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终于脱离了星采妤的控制,急忙跑来查看阳灵。
“娘亲你没事吧?”倾心看着阳灵深可见骨的鞭伤,不由得大为心疼。
爹爹怎么每次都这么狠,上一次是腾空,这一次是鞭刑,她真不知他以后会怎么对待她娘亲。
“怎么会没事,抽你两百鞭你来试试看。”阳灵气急败坏,她都快被倾河打死了。
谁知两人闻言,具是轻声一笑,这话才像是阳灵说的,看来她已经稍稍恢复正常,终于不用担心了。
星采妤很快进来,她手中拿着上好的愈合创伤的药膏,倾河吩咐她给阳灵上药,便带着倾心离开了寝殿。
“爹爹,我们为何要出来。”倾心不解,她想看看阳灵的伤要不要紧。
倾河并不说话,刚刚他气急忘记让倾心回避了。让她看到自己鞭打阳灵,想来在她心里也必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他如何还敢让倾心去看阳灵伤到何种地步。
“心儿,你可怪爹爹狠心?”
倾心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一开始我很怪爹爹,但是现在我懂了,爹爹是为了娘亲好,所以爹爹做的是对的。”
倾河点点头,复又问道:“那你可怪你娘亲?”
倾心沉默不语,娘亲刚刚还对那人念念不忘,爹爹难道就不生气。
“心儿,记住,你娘其实没有错,她有选择爱人的权力,而不是我对她好她就必须对我付出等同的回报。”
“可是那为何爹爹将那人压在水牢,不许娘亲知道,爹爹你分明是在骗娘亲。”倾心蹙眉说道。
“没错,我是骗了你娘,那是因为我曾经给过那人一次机会,是他不懂得珍惜,反而让你娘伤透了心。所以这一次,哪怕是骗,我绝不容他再次伤害你娘,必要让你娘对他死心。”
倾心聪慧,立即懂了,道:“不管怎样,我都无条件支持爹爹和娘亲在一起。”
倾河点点头,便见星采妤转身出来,问道:“怎么样了?”
星采妤道:“鞭伤都是皮外伤,并不要紧,上了药估计七八天就好了,只不过......”
“不过什么?”倾心蹙眉问道。
“她身上三处肋骨骨折,我帮她接了骨,她痛的晕了过去。”星采妤顶着倾河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明明是他打的,他凭什么这么看她。
居然敢在心里顶撞师父,星采妤猛地一惊,意识到这个问题。自己竟然也被阳灵传染了,换做从前她必不敢。
倾心闻言大惊失色,鞭刑打断肋骨,爹爹是有多狠,刚刚说不怪他,怎的现在心里这么别扭呢?
倾河倒是没什么反应,刚刚自己确实有几下没有控制好力道,他早已想到了。只不过他想不到阳灵居然连接骨的疼痛都受不了,看来她的身体的确是差到一定地步了。
父女两人走入寝殿,便见阳灵躺在榻上正昏睡着。倾河微微探了探她的脉搏,虽然伤势凶猛,但到底心中的委屈发泄了出来,整个人的情况倒是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察觉她的伤势隐约牵动了以前的旧伤,倾河微微蹙眉,走到一旁的大案上提笔写了一张方子,叫倾心出去煎药。
殿中终于又剩下他们两人,倾河细细查看了她的鞭伤,虽然已经上了紫草冰片膏,但是伤口依旧触目惊心。
“咝……倾河……我错了..……疼......”阳灵口齿不清地呓语道。
倾河微微一叹,刚刚打她时自己又何尝好受,自然是比她疼千倍万倍。只不过她那般惦念陌上桑,又那般迁怒于他,他始终是又妒又恨的。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自己对她居然这般上心了呢?
初见她时,只觉得她与自己每每酒醉梦到的女子长得十分相像,而且像的惊人。不过那又有什么,自己已经把梁妩的容貌改了,阳灵的存在一开始就是多余的。
他想不到,这个多余居然一点一滴地侵占着自己的心。自从她随陌上桑走后,出现在他梦中的人便已经是这个有血有肉的阳灵,而非从前那个朦胧的神秘女子。
他如从前一般整日酒不离身,每常酒醉便到挂满画像的书房中大睡几日,却又时常从梦中惊醒。梦中的她根本不屑看他一眼,他倾河自问四界之内未逢敌手,任凭是谁都不敢如此轻视,而这个阳灵的眼中心上,却从来只有扶桑上仙陌上桑一人的身影。
每每惊醒,就是一人瞅着满殿的画像独坐发呆。他想不明白,凭什么,到底凭什么陌上桑能轻易得到阳灵眷恋的目光,而自己却永远只能站在一侧看着他们情深意重。他嫉妒,他恼恨,可他又拿阳灵毫无办法。不是没想过去扶桑将阳灵抢走,但是每当他准备起身时,忽然又压下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
他是魔界至尊,是目空一切的魔君倾河,怎能为了小小的扶桑阳灵失了分寸?
十年了,他这样犹疑徘徊整整十年了,终于,他等到了这个机会,他可以找到理由说服自己将她抢来,又怎肯再放手?
“真不知道你到底哪里好。”倾河抚上阳灵的脸颊,轻轻一叹。
作者有话要说: 没常识的我煮鸡蛋把鸡蛋扔到水里,结果破了。
☆、大观峰顶
阳灵醒来是在三日以后了,还未睁开眼,便感知到身上一阵阵袭来的剧痛。
“咝……”阳灵轻抽,睁开眼,却看见满面含笑的倾河。
“你可真够能睡的,你可知你睡了几日?”
阳灵狠狠剜了他一眼,她还能醒过来她就觉得命大了。
“娘亲,我煎了药给你,你赶紧趁热喝吧。”倾心凑上来说道。
这几日阳灵伤口牵动内热,足足烧了三日,倾河命倾心煎药一日数碗的给她融入体内,好容易才退了烧,必要按时吃药才能稳定住病情。
“不喝。”阳灵没好气地说,天知道这次倾心放了多少黄连。
倾河轻轻一笑,道:“你还想挨鞭子?”
阳灵蓦然一抖,倾河接过倾心的碗,道:“把药喝了。”
阳灵犹豫片刻,还是借着倾河的力,勉强坐起身。倾河原本想喂阳灵,谁知阳灵却分毫不领情,艰难地挪动挪动双手,接过了药碗。
喝了一口下去,阳灵全部吐了出来来,怒视倾心道:“你想烫死我。”
倾心微微尴尬,笑道:“抱歉,娘亲,可能是烫了点儿。”
阳灵翻个白眼,暗自腹诽但凡是倾心煎的药,都决不能用嘴喝下去,不是苦的要命就是烫的要死。
倾河接过碗,微微吹了吹,又尝了尝,道:“已经不烫了,你可以喝了。”
阳灵蹙眉,倾河都已经尝了,自己还怎么喝。
倾河自然知道她在顾忌什么,笑道:“你愿意喝药还是挨鞭子,如果不愿意喝药我绝不会勉强你。”
阳灵一抽,算了算了,不过是点儿口水,也没什么,喝就喝吧。
倾河含笑看着她有如服毒自尽一般的表情,不由得轻笑。她果真被自己打怕了,现在只要一提挨鞭子,让她做什么都乖乖的。
又替她把把脉,倾河发觉她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需静养几日把伤口养好,便再无问题了。
“这几日你乖乖躺在床上,别乱动,有什么事就找我和心儿。”倾河微笑道。
阳灵点头答应,心中暗道有事也绝不会找他,谁知他会不会一激动再把自己吊起来抽上几百鞭。
白日倾河守在阳灵榻前,有了一次教训,但凡倾河问她问题,阳灵必是每问必答,再没了脾气。
可是夜里她休息,倾河知道她觉得别扭,便叫倾心陪着她。她不敢欺负倾河,便时常折腾倾心,倾心惊异于阳灵的转变。
“爹爹,娘亲的脾气怎么越来越大了,心儿好怕她。”倾心微微有几分委屈,阳灵不给她好脸色看,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倾河闻言,不由失笑,道:“你娘怨恨我打伤了她,可是不敢冲我发脾气,也只有拿你出气了。”
倾心噘嘴,道:“娘亲怎么能这样。”
倾河笑道:“你还不知道你娘吗,她向来是欺软怕硬,往后她再冲你发脾气,你别理她就是了。”
倾心点点头,果真照做了。
阳灵很快察觉了,这爷俩儿联合起来欺负她,偏偏两个她都惹不起,不由得暗自郁闷。
倾河瞅着她憋屈的样子,虽然暗暗心疼,但是也依旧放任倾心不去管她。
约莫养了七八天,阳灵的伤便全好了。倾河许她起身,她便利索地爬了起来,却不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连着两个月,她不曾下地走动了,腿脚像是稍稍退化,不再像从前那般灵便。
倾河一把扶住她,牵着她走出了寝殿,心中盘算着让阳灵出门晒晒太阳。
阳灵本想挣脱他的手,倾河微一挑眉,她便不敢做声了,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走出长生殿,阳灵有几分不适,仿佛是蜷缩在一个阴暗角落里的小虫,忽然被人从砖头底下翻出来,便习惯性的想要爬回地底下。
倾河却不容她退缩,硬生生将她拽了出来,一提气出了魔界带她飞上附近最高的山峰。
“你还吃得消吗?”倾河问道,虽然她的伤好了,但毕竟是大病初愈,他怕她撑不住。
阳灵摇摇头,看着山峰之下的高峰峻岭,树木葱茏,听着日头底下的流水潺潺,鸟鸣娟娟,忽然觉得这里也是不错的所在。
“还在怪我打你吗?”倾河微微一笑,问道。
阳灵古怪看了他一眼,要说不怪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说怪他万一他生气怎么办,因此踌躇了半天也没出声。
倾河见她想说怪可又不敢,便道:“说实话便可,从前的阳灵,可从来不会有这么多顾忌。”
阳灵闻言,道:“我若怪你难不成你还能让我打回来不成,反正打都打了,伤也好了,我不跟你计较了。”
倾河轻笑,她还真是大人不记小人过。
“当日是被你气急了,又被你磨了那么久,难免没了耐性。你也真够沉得住气,一个多月不言不语,一动不动,对我和心儿那般冷漠,难道不该打?”倾河淡淡道。
阳灵如何知道,当日她大声说讨厌倾河时,倾河那一瞬间是怎样伤心暴怒到了极点,所以才失去理智要鞭打她。
“我该打?你不经过我的允许,强行令无殇把我劫来,我还没说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多委屈。”阳灵恼怒说道。
倾河哂笑,道:“这也该怪你,谁让你法术不及我呢,若你比我厉害,挨鞭子的人就是我了。”
阳灵泄气,他说的没错,他是强者,而她是弱者,这个世上,即便弱者占理,但也只有被欺负的份儿了。
倾河反手一搭阳灵的脉搏,思忖片刻说道:“你的伤还是挺严重的,走,我带你去找一位故人。她的医术在仙界不敢称第一也敢称第二,我让她帮你瞧瞧。”
阳灵闻言轻轻一笑,道:“怎么,难道你的医术不及她吗?”
倾河睨了她一眼,道:“我的法术太高,根本不会受伤,又何须精湛的医术?”
阳灵噎住,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你那故人是谁,她又住在哪里?”
倾河想了想,道:“别说还挺远的,你我徒步起码要七八天才能到,还是乘风吧。”
说罢倾河伸手拦住阳灵的腰,回顾四周并没有人,便提气一跃飞上高空。
“你这是趁机占我便宜。”阳灵大为不满。
“你能如何?”倾河一笑,继续说道:“你如今瘦得可以,也没什么便宜好占。”
阳灵白了她一眼,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
“不知道。”
“我最讨厌明明是你占便宜,却总是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来。”
“哦,那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倾河含笑问道。
阳灵闻言脸色一红,道:“我怎么知道。”
倾河亲昵地蹭蹭阳灵的发丝,低声道:“我最喜欢我欺负你时,你无可奈何,甚至有几分享受的样子。”
阳灵恼怒,白了他一眼,却也不敢说什么。
倾河轻轻一笑,放慢了速度,这些许功夫,便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看到前面那座山峰了吗?”
“看到了,那山峰倒很是险峻。”
“那山峰名唤大观峰,峰顶有一道观,名唤灵云观,观主是一女仙,名叫琅惜。”
“女仙?”阳灵猛地吃了一惊。
倾河见状轻笑,道:“女仙怎么了?”
“呵呵,女仙挺好的。”阳灵连忙收起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干笑着替自己解围。
两人飞上前方,便见几个仙童前来阻拦。
“你是何方妖孽,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你如何敢擅闯,还不速速离去。”
倾河一扫众仙童,并不与他们争执,而是手一挥一道黑光急速飞入灵云观,不过片刻便见一女子飞出。
“君上?”那女子目光紧紧盯着倾河,眼中竟有了些许泪光。
“许久不见你了,琅惜。”倾河浅浅一笑。
“真的是君上。”琅惜大喜。
倾河点点头,伸手牵过立于身侧的阳灵,道:“这是我夫人,你们还不曾见过吧。”
阳灵淡淡扫了一眼那女子,只见她一身清减的青色道袍,样式倒有几分像她从前穿过的青城仙服。三千青色挽成一个发髻别在头顶,一缕碎发飘散而出,不添风情却添神韵。眉目精致,眸光盈盈,阳灵见过的所有女子中,也就只有倾心能和星采妤比这女子美貌几分了。
“我叫阳灵,你叫琅惜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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