人岂能小觑于他?
宋嘉让原是背着老爹偷跑出家门来边城北蛮游历长见识的,何况,他家教甚严,更不敢仗着父亲的名头做什么事。他与李睿交好,来了边城也只是打扰郑家而已,没有官场交际的意思。不过,楚家都递了话过来,两家着实有些关系,实在没有不见的道理。
宋嘉让私下同李睿道,“不愧是边城的大将军,楚家真是好快的消息。”既知道他来的事儿,李睿的底细定也给人打听清楚了。
李睿摸着下巴微微一笑,“这事倒有些稀奇。”在边城行商的人多了去,好端端的,楚家如何会注意他一个贩货小商贾?郑家、李家,均与楚家没什么交情,他认识的人里面,只有赵长卿同楚姑娘相熟。赵长卿的底细,李睿清楚的很。莫不是赵长卿与楚家姑娘说了什么,叫楚家人生了疑,才来摸他的底。如今知道宋嘉让来了边城,楚家便起了相见之心不成?
既是有这份关系在,宋嘉让并不偷偷摸摸的,他身上没银子,当然,李睿手上的银子都是他妹妹的。李睿拿银子置了份不算简薄的礼,提前递了帖子,两人捯饬的光鲜亮丽上门请安。
楚将军豪气干云,对待晚辈热情又照顾,他自诩为宋嘉让二嫂的娘家人,便没将宋嘉让当做外人。起码是拿出了通家之好的架式来,楚夫人见着宋嘉让李睿也高兴,尤其对着宋嘉让,“我年轻时,也见过你母亲,再好不过的人。”武安侯府嫡长女,什么都好,就是命短。
而且,自从闺女死活没眼光的看上了梁青远,楚夫人便添了一桩毛病,她面儿上不好挑剔梁青远,但,每每看到一个适龄少年,楚夫人便有意无意的同梁青远比较一番。尤其宋嘉让,宋荣虽出身寒微,却是帝都新贵,且,宋嘉让母族显贵啊,又有这样有本事的亲爹,别看宋嘉让大大咧咧,前程已是十拿九稳。
当然,楚夫人瞧着宋嘉让如意,一对比行商的李睿,楚夫人便又觉着,梁青远还算不错了。有丈夫提携,也不缺前程,总比这书香门第出来行商的强。
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楚夫人也只得做此安慰了。
楚夫人很是周全的问候过宋家全家人,当然,也没有冷落李睿。只是,楚夫人明显对宋嘉让的同胞妹妹宋嘉言更有兴趣,还多问了宋嘉言几句,宋嘉让自豪又谦逊的答了。
之后酒席齐备,男人们便去吃酒了。
宋嘉让的爹宋荣是状元出身,文采飞扬自不必提。状元三年一换,推陈出新的速度是一等一的。宋荣最大的本事还不在考状元上,只看他年纪轻轻已混成正三品户部侍郎,与朱老太太的大儿子朱大老爷的品级相同。唯一不同是朱大老爷已是胡子花白,宋荣尚未至不惑,依旧面如冠玉,便可知宋荣做官的本领亦不逊于他科举的本领。
有这样的一个亲爹,宋嘉让偏生不好文事而好武事。
一席人便没有不会交际的,尤其楚家父子都在军中任职,尤其是知道楚渝去年便已在军中帮忙后,宋嘉让颇是小小羡慕了一番,很是跟楚家父子打听了一回军中事。
楚将军笑,“先时知道你来了,以往也没见过你,你父亲是再有学问不过的,还担心我家粗人出身,说不到一处去。不想,贤侄竟大合我的心思,你这性子,不似宋子熙的儿子,倒似我的儿子一般。”
宋嘉让笑,“我因是私自离家,半点不敢声张。家父早跟我说起过伯父,我平素最仰慕伯父威武,却又担心伯父威严,故此不敢来相见。”
楚将军一乐,“似你们这般大的男孩子,正是胡闹的年纪。你私自离家,简直是胆大包天。只是,如今已到边城,想去开阔眼界便大胆的去,怕甚!反正出都出来了,索性把想看的想玩儿的都看过玩儿过,也省得日后惦记着。”
“哎哟,要是我爹有伯父这般开通,我得给菩萨一天三柱香。”
楚将军浓眉一挑,笑道,“反正回去也短不了罚,你现在乐呵些,回家不至于太后悔。偷偷摸摸出来一回,若心愿没达成,再回家挨一顿,那才叫一个悔不当初哪。”
宋嘉让哈哈大笑,一面执壶给楚将军斟酒,一面道,“伯父是过来人哪,我得好好敬伯父一杯。”
楚渝笑,“是啊,爹,你多喝几杯。”对李睿道,“你送卿妹妹的酒,她转送了我两坛,先时我一说是李家叔叔酿的酒。我爹还为我没孝敬他老人家把我骂了一顿哩,幸而李兄爽快,又带了好酒来。”
楚将军笑骂,“吃酒都堵不住你的嘴。”
李睿笑,“我爹喜好酿酒,他酿了酒从来不当年喝,喜欢东埋一坛西坛一坛。其实有多少酒自己也记不大清了,等闲又不肯送人。便是我这做儿子的想要都不肯多给,如今我学了乖,只管不与他说,反正随便地下挖一挖就能挖出酒来。只要事后把坑填好,我爹也不知晓。”
大家又是一番说笑。
总之这酒吃得很痛快,楚家父子都是爽快人,这算是认了亲,楚将军并没勉强叫宋嘉让住到将军府来,只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拘束,只管自己玩儿去。有好酒,送我几坛就成了。若有事,别同我客气。”
倒是楚夫人没少赞宋嘉让,又提起宋嘉让的妹妹宋嘉言,对丈夫道,“小咱们阿渝四岁,也不算小太多。宋大人我虽没见过,也是听说过的。他年纪轻轻便中了状元,帝都人都称他为玉郎。现在就是正三品高官,嘉让的母亲更不必说,那是武安侯府的嫡长女,正经的名门贵女。看嘉让的形容,他的同胞妹妹,也差不了。儿子闺女一样大,咱们闺女有了着落,儿子的事也得抓紧了。”
楚将军思量一回,倒,“要说门第,倒也般配,嘉让我见了这一回,觉着家教是错不了的。只是一样,宋子熙的长女,可是出了名的厉害。”
楚夫人挑眉,只是不信,“这话说的,哪个千金小姐没个脾气?若是那等面团儿一般的,我还看不上呢。你也想想,咱们阿渝没个同胞兄弟,媳妇能干方好。这也稀奇,你一个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正事还忙不过来,何时留意起这些闺阁女孩儿的事了?莫非早就相中了宋家闺女?”说到最后,楚夫人又有几分兴奋。
“以前咱们与宋子熙来往并不多,我根本没见过他家闺女。只是,头前那年景惠长公主不是被降了公主品级么,就与宋家长女有关。”楚将军对帝都的事十分清楚,道,“我虽不知内情,不过,你想想,便是你得了机会,也不见得能叫景惠长公主吃瘪。别看嘉让性子开阔,宋子熙可不是这种脾气,他的长女,性子就不是好相与的。再说,毕竟年纪尚小,也不知道宋子熙是个什么意思。咱们先细细打听着,若是女孩儿不错,还是要问一问妹妹。”这说的就是兴国侯的孙女,宋嘉让的二婶了。
见丈夫亦有此意,楚夫人高高兴兴的应了,暂且把宋嘉言记在儿媳侯选人之一,又道,“可惜妹妹没个女儿,不然,咱们两家结亲才好。”这话其实很有些口是心非,兴国侯府的爵位已由旁支子弟继承,楚将军不忘恩,方与宋耀来往多年,与如今的兴国侯并不亲密。何况,哪怕与宋耀家更为亲近,楚夫人心里到底是更愿意宋荣长女的。没别的原因,宋荣非但官位更加显赫,其妻族也很是得力。儿子没有同胞兄弟,女儿又嫁了个父母双亡的女婿,梁青远一时半会儿的抵不得大用,楚夫人自然愿意儿子结一门好亲。
楚渝并不知父母已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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