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那个从古冢里挖出来的葫芦正好挂在老道的腰间,葫芦底撞到地面,蓦地里冒出一个火球。这时那些穿着古代衣冠的人都拥到跟前了,猝不及防,迎面撞到火球上,轰然烧成了一团,一个个发出嗷嗷惨叫之声,随着火势越烧越大,转眼间尽成飞灰,四周弥漫着一股尸臭,良久不散。
陈老道劫后余生,恍然明白过来,枯骨身边的葫芦,内中装有机簧,填满了西域火龙膏,用力拍打底部,能往外喷吐天雷地火,是个不可多得的异宝。听闻辽代有位火葫芦王,身怀异术,际遇非凡,以前这地界正好是辽国的地盘,古墓中的枯骨多半是此人。
陈老道此刻惊魂未定,眼看那头驴已不知去向,早没了踪迹。他有些明白过来,多亏前几天把驴栓到门口,驴叫能驱邪,村子里的鬼怪不敢进门,今天忘了拴上,毛驴自己跑了,要不是盗墓挖出天雷地火葫芦,怕是难逃一死,焉有命在。
一念及此,他打算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挣扎着起身,记起干粮还在屋里,外头兵荒马乱,到处都是饿死的人,要逃命也得裹上干粮再逃,他推门进屋想拿干粮,可是心慌意乱,匆忙中不及分辨,推开门才发觉进错了屋子,进了老头父子所住的村屋。
他心道不好,顿感不安。
外边月光如水,屋里仍是很黑,陈老道推开屋门,一抬眼似乎看到两个女子,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看。他怔了一怔,揉眼再看,那老头和蠢汉直挺挺地站在屋里,直如牵线木偶,他心知不对,还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见那二人突然转过身来,没想到这一转身并没有后背以及后脑勺,反而又是一副形貌,又长着一张脸,而且都变成了女子,发出“叽叽咯咯”的声响,怪里怪气的脸怎么看也不是活人。
陈老道眼尖,目光如炬,看出老头和蠢汉身后,紧贴着一层皮纸似的东西,同村中那些鬼怪一样,是人皮纸成精,他想放出葫芦中的天雷地火,烧掉这两张人皮纸。那样做一了百了,可势必殃及那父子二人,也是急中生智,从怀中摸出一根平时用来缝补衣裳的钢针,分别对着两张人皮纸刺出去,但听两声尖叫,老头和蠢汉扑倒在地,两张人皮纸晃晃悠悠的要逃,陈老道窥得真切,一拍葫芦底,天雷地火打在两张人皮纸上,立时烧作飞灰。
不多时,父子两人缓缓苏醒,跪倒在地咣咣磕头,谢过老道的救命之恩,细说原委。原来玄灯村自古是做皮影戏的艺人聚居,皮影戏也叫灯影戏或玄灯戏,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有祖传的手艺,用羊皮扎成戏俑,天黑后在灯前放一块白布,艺人们躲到后头口中唱曲,手里操纵戏俑,在白布上现出彩影,村里人三五成群结成戏班,外出演灯影戏谋生,男女老少所有人都能做会演,做得皮俑堪称一绝,每年祭祖师之时,要在村中石灯周围绕上一圈白布,在月下演灯影戏。
祖祖辈辈都以这门手艺为生,如此过了几百年,这碗饭就不好吃了,因为同行是冤家,冤家太多,要想赚钱就得有别人做不出来的绝活儿,于是有村民剥取活人的人。皮,做成人皮纸,这种人皮纸做成戏用,能以假乱真,看着和活人没多大分别,从那开始家家户户都做,路过玄灯村投宿的人,往往被村民害死做成了人皮纸,钱是挣了不少,不料人皮纸阴气重,放在木箱里年久即可成形,后患无穷。
有一年演罢灯影戏,一时疏忽忘了封箱,成了精的人皮纸出来作祟,将村里人全吃了,然后四出作祟,每天晚上聚到此处,整个玄灯村只有这老汉和儿子幸存下来,但也被人皮纸附在背后,这些年一直困在村子里,多亏陈老道火炼人皮纸,其怪遂绝。
老头父子对陈老道述说经过,只恨破瓦寒窑,无以为报,老头翻箱倒柜找出一个铃铛,捧在手中送给陈老道,说是当年封箱时挂在箱壁上的东西。
陈老道在荒村古冢中得的天雷地火葫芦虽好,却不顶饿,见老头给他一个铜铃,想不明白是何用意,既然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多想,觉得很大可能是让自己将其挂在驴子的脖子上,已做警示,防止驴子被盗,或者丢失后可以以铃寻驴,听声找驴。
这么一想反倒觉得这个铃铛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了,他揣了铃铛,意兴阑珊,寻思黑天半夜那毛驴子跑不多远,没准就在附近,找回来还可以卖钱,顾不得同老头父子多说,连夜出去找驴,可是想时容易做时难,那头毛驴早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在漫洼野地里找到天亮,驴毛也没找到一根,天亮时分回到玄灯村,心中好不沮丧,想跟那老头辞行,可是屋里没人,只有两尊泥像倒在地上,看形貌与那父子二人颇为相似,陈老道大吃一惊,方知是南柯一梦,如梦似幻,看来玄灯村中供奉的祖师像年久有灵。
陈老道寻思:“看来这铃铛也非凡物。当年玄灯村的村民,用人皮纸演灯影戏,他们担心人皮作怪,不知从哪找来铜铃铛,挂在放人皮纸的箱子上,后因大意忘了封箱,致使人皮纸四出为祟,全村尽遭此劫,如今这个铃铛落在老道手里,说不定往后有大用处。”当即收了铃铛,背上天雷地火葫芦,插烛般对那两尊泥像拜了几拜,觅路离开“玄灯村”,他的天雷地火葫芦,烧人皮纸时耗尽了机括,里头装填的火龙膏和硝石硫磺也没了,空葫芦已经不能再用。
故事到这里已经讲完,我对两人说道:“陈老道造化非凡,其后又有几番奇遇,比之我以前崇拜的老神仙来,真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着天壤之别,这我都是小时候听我爷爷说的,他也是听来的故事,据说可信度颇高。对了,听你们说什么镇魂铃,这个铃铛会不会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铃铛呢?这个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阿英点头说:“还真有可能,不管是不是,都说明世间确有这类奇珍异宝……”
胖子急火火的插嘴说:“张司令的意思是说这几个不人不鬼的货也是人皮纸做的鬼东西了?胖爷我看也是,刚一进来就遇到鬼戏班子唱鬼戏,这下又遇到皮影纸人耍鬼戏,看来老蒲这厮也是个戏迷呀!这倒让我有些惺惺相惜下不去手了,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戏弄胖子说:“我看是猩猩相惜才对,黑猩猩。”
胖子灿烂的一笑:“你是说金刚呀,那也是胖爷我所崇拜的偶像……这是有关童年的记忆,不说了,说多了要流泪。就说老蒲吧,他有着和胖爷我相同的爱好,却属于不同的阵营,阶级鸿沟不可跨,我也只能忍痛割爱大义灭亲了。”
“看我来个火烧皮影。”
话音未落,他便将手中将要燃烧殆尽的火把投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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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地觉
果不其然,火把投个正着,哗啦一下将几个妖人给点着了,火势连成一片,越烧越旺,那几人发出一阵惊叫,挣扎一番后就都变成了灰烬。
人皮纸最怕火烧,一烧着极难扑灭,大概是感应到阳气旺盛,人皮纸影人早就发生精变,寻着生气而来,却不想我们不容分说,甫一见面就是一根烂腿骨做的火把招待它们,这几个人皮纸人纯粹是找死。
我们大家都没想到这几个纸妖竟是外强中干,经不起折腾,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给解决了,不由得豪气萌发,意气风发,长吁短叹,喜不自禁。
这时,已快到了巨棺之前。
这里是整个洞穴墓的中心地带,被人为的筑起一个平台,骸骨全无,孤零零矗立的棺椁看起来让人莫名心寒,阴森之气扑面而来,汗毛倒竖。
而更加诡异的是,在棺材的四周立了一些黑色的圆柱,大概两人手臂圈起来那么粗,一人多高,一共三个,站成一排。我一见这些圆柱便大惊失色,走上前去用手电照着细细观察。阿英见我半天没有做声,神色格外凝重,走上前去问道:“这圆柱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什么意义?”
我缓缓道:“我也不敢断定,但是我怀疑这是地觉。”听见这个名词阿英难免心中一阵惊慌。她问道:“地觉是什么?”
地觉沾了一个‘地’字,是利用死尸来捣鬼。想制造地觉首先要将死之人服下某种特殊的药物,连服七七四十九天,等人死了以后身体会生发出一种似植物又似动物的长须,长满全身。这种长须万年不死,无论怎么被破坏,只要残留有一点点,就会如同春风吹又生一般迅速地长出来,而且越长越旺盛,越长越茂密。这长须缠在活人的身上能控制人的行动,意志薄弱些的人甚至会被控制思想,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古时常有心性败坏的茅山术士养地觉害人,利用这些长须能控制人的心性,干些败坏的勾当。
我又道:“这地觉现在还没有被唤醒,但是原因我却不知道。”
胖子对我的话将信将疑,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阿英最先镇定了下来,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我说道:“大家先别慌,这地觉究竟什么时候被唤醒我也不清楚,唤醒后有什么样的后果也不可预知,咱们只有以不变应万变,保持战斗力的集中,丝毫不可疏忽。”
阿英摇头道:“这地觉是墓主人刻意培养的,必然是用来对付盗墓贼的手段,定然凶险万分。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并没有什么主意。我同意大海的说法,首先要集中战斗力,大家应该先聚在一起。”
她的话音刚落,胖子身前的柱子上刷地一下伸出一根手指粗细的黑色茎须,一下子勒住了他的脖子。
这一下变故来得突然,让人措手不及,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胖子一下子就被勒得前驱了几步,整个人快到身前的一根黑色柱子上。
胖子大惊失色,用匕首一划,将黑须割断,急忙后退数步。眨眼间,那根柱子迅速变成了数万根舞动的长须,若胖子没有几时脱身的话,几乎可以肯定,他会被紧紧地缠起来。
茎须舞开的一刹那,露出了里面枯槁腐烂的人形,原来这柱子是一具身上长满地觉的尸体,被刻意立在了棺前。在地觉没有被唤醒的时候,长须就以固体的形式紧紧地缠在尸体上,一旦被唤醒,茎须有了养分,就会变成长须挥舞开来攻击就近的活物,进而对其摄取草控。
我知道,唤醒地觉的唯一要素就是活人的生气。
这一下突然的变故让我们都愣在了当场,直到胖子随机应变脱得身来,我们才反应过来,我们三人迅速向后边退去。
地觉也不慢,这根柱子上伸出一只长须迅速地向我身上缠去来。这一下不像刚才的地觉缠胖子时那样出人意料,大家都已经有了防范之心,因此我身形猛地向右一偏,脖子躲过了长须的缠绕,但是顾首不顾尾,没想到胳膊还是被缠住了。
这地觉的各条长须像是有感知一般,一条长须捕捉到了目标,其余的就迅速向目标缠去。我伸手掏刀,却摸了个空,腰里空空如也,匕首不知道何时掉落在了哪里。这么一耽搁,瞬间我的胳膊就被长须缠满了,起先我能抵抗着不被长须拖拽过去,但是渐渐地长须的力道越来越强,我竟然有些捉襟见肘,抵挡不住了。
阿英和胖子两人见我眼看就要被拉到黑柱跟前,那等待我的将是死亡,会迅速被长须缠住全身,成为地觉手中的傀儡,或者被绞个半死,直接缠死。两人惊慌之色溢于言表。
我还在与地觉奋力地搏斗着,拼命地向后仰着不被地觉拉过去,但是地觉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我有心无力,情急之下就去伸手抓住了身边一只还没被唤醒的柱子。
无疑,这是一个天大的错误,没被唤醒的地觉一接触到人身上的阳气顿时苏醒了过来,腾地伸出一只长须缠住了我的手臂,还没等我有所反应,其他的长须也都迅速缠了上来。
这样一来,我的两只手臂全都被地觉缠住了。这两只地觉分别往相反的方向拉扯着我,我急的满头大汗,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地觉的纠缠。长须的力道越来越大,我疼痛难忍,眼见就要被从中间拉扯开了。正在此时,胖子一个斜刺里冲过来,挥刀便将缠住我右臂的长须砍折了好几根。
地觉应该是没有痛感的行尸走肉的一种,因此这几根长须被砍断并没有影响地觉的拉扯,反而断掉的这几个长须卷曲着向胖子袭来。胖子猛地一蹲躲过了向他脖子缠来的一个长须,一挥手又斩断了另一根向他袭来的长须,赶紧一个地滚翻后撤了几步,退了回去。
胖子喘着粗气道:“张司令,被手撕鬼子的惨状你是逃脱了,但割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情况并不容乐观……如果你真的想乐的话,那么你在心里乐就可以了,千万别表现在面子上,这样会让我放松警惕的。言归正传,这些地觉太厉害了,那些长须怎么他妈的跟割不完似的,割掉一根还有一根。”
手撕鬼子?我既惊又气,都什么时候了胖子还开这种玩笑,这简直是对我的污蔑和侮辱!不过随即释怀,手撕鬼子飞檐走壁的荒诞抗战电视剧能被广电总局通过审查,在荧幕上狂轰滥炸,进行洗脑,肆意抹黑果民当,把日本鬼子描绘成阿猫阿狗土鸡瓦狗,一帮神人打的酣畅淋漓,老百姓们看的不亦乐乎,直呼过瘾。
除了这类抗战神剧,别的类型的电视剧过不了广电的门槛,有的种类的电视剧处于禁止拍摄的境地,根本没有可能做到真正的文化大发展,文艺大复兴,更别提什么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纵观古今,唯民国方才做到过这一点,这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幸与不幸,无关紧要,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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