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里没有人啊。呃,不对。应该是这里除了我和他,再没有其他人了……我望着他,眨了眨眼睛,心下暗想:不会是上贼船了吧。我十分应景的想起,老人们晚上经常给孩子们讲的故事:从前,有个很厉害的大妖怪,上天入地,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但是,他为了救自己的朋友,措手诛杀了天神。于是,神界降下重罚,七十二道霹雳浑天雷,将他打回了原形,然后锁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白天他无法出来,只有晚上的时候才能元神出窍,勉强化成人形。听说这个妖怪非常喜欢吃肉。经常会潜入附近村子,把一些年轻力壮的村民骗到树林里,然后偷偷烤了——当。宵。夜。
天色越来越暗,一股冷风吹过。我缩了缩头,阵阵的冷气开始往上冒。
“你,你是好人吧。”
人在害怕的时候,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原本寂静的山谷,突然冒出一串奇怪的音调,我结结实实被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害怕了?”
“以前,你可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啊。”
他凑过来,捏捏我的脸,开心的笑了。
看着他微笑的脸庞,我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脸色变了变,表情由原来的微笑变成了诧异,之后又变成了欣喜。
我猛然醒悟过来,看着挂在他身上的自己,慌忙跳下来站在一旁。
欣喜不由得变成了失望。
奇怪,为什么我总是很想靠近他呢?这些潜意识想做的事情,似乎并不是由大脑支配的,不然我也不会那么狼狈了……
抬头望天,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下巴,我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阿月,你真的记不起来了吗?哪怕,只是一点儿。”
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很想安慰他。可我终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茫然的摇了摇头。
“阿月,对不起。”
他靠在身后的树桩上,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温润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缓缓流淌,更悄然无息地在我的心中划过。
“以前,有一个小女孩特别特别笨。可她自出生之时,就是天降仙体,凝聚万物灵气于一身。
六道轮回,世间不知几千几万年才会出现一次。
天生仙体的出现,就预示着司命大神即将出世,三界将再现生机,是大吉之兆。上至仙宫神殿,下至幽冥鬼府均严阵以待,敬候元神归位。
如此得天独厚,她从不放在心上。每天仍像个凡人一样的生活,对那些仙家秘术更是毫无兴趣。甚至,凡人学几天都能学会的入门法术,到了她这里,就变成学了十天半个月,还时灵时不灵。”
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柔情。
“每天早晨,她喜欢跑到林子里挖竹笋,傍晚便回到小屋种种花,除除草。偶尔,遇到受伤的小动物,就捡回家悉心照料,直到痊愈,才放心的让它们离开。或许因为她是天生仙体,又或许是因为她极有可能呈司命大神之位。总之,她很轻易的就能听懂那些小动物在讲什么,也能很自如的跟它们交流。很快,她就成了那些动物们的首领。一旦有什么事情,它们就会跑来找她。为此,她曾经高兴了好多天。她说,她要一直这样自由自在的,不要做什么天神。”
“直到后来,她捡回来一个受了伤的人……”
声音戛然而止,山谷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我隐隐看见,他的眼中充满了忧伤。
他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身后的影子变得好长好长。
“你,怎么了?”
“没事。”
他回过头,给了我一个安心的微笑。
“阿月,我带你去个地方。”
点点星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哇,好多星星,好漂亮。”
我瞪大了眼睛。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越来越多的星星朝他涌去,柔和的光芒似有指引一般,整齐的停在他的胸前。很快,大片的银白色将这山谷照得如同白昼。一柄奇形怪状的藤杖缓缓地出现在了眼前。银光流转,影影绰绰还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说它是藤杖,是因为它很像长了千年的老树藤,粗壮的藤蔓,怪异的相互缠绕着,最上方还有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若隐若现。很多细细的藤条小心翼翼地将它包裹在了中央。姑且把这颗珠子当作它的头好了。它是用很多很多星星做成的,而且会发光,不如就叫它“星藤杖”吧。
我心里美美的想着,全然忘记,这好像不是我的东西……
“他叫‘星藤杖’。”
“啊?!”
这不是我起的名字吗?我暗暗的撇撇嘴。
“曾经有个人说过,它很像千年的老树藤,又是由很多星星汇聚而成,所以它应该叫做‘星藤杖’。”
好巧,好想认识一下这个人,也许我们会成为朋友,心里默默地想着。
我慢慢地凑近了星藤杖。
它竟好似有生命一般,直立起来,原地打了个转儿,很快地向我扑了过来,猝不及防。
此时,上方那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突然射出了一道耀眼的青光。不偏不倚,刚好打在了我心脏的位置。瞬间,四肢无力,心里一阵空荡荡的。我无意识地张开双臂,抱住了它。星藤杖在我的怀里显得十分巨大,我小小的身躯堪堪只达它的一半,不由得看着它,尴尬的笑了笑。这时,它竟扭动着身体,开始变小。一直到那颗拳头大小的珠子可以靠在我的肩膀,它便如同小孩子一样,在我的肩膀上蹭来蹭去。
凉飕飕的,我不禁打了个喷嚏。它果断的往后斜了斜,迅速地躲开了。很快,它又开始尝试着靠近我,小心翼翼地围着我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一番,随后,又美滋滋的靠在了我的肩膀上。这一次,它的温度开始升高。抱着暖暖的它,无比舒适。
“来!”
一声轻斥,星藤杖飞入手中。他挽起我的手,消失在了原地。
第三章 幻境仙剑唤何人
耳边风声大作。
眼前的树木不断向身后飞去,勉强稳住身体,翻手将他的胳膊紧紧抓住。
“我,在,飞?!”
“飞”字刚刚出口,尾音早已飘至脑后。
“阿月,集中精神。”
我学着他的样子,把另一只手放在胸前,竖起食指和中指,其他三指半握。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隐隐觉得小腹有一阵暖流,缓缓地在周身游走。身形也稳定了许多,再不似先前那样摇摇晃晃了。
“哎呀!”
一团白白的东西迎面砸来,猝不及防,我慌忙地闭上了双眼。
没有想像中那般火辣的疼痛。
我迅速地吸了吸鼻子,感觉鼻子完好。于是,小心翼翼地睁开了双眼。
白色的雾团飘在空中,大部分已经被风吹散。只留下了小小的一簇,与额前的碎发相互缠绕。偶尔扫过脸颊,隐隐有些发痒。
我使劲儿的晃了晃头,想将这些零散的白色雾团甩开。可这东西似乎与我做对一般,不但不乖乖离开,还光明正大的飞在了我的睫毛之上。这下可好,什么都看不见了。我瞬间火冒三丈,全然忘记自己现在正飞在空中,而且是抓着别人的胳膊,才勉勉强强稳住身形。
忿忿的在脸上乱抓了一通。
手指触到那团白雾,它便很快地又缠绕了起来。一丝一缕,随风飘荡。像极了街边小孩子们抓在手中的棉花糖。
鬼使神差的张开了嘴巴,伸出舌头,任那一缕白雾荡在舌尖之上。
甜丝丝的,凉飕飕的,很好吃的味道。
原来天上也有棉花糖啊,想着想着,忽然觉得很幸福。
嘴巴张大,慢慢地凑近了那一团白雾。
或许,是预感到危险的降临,凌乱的白色雾气开始整齐的,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白雾越集越多。
它们相互缠绕,相互融合。最后,化成了一个虚幻的影子。小小的,胖胖的,还有一对长长的耳朵。
白白的小手伸到眼前,恶狠狠的扯走了飘在舌尖上的最后一团,貌似还十分生气的瞪了我一眼。我愣在那里,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棉花糖,变,成,了——“妖怪”?!
“啊,妖怪啊!救命啊!”
声嘶力竭的大喊破空而出。
霎那间,好多只眼睛,齐刷刷的朝我看了过来。
有的同那团白雾一样,竖着长长的耳朵;有的整个身体竟然透明,只是边缘散发着一圈淡蓝色的光晕,才能让人勉强看清;还有圆圆胖胖的,好似水滴,懒懒的趴在一团白雾之上,瞪着大大的眼睛远远的看着我,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
“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一阵发黑,我的手早已离开了那紫色的衣袍。重心不稳,直直的向下跌去。
半个身子刚刚飘出,脖子不由一紧。衣领被人拎着,“明晃晃”的悬在了半空之中。
回身拥我入怀,满是关切的眼神。
“阿月,你怎么了?”
我还在惊恐之中,慌乱的指着飘荡在远处的各色影子。
“妖,妖怪!”
“那些是精灵,不是妖怪,它们是由天地灵气幻化而成的。”
他微笑着招了招手,一团白色影子迅速飞来,我连忙把头扎进了宽大的袍子里。
“别怕,你看。”
我极不情愿地抬起了头。
那团白色的影子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掌中,讨好似的动了动耳朵。然后,歪着头朝我看来,那迷惘的神情倒也颇有几分可爱。
他将手伸到我面前。
我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长长的耳朵,那团白影好像很享受的样子,摆了个大字躺在了他的手里,长长的耳朵扫了扫我的手背,表示友好。我不由得一阵惊奇,玩心大起,也不似先前那般害怕了。一会儿捏捏它的脸,一会儿抓抓它的小腿儿,一会儿又将它拎起来转转。
终于,它无可忍了。
灵巧的翻了个身,气哼哼地看了看我,又回头看了看他。
他摇了摇头。
白雾小精灵有些不高兴的扁了扁嘴。之后迅速散开,消失在了天边。
自小精灵走后,我开始觉得有点无聊。老老实实的站在他身后,望着紫色的背影开始发呆。
“为什么你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你?”
“你是认识我的,只是现在,你生病了。以前的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我,以前?”
“阿月,你想记起以前的事情吗?”
“我……”
心底突然空空的。
脚下的星藤杖毫无预兆的不安起来,那颗拳头大小的珠子不停地颤抖,四周的藤条开始出现细细的裂纹。
心,好痛。
一束紫色光芒将我与星藤杖包裹其中。
星藤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了自我修复,旧的的枝丫慢慢脱落,新的枝丫开始生长,过了一会儿,那颗珠子又重新被环抱在了中央。心痛之感,也随之一扫而光。
按落云头。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双眼隐隐闪着紫色的雾气。
我有些担心的望着他。
或许是感觉到了我关切的目光,他扬了扬嘴角,淡淡的笑了。
这微笑中竟透着几分幸福。
星藤杖重新回到了手中。
银光流转,繁星闪耀,一如从前。
食指伸出,一道紫光没入。
星藤杖好似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
他皱了皱眉,又回身看了看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想再让他照顾,不想再让他牵挂。
心底莫名的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再次飞入空中,我变得十分安静。认真地学着他的样子,呼吸吐纳,稳稳跟在身后。
“阿月,抱紧我。”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急促。
“好。”
话音未落,狂风呼啸,飞沙走石,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恍惚中,我好像又看到了很多很多的精灵,可这一次,它们没有长长的耳朵,也没有胖胖的身体,更不再是虚幻的影子。它们,是真真正正的人形,整齐的站在一起,四种颜色,八个方向。
道道青光从四面飞出,很快结成一张大网。那图案,分明是一个女子的脸庞。
巨大的吸力隐隐而至,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我手脚并用,死死抱住了他。来不及细想,张口就咬了上去。
手抱不住了,还有腿,腿坚持不住了,还有嘴。这样想着,才稍微有些放心下来。
紫袍的主人微微皱了皱眉,身体不自觉地一颤,抽了抽嘴角。
青色的大网翩然而至,他将我紧紧地护在了身后。
透过衣袖间的缝隙,我远远的看着那张青色的面孔,散发着阵阵寒气。奇怪的是,它并未再前进一步,而是静静地悬在半空,放出强大的气流,与他对峙着。
紧张地看着那个奇怪的脸庞,看久了,我竟觉得像是在看自己,心里一阵发慌。
青光大盛。
那大网自中间裂开,幻化成数十把长剑,巧妙的绕过紫袍,朝我刺来。
“糟了!”
未及听见他后面说了些什么,人就已经飞上了天。
强劲的气流将我狠狠地弹开,远远飞出。
几缕发丝蹭过青色的光芒,瞬间化成了粉末。
紫色的长袍正以极其诡异的步伐行走着,说是行走,我更觉得像是在跳舞。前屈后仰,上下翻飞。可是,他的右手一直保持着一个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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