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脚步,缓缓走过去,抬手试了试倾河额上的温度,还好他并未发烧。
“你手怎么这么凉?”倾河忽然睁开眼睛,一句话倒把阳灵吓了一跳。
“你没睡着?”
“怎么没有,可是你脚步声那么大,手又那么凉,我如何察觉不出来?”倾河嗤笑道。
“那你还装睡。”阳灵不满道。
“我没装睡,我只不过不太想起身。”倾河缩在被子中,一副甚是舒服的样子。
阳灵心中清楚,任凭倾河再怎么强大,也有虚弱想要休息的时候。
“那便别起来了,你睡一会儿,我去外面晒太阳。”阳灵起身打算离去,却不防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到榻上。
“你想干什么?”阳灵戒备地盯着倾河,发觉自己已经躺在他身边。
倾河伸手替阳灵掖住被子,道:“晒太阳又要晒黑了,还是陪我睡会儿吧。”
阳灵猛地打了个激灵,道:“我不陪睡,你自己睡吧。”
说罢阳灵便推开倾河,微微运气便想跳下榻去。
“咝——”倾河轻轻一抽嘴角。
“你怎么了?”阳灵一惊,莫非碰到他的伤口了?
倾河偏了偏头,道:“伤着了,很疼。”
阳灵一叹,道:“你又何必去天山呢,我又不是命悬一线,等着救命,你这么拼命做什么。”
倾河不语,反手拉过阳灵,两人一同躺在榻上。
“琅惜上仙很喜欢你。”静默良久之后,阳灵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倾河沉默,半晌后才淡淡说道:“我知道。”
“那你喜欢她吗?”
“你说呢。”
“琅惜人很好,又那么美,你为何不喜欢她?”
倾河轻轻一笑,问道:“你是在变着法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阳灵嘴角一抖,她的话——听起来还真是这么个意思。
“我与她相交甚久,情谊匪浅,她甚至还救过我的命。只不过我们之间,到底是君臣情分更多一些,她对我,也并未有分毫的非分之想。”
“君臣情分?你堕仙当魔君时她已经是上仙,你们哪来的君臣情分。”
倾河微微一笑,道:“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阳灵撇撇嘴,不屑道:“话里漏洞百出,你让我怎么信你。”
倾河并不着恼,一拍脑门想起一件事,道:“你有没有觉得屋子里很香。”
阳灵点头,道:“不知琅惜焚了什么香,居然这么好闻。”
“这哪里是什么香,这是竹枝清露,是六界最难得的香料。”
倾河起身,取过一侧的昆仑仙服,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水晶瓶,瓶中盛着淡绿色的液体,想来便是倾河口中的竹枝清露。
“你要送我的便是这个?”阳灵问道。
倾河颔首,道:“这竹枝清露只有天山才有,我顺道取了一些,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阳灵下意识想说喜欢,话到嘴边却止住了,只是说道:“这香料我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哪里?”
阳灵寻思了半天,才道:“似乎是青城云芜殿的味道。我在那里修仙,有一次跟着逸飞尘去云芜殿,他进去与逸掌门谈正事,我守在殿外,隐约记得一股不俗的香气。”
“也许是吧。”倾河不愿多说。
天色渐渐晚了,琅惜遣人送来饭菜,阳灵看着一桌子精致的美食,忽而没了胃口。
“倾河,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灵云观?”
“怎么,你不喜欢这里?”倾河奇道。
阳灵点点头,倾河并不多问,思忖片刻便道:“琅惜已经给你开了方子,大部分药也已经配齐了,你若是不想留在这里,明早我便同你离开。”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吗?”阳灵轻轻问道。
“没必要,你想走我们就离开好了,”倾河一笑,接着说道:“不过你若是愿意告诉我为什么,我也很乐意听。”
阳灵一瞥倾河,略吃了些东西填了填肚子,道:“我回去睡了,你别忘了你刚刚答应我,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
倾河觉得奇怪,起身道:“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你在这竹苑呆着吧,别辜负了琅惜的一番心思。”阳灵讥讽道。
倾河摇头失笑,她这句话,倒有了不少醋味。
出了竹苑,左拐右拐,阳灵便很容易发现自己迷了路。刚想乘风飞得高高的找回自己的房间,便见琅惜遥遥而来。
“夫人怎么出来了,为何不住在竹苑里?”琅惜略有奇怪。
阳灵点点头,道:“上仙费这么大力气,不过是希望有一日倾河能在竹苑里休息片刻,我也不好破坏上仙一番心思。”
琅惜闻言,却是轻轻一笑,道:“夫人莫不是吃醋了吧。”
阳灵轻笑,道:“自然不是,只不过今晚的膳食很可口,都是倾河素来喜欢的。上仙心细,我实在是佩服。”
琅惜并不介怀阳灵的奚落,微微一笑道:“夫人注意到今晚的膳食都是君上喜欢的,可见夫人也很心细啊。”
阳灵一怔,琅惜话说的不错,她什么时候这般留心起倾河的喜好了。
晚风清泠,阳灵却甚是燥热,似乎是心底掩藏的秘密被一点一滴揭露出来,曝光于烈日之下。
“我们一早,便要走了。”阳灵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
出乎阳灵的意料,琅惜神色分毫变化也没有。
“我猜到了,其实属下也从未打算留君上和夫人在这里住很久。”琅惜淡淡一笑,恬静而美好。
阳灵微微恍惚,这样的琅惜甚是迷人,不知何故,她忽然对琅惜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其实上仙你很好,是倾河有眼无珠。世间好男儿多了去了,上仙实在不必如此执迷。”
琅惜拨弄着手中的拂尘,浅笑着对阳灵说道:“夫人,你不必开导属下,这么多年来,属下一直知道,君上根本不会看属下一眼。幸运的是,夫人你来了,虽然属下得不到君上,但是君上会因得到夫人而开怀,属下远远看着,心底亦是欣慰的。”
又是长久的静默,阳灵第一次发觉自己竟是如此口齿愚笨,也是第一次发觉,琅惜竟有如此胸怀。
两人对视许久,终是琅惜先开了口:“夫人,属下有东西要还给夫人,夫人随属下来吧。”
琅惜前方引路,阳灵却甚是不解,问道:“我初次与上仙相见,上仙要还我什么,莫非上仙搞错了?”
琅惜笑道:“属下不会搞错,那宝物的确是夫人的。属下替夫人收了好些年,今日终于能物归原主。”
一边说着,两人便到了琅惜的寝室。
琅惜进了内室,室中正前方供着一只金色的匣子。琅惜挥退了室内的一众仙女,亲自上前捧起了那只匣子,奉到阳灵面前。
“这里面的宝物是夫人的,这些年来,琅惜不敢擅动,一直放在这里面,夫人打开看看吧。”
阳灵惊疑不定,伸手打开了匣子,霎时间金光弥漫,熠熠生辉,几乎耀得她睁不开眼。
匣子中,一枚鹅蛋般大小的金色石头,正是这强烈金光的来源。
作者有话要说: 嗝,最近吃的好多,又长肉了,哭瞎~
☆、长白瑞雪
“女娲石!”阳灵惊呼,这般仙气四溢,金光闪闪,不是女娲石又是什么。
“正是。”琅惜一笑,微念一诀,那女娲石便浮了起来。
“上仙,你一定弄错了,这不是我的。”阳灵惊愕,她哪里来的这么宝贵的东西。
“夫人,属下不会搞错的,这真的是夫人的。”琅惜盈盈浅笑,眼见着女娲石缓缓飞向阳灵。
阳灵下意识伸出右手,女娲石缓缓落在阳灵手中,金色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笼罩在女娲石周边。
“上古神器是认主人的,女娲石确实是夫人所有,夫人收好吧。”
“可是我从未见过女娲石,如何谈得上主人?”阳灵仍旧不敢置信。
琅惜神色略有惆怅,继而浅浅一笑道:“从今日起,夫人便是女娲石的主人了,这是缘分。”
阳灵还想说什么,琅惜却忽而打断她,道:“夫人小心收好,女娲石威力无穷,夫人带着也能防身,只是此事最好不要让君上知晓。”
阳灵看了看身侧的轩辕剑,嘴角一抖。她也太奢侈了,一共十件上古神器,她一个人就拿了两样。
第二日清早,天还未大亮,阳灵便已察觉倾河来了。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倾河浅浅一笑,伸手将她从被子中拖了出来。
阳灵略有别扭,拉紧了自己的中衣,立马取了搭在一侧的外衣,三两下便穿好了。
倾河并未察觉她这小动作,立于一侧替她收拾东西。
“女娲石?”倾河惊讶。
阳灵一惊,心中暗叫不好,琅惜不想让倾河知道,可这一天还不到便被倾河发现了。
“你从哪里得来的?”倾河神色略有怪异,阳灵不解其意。
“上仙给我的。”
倾河愣了片刻,望向阳灵的眼神竟忽而多了几分惧意。
“灵儿,她可曾说什么?”
阳灵没办法,只得将琅惜的话和盘托出。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阳灵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何倾河和琅惜的举止都这么古怪。
倾河盯着阳灵看了良久,最后只是勉强一笑,道:“倒也没什么,只不过这到底是上古神器,想不到琅惜如此大方。”
阳灵嘟囔一声:“她硬说是我的我才收下的。”
倾河一震,继而掩去异样,笑道:“许是真的有缘分吧,你拿着它防身,我也放心。”
片刻之后阳灵收拾妥当,倾河也早已换上了魔君的装束,两人一黑一红,一前一后出了屋子。
“不去向上仙告辞吗?”阳灵惊讶地看着倾河直接带着自己飞出灵云观,不消片刻已是百里之距,大观峰早已连个渣都看不到了。
“不必。”倾河淡淡道。
“我们这是去哪里?”阳灵看了看天,依旧是朦朦胧胧的亮。
“琅惜配的药我已经取了,我们今日先去长白山,明日去蓬莱。再过些日子,我带你去人界帝都长安。”
阳灵颔首,随着倾河飞,只觉冷风彻骨。
“你冷?”倾河暗暗自责,自己当然不怕冷,阳灵又是伤又是病的,自然经不起这折腾。
“有点。”阳灵一叹,这幅身子骨,倒还不如从前壮实了。
倾河不语,脱下自己的宽大的外袍给阳灵穿上,掌心相对,又将大量的真气度给阳灵。
“还冷吗?”
阳灵摇摇头,倾河的真气十分纯正,简直比火炉还管用。
“你还好吗,听琅惜说你受了不小的伤,你可别硬撑。”阳灵忍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倾河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受什么伤了?”
阳灵一怔,道:“她说你回来时,满身是血,那自然是受伤了。”
倾河闻言轻轻一笑,道:“我说你昨日怎么突然来竹苑看我,感情是以为我挂彩了。”
“难道不是吗?”阳灵越说越觉得怪异。
倾河失笑,道:“满身是血是不假,可那血是别人的,不是我的。”
阳灵下巴都要掉了,道:“她还说你刚刚回到灵云观就昏迷了,那是怎么回事?”
倾河微微羞赧,道:“其实是这么回事,我去天山取神尊之泪,那四只上古神兽还认得我,并不曾为难我,我很轻易便拿到了神尊之泪。我不是答应你送你件礼物吗,于是我去天山深处去寻竹枝清露,不想遇见了——”
“遇见了昆仑大弟子?”阳灵接口道。
“不是他,咦,你怎么知道他在天山,琅惜说的?”
阳灵点点头,倾河了然,继续说道:“我没遇见他,倒是遇见了妖界的一位妖君。”
“妖?”阳灵大惊失色。
倾河见她万分恐惧,不由得失笑,道:“你放心,我没事。”
“那那妖君呢?”
“杀了。”倾河轻描淡写道。
阳灵惊诧良久,怀疑道:“你没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倾河不由得好笑:“他与我结仇万余年,此番遇上,我自然不能放过他。”
阳灵惊得用手按了按眼珠,生怕被倾河吓得掉出来。
“你仇人还真多。”阳灵抖了抖嘴角。
倾河不以为意,道:“毕竟是妖,要杀他倒也没那么容易,我也是险险胜了,耗了大半真气,勉强飞回灵云观。”
“原来是这样,”阳灵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道你子时没回来,琅惜上仙急的快疯了。”
倾河闻言,不动声色看了阳灵一眼,淡淡问道:“她着急,那么你呢?”
阳灵无所谓一笑,道:“我到不着急,我觉得你没那么容易死掉,所以......”
“所以就回屋睡觉了。”倾河一叹,竟大有伤怀之意。
阳灵无辜道:“可是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不是吗。”
倾河一瞥阳灵,不再说话,阳灵晓得他多多少少是伤心了,不由得没话找话。
“咳,你说你右臂被剑划伤了,是被那妖君伤的吧。”
一阵静默。
“伤的重吗?”
又是一阵静默。
阳灵无语地看了看倾河冷冰冰的脸,忽然自己伸手,拉开了倾河的袖子。
“伤呢?”阳灵瞪大眼睛寻找着,可惜半天一无所获。
“这里,这么大你看不见,你眼瞎啊。”倾河大惊小怪的指着右臂一处小小的红线道。
阳灵凑上去,发觉那伤极为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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