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裙子多少钱?”倾河淡淡问道。
掌柜的道:“八十文,这个价格很公道,公子别砍价了。”
倾河点点头,递给掌柜一锭银子,道:“掌柜的当真实诚,这锭银子给你,不必找了。”
“这怎么能行,这起码五两银子,我可不敢做这样的买卖。”掌柜的蹙眉道。
“你的发冠哪里去了?”阳灵不合时宜地问道。
“当了。”
“当了?什么意思?”阳灵一愣。
掌柜的怪异看了一眼阳灵,暗自思忖阳灵必是出身大家,否则怎会连典当都不知道。
“当了,便是当了。”倾河浅笑道。
阳灵气结,剜了倾河一眼,嗤道:“不说算了。”说罢转身进入隔间,径自将新衣换上。
“公子,这姑娘脾气倒还挺大。”掌柜叹道,这世道男尊女卑,谁知这姑娘却丝毫没有这个意识。
倾河无奈一笑,道:“我也没办法,已经惯得她这般无法无天,也改不过来了。”
掌柜失笑,道:“刚刚我问姑娘你们是什么关系,她不肯承认。如今听公子这样说,若你们不是一对儿,公子怎肯这般容忍。”
倾河早已听到两人的对话,微微有些无奈。这么久了,阳灵竟还把自己当成仇人。
“我换好了,掌柜的,你有没有镜子给我照照。”阳灵美滋滋地出来,她也是女孩,怎会不爱美。
“有,有。”掌柜拉开一架穿衣镜,推到阳灵面前。
镜中的阳灵一袭浅蓝色束腰长裙,甚是清爽灵动。长长的头发随意披散,简单并不失纯粹。眼睛俏皮一眨,露出几分讨喜的小聪明。嘴角微微一弯,化作浅浅一笑,更是倾尽天下的绝美温柔。
“还不错。”阳灵大为满意。
掌柜的不由得看呆了,这女子实在是太过美丽。五官精致,身材匀称,虽然个子不高,却是灵动正好,尤其是一双会笑会说话的眼睛,更是让人不由自主被她吸引。
惊鸿艳影,天姿绝色,掌柜的只能用这两个词来形容她了,她莫非是天女下凡?
着迷之间,店中已不见了两人的身影,掌柜的这才发现自己终究还是忘记找那公子钱了。
“我们现在去哪里?”阳灵笑嘻嘻问道,换了衣服,她倒是十分兴奋。
倾河失笑,真想不到她居然如此容易满足。
“我也不知道,随便逛逛吧。”倾河随口道。
“对了,你的发冠到底哪里去了?”阳灵问道。
“拿去换银子了。”
“那东西能换银子?”
“当然,那可是无价的宝物。”
“你倒还真舍得。”阳灵微有惋惜。
倾河本想说为了你有什么舍不得的,却觉得太过煽情,改口道:“这有什么,晚上我再去拿回来就是了,谁还能拦得住?”
阳灵鄙夷看了一眼倾河,嗤道:“那你刚刚干脆打晕掌柜的得了,何必去换银子这么麻烦呢?”
“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倾河故作懊恼道。
阳灵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自己不过随口一说,他还真打算这么干。
“你为何会没银子。”阳灵想不通,他可是堂堂魔君啊!
“我哪里来的银子,我又不做买卖,再说魔界也用不到这些东西。”倾河理所应当道。
阳灵鄙夷道:“可是逸飞尘和遮默安他们很有钱唉,你身为魔君居然比他们还穷。”
倾河气结,道:“他们有青城道观的香火钱,何况他们轻易也不会离开青城派,偶尔出去拿些银子也是有可能的。”
“怎会,他们常常出去下馆子,每次都点好多好吃的,想来是一笔费用的。”阳灵道,自己跟在他们身边四个月,他们除了一路回青城时吃饭不算,从青城派溜出去也有两次了。结果一次遇上了影痕吓得半死,一次三人差点被广寒宫吴刚砍死。
“下馆子?”倾河惊疑,问道:“下什么馆子?”
“就是去酒楼吃饭啊,他们还带我去过两次。你不知道,青城山下有一小城,城中有一酒楼,他们时常去那里。”
倾河微微蹙眉,微微一算便知了大概,道:“我总算知道你为何有时想动荤了,想来是被他们□□的吧。”
阳灵点点头。
“这两个小子当真该好好教训。”倾河淡淡道。
阳灵笑道:“青城掌门逸念空都不管,你何必多管闲事呢。”
“我是就事论事,他们把你给教坏了,怎么不该打,下次见着我必不能轻易饶过。”
两人说话间来到一家酒楼,阳灵笑道:“要不要进去尝尝?”
倾河冷冷看了看阳灵,阳灵猛地打了个哆嗦,再不敢教唆。
两人在城中逛着,下午忽见不少人匆匆往一个方向奔去。
“怎么了?”阳灵有了刚刚的教训,再不随手拉人问,而是直接问倾河。
在她眼里,倾河已然成为十万个为什么活人版外加包打听。
“城中古琴名家要抚琴庆贺王母圣诞,但凡有些雅兴的人都去听琴去了。”倾河果然知道。
“我们也去。”阳灵急忙跟着人流走,她自动把自己归类为有些“雅兴”的人。
两人随着人流,来到了一处茶馆前,茶馆前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奇怪的是安静异常,连一丝大气也不闻。
“茶馆中抚琴之人名唤谢仲平,是当朝太傅的长子。他自幼酷爱音律,十岁那年便已以一曲《风入松》名动天下。”倾河屏蔽了众人,淡淡道。
阳灵点点头,她在青城学过这首曲子,这曲子是首古曲,素以易学难精著称。
须臾,茶馆中三两声音调随意扫过,众人愈加安静下来,空气中微微的风响都算得上最大的杂音了。
阳灵屏气凝神,专注地等着那名动天下的谢仲平抚琴。片刻,悠悠扬扬的琴声便从茶楼中轻轻传了出来。
众人均是如痴如醉,唯独阳灵大失所望,这人的琴技实在算不上太好吧。
回首望向倾河,他亦是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阳灵不由自主摇头叹道:“咱们走吧。”
此言一出,琴声戛然而止,众人皆是惊醒。
“怎么回事,谢公子为何不弹了?”
“莫非是琴弦断了。”
“不会啊,我没听到弦断之音啊。”
“我仿佛听到有人极其失望,想要离去,谁这么不识趣,不懂风雅何必来听琴,饶了谢公子雅兴不提,还让我等众人听不完一整首曲子。”有人愤恨道。
众人闻言,具是四下观望,企图找出是谁这么大胆。
阳灵嘴角一抽,不想自己随口一句话居然惹得众人如此恼怒,不禁惧怕起来,拉着倾河便想跑。
“姑娘站住。”茶楼中传出一个好听的男声。
阳灵闻言,便顿住脚步,不想那人竟然能察觉。
“你有何事?”倾河突然开口问道。
茶楼中缓步走出一个青衣公子,他神色微有不愈,望向阳灵的方向,问道:“姑娘为何不愿听在下的琴声?”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恼怒看向阳灵。阳灵从没见过这么多人用如此仇恨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得微微一哆嗦。倾河此时缓步上前,挡在阳灵前面,冷冷扫视众人,众人都被倾河凌厉的眼神看得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本能的恐惧。
“我没有啊,是他。”阳灵指了指倾河。
倾河哭笑不得,她反应倒是快。
“不是,我知道是姑娘,姑娘何必推给这位公子。”谢仲平淡淡道。
阳灵见赖不掉,只得说道:“我饿了,想去吃饭,并非是不喜你的琴音,抱歉打扰你的雅兴了。”
谢仲平轻笑,道:“姑娘素来便是这样说谎的么,实在是不怎么高明。”
阳灵不知该说什么,又听谢仲平淡淡吩咐道:“将琴拿出来,我来和这位姑娘切磋一下琴技。”
“你如何知道我会弹琴?”阳灵疑惑道。
“我不知道啊,不过现在听姑娘这样说,便知姑娘定是会了。”谢仲平淡淡说道。
什么?阳灵抬眼求助地望向倾河,倾河却好笑地看着她,不但不帮她,反而将她推了出去。
阳灵无奈,她许久没弹琴了,琴技生疏,不知还能不能弹得出来。
“姑娘请吧。”谢仲平依旧是淡淡道。
众目睽睽之下,阳灵推脱不得,只得坐下,试了一下音,随手抚过一曲《九殇散》。
九殇之散伤九情,一殇相遇不相识,二殇相识不相知,三殇相知不相怜,四殇相怜不相恋,五殇相恋不相爱,六殇相爱不相许,七殇相许不相见,八殇相见不相守,九殇相守不相久,此生唯恨长相思,平生唯思长相恨。
一曲已过,众人具是泪流满面,却又都是无知无觉。
阳灵长长一叹,从前她不懂这首曲子,只觉得哀伤绝望。可是如今,她懂了,这究竟是多深的情,多深的恨,多深的爱,多深的怨,才会作出这样的哀怨婉转的曲子。
倾河亦是惆怅,此生唯恨长相思,平生唯思长相恨。这曲《九殇散》,她竟能弹到如此水平,她心中,到底还是不肯对陌上桑绝情断念。
“阳灵。”倾河一叹,忽的转身离去。
“倾河,你去哪里?”阳灵大惊,他怎么了,为何神色如此凄惶?
再也顾不得众人,阳灵慌忙追上去,拉住倾河的袖子,道:“你去哪里,为何不带着我?”
倾河忽然呼吸一滞,她不想他走,她居然舍不得他。
回首看向疑惑紧张的阳灵,倾河忽然不知如何是好。刚刚听她弹琴,他知她对陌上桑执念甚深,于是他生出了离开的念头。可是,为何她现在又要做出这般姿态,让他觉得她也是不愿离开他的。
阳灵,你到底想怎样?倾河闭目,她放不下陌上桑,可是她现在也舍不得他,而他又该如何?
是离去,还是留下?
“快走吧,等这些凡人清醒了就不易走脱了。”倾河缓缓睁开眼睛,淡淡道,他终究舍不得放开她。
阳灵这才反应过来,笑道:“是了,我差点儿忘了。”
两人离了茶馆好远,阳灵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如何知道,因为她一曲《九殇散》,谢仲平自认琴技太过稀松平常,竟然摔琴毁谱,此生再不弹任何曲子。
又逛了大半个长安城,便到了傍晚。倾河带她随意找了一家客栈落脚,两人坐在客栈房顶上,静静看着夕阳西下,天□□晚。
长安城中众人皆以为两人不知是江湖中哪路豪杰,客栈掌柜又收了倾河一大笔银子,也不阻拦,任由两人坐在房顶上。
夜幕渐渐降临,长安城中庆贺三月三王母圣诞,有钱人家纷纷点焰火,一时间夜空之间之间绚丽夺目的烟花。
“这些烟花当真漂亮,凡人当真心灵手巧,居然做出这么美的玩意。”阳灵赞道。
倾河不语,任由阳灵坐在一旁指指点点,评论哪个好看,哪个一般。
“倾河,你怎么不说话?”阳灵终于察觉了不对。
“已经九个月了。”倾河淡淡道。
“什么九个月了?”阳灵问道,继而心中便是一惊。
“下月初三嫁娶大吉,便是扶桑青城结秦晋之好的日子。”
六月初三,三月初三,原来,已经九个月过去了,倾河将自己劫走,已经整整九个月了。
“还有,你记住,我是扶桑上仙,你不得称我阿桑。”
陌上桑绝情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阳灵猛地一颤,她又有多久不曾想起过陌上桑了?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此情应是长相守,君若无情我便休,阳灵面色苍白,惶然而惊。
原来,她竟然是这般薄情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物理考试,祝福我吧~
☆、情思暗长
“你在想他。”倾河淡淡道。
阳灵点点头,她没有必要隐瞒。
倾河微微恼怒,道:“陌上桑有什么好的,你居然会这般惦记他。”
“对别人来说,他或许有好也有不好不好。有人会因为他的好而崇拜尊敬他,也有人会因为他的不好而怨恨他。可是我不同,从我记事起,我身边就只有他一人,我们相伴五十余年,我根本离不开他。可是,”阳灵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我原本是这样以为的。可是如今,我已经好久不曾想起他了。或许是我故意想要淡忘,也或许我根本已经忘了他,我不知道。”
倾河闻言,心中一松,温声道:“你真笨,你知不知道,这个世上从不会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你以为你离不开陌上桑,可是你曾悄悄离开太长山,跟着逸飞尘遮默安拜入青城门下,从这一天开始,你就当意识到,也许陌上桑在你心中的地位,不过如是。”
“我当日是好奇心切,所以才偷偷破了结界溜走。至于拜入青城,是迫于情势而已。”阳灵接口道,心中却是一惊,离开结界好奇是真,但是她本可以不跟着逸飞尘走的,可她却......
恍惚中阳灵意识到,她明明是在给自己找借口,而这个借口,仿佛她自己都不肯接受。
阳灵长声一叹,或许,她从来也不曾真的爱过他。留在他身边,只是一种习惯,一种打破了一时间就无法接受的习惯。而当她慢慢适应、慢慢平静下来的时候,再回首看去,她对他,其实真的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情深。
竟是这般薄情之人,阳灵自嘲一笑。她这样的女子,或许陌上桑早已看透,果然她从一开始便配不上他。
倾河并不揭穿她,只是淡淡道:“那么你现在呢,你现在到底对他存的什么心思?”
阳灵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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