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狄笙努力控制着情绪,另一只手摩挲着小家伙黑亮的头发。
“狄笙,咳咳……我可能不行了,你听我说,我银行里……有笔专门给风哥儿……咳咳存好的应急的钱,钱是我每月存200,存了五年半,一共13200元,你帮我给风哥儿找家对……孩子好些的福利院,这点钱,加上前天我在一行存的两万元,你都取出来,拿着这些钱你帮着我打点打点老师,请求她……对我的风哥儿好些,医院里住的是我姨妈,她咳咳植物人,医院里有前天我存好的钱,让她安乐死吧!”风哥儿跟姨妈,她只能选择风哥儿,她不在了,姨妈她也无人可托付。
狄笙呜咽着应声,听筒里,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咳咳……前几年,我咳咳出过意外,不记得咳咳咳,不记得怎么怀孕的了,姨妈知道,咳咳咳,只是咳咳,她怕我找他,没说过!我本来想等她醒了告诉我,只是,算了,我……都不在了,没必要了!狄笙?”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沉重的喘息声让狄笙胸口无比憋闷。
她擦了擦眼泪,操着浓重的鼻音应道:“在,我在呢起兮!”
“麻烦你了狄笙,姨妈一辈子没结婚,我家……也没什么亲戚,在京都,我只认识你,有时间的话,你就帮到福……利院我去看看风哥儿,告诉他,妈妈爱他,对了……风哥儿从小就有轻微的自闭症,你告诉老师,别忽略咳咳咳他!”病床上,步起兮思想越来越混沌,疼痛让她没了逻辑,有一句每一句的交代着,此刻,她无比的害怕死亡,老天,她愿意用千倍万倍的疼痛换取哪怕半天的清醒,让她安置好风哥儿。
“不送,起兮,不送福利院,他也是我的儿子,你忘了?我养他长大,保证他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我替你爱他,他也会有爸爸,我跟阎狼一起爱他,你放心!不准说不行,不准说谢谢,你就是我认下的姐姐!”此时狄笙已经完全失控,脸上的泪哗啦啦的流着。
后视镜中,狼爷深邃的眸光紧锁着狄笙,看着她怜爱的抱着小家伙,心里莫名地浮起一丝暖意,他的女人从来都是软软的。
他眼睑微垂,拨着手机发了条信息,他知道,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
电话那头的步起兮听着狄笙的话,眼泪夺目而出,她静静的躺着,狄笙的话让她真的放下心了,她知道,狄笙一定会比她还要疼爱儿子,她的儿子也会有爸爸疼爱,只是,做母亲的在孩子身上永远有一颗心时时刻刻悬着,挂着,心疼着!
“嗯,不说!狄笙,我想跟风哥儿说说话,你打开免提吧!”
“妈妈!”风哥儿没等狄笙说话就开口了,眼睛里的那抹兴奋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的干干净净。
稚嫩的童声刺得狄笙心里酸疼,电话那头,步起兮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比刚才要柔和了许多。
“风哥儿,妈妈听到了!今天开心吗?”步起兮克制着想哭,想咳嗽的声音,旁边,帮她拿着手机的护士早已泪流满面。
沙发上的呼延火眼圈也红透了,可手里却拿着手机录制着这个风一样柔且而刚强的女人最后的时刻。
“开心!干妈说还带我去,妈妈,干妈哭了,我亲她了,让她坚强!”风哥儿极力组织语言,说着自己的举动。
“风哥儿真棒!风哥儿坚强吗?”
“坚强!风哥儿不哭!”小家伙对着手机表着自己的决心,此时车子已经停到了医院门口。
阎狼率先下了车子,咔嗒打开车门,直接把小家伙抱了出来,狄笙跟着下车手里举着手机,古语脸上也挂着泪,早熟的她从低声的言语中或许猜到了什么。
电话那头,步起兮的声音再次传来,但明显的力不从心了。
“宝贝儿,妈妈生病了,生了很重的病,跟卖火柴的小姑娘的奶奶一样,妈妈要去天堂了,宝贝儿以后要听话,听干妈的话,好不好?”沉重的喘息中带着浓浓的哽咽。
“妈妈不去天堂,陪风哥儿!”风哥儿黑亮的眸子里腾起一丝不安一层雾水,稚嫩的音儿里透着倔强。
一进大厅,呼延火安排的人就在门口等着了,打了声招呼直接引着他们进了电梯。
阎狼一手抱着风哥儿,一手拿着手机,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隐约传来有人叫呼延医生的声音,紧接着,小家伙情绪不稳了,挣扎着要下来,“干爸,找妈妈!”
狄笙一手捂着嘴,一手牵着阎古语,阎古语已经哭出声音了。
没等狼爷说话,电梯门开了,一行人直接进了与手术室相连的无菌病房,病床上,仿佛感应到他们到来了似的,许久没反映的步起兮倏地睁开了眼睛,刚刚她太累了,看到来人,她虚弱的笑着,想伸手却一丝一毫都动不了,床上,她触目惊心的伤让狄笙努力压抑着的眼泪倾眶而出,“风哥儿,来,让咳咳咳妈妈看看!”
阎狼躬身把风哥儿放到地上,步一风稳稳跑到她的病床前,水雾蒙蒙的小眼看着床上伤痕累累的步起兮,刷地两行清泪缓缓流下,轻轻拿起手里一直攥着的湿巾纸给她脸上的泪痕,嘴里极力组织自己能想到的语言,“妈妈,陪风哥儿!风哥儿不出去了,风哥儿不吃肉肉了,听妈妈的话,陪风哥儿!”
步起兮的心跟针扎似的,随着这孩子没说一句,就痛一下,她努力克制着,她感觉有东西快速的离她而去,她没时间了。
“风哥儿不想妈妈太累,是吧?”
“风哥儿听话,不调皮了,再也不累妈妈,妈妈陪风哥儿!”步一风努力摇着头,他不要妈妈离开他,他会更听话的,跟妈妈给他买的布娃娃一样听话,他一定努力做一个不说话,不乱动,不生病,不要肉肉吃,帮妈妈跟睡着的姨姥姥聊天。
步起兮心痛的无以加复,情绪跟着激动了起来,呼吸也沉重了,呼延火赶紧上前一步,“步女士你要镇静,不能激动!”
在呼延火的安抚下,步起兮努力平静了下来,唇角微微上翘,“妈妈的风哥儿一直都乖,妈妈咳咳喜欢风哥儿调皮,儿子,妈妈累了,以后,干妈就是你的妈妈,她会跟妈妈一样爱风哥儿,干爸就是风……哥儿的爸爸,妈妈知道,风哥儿一直都想要个爸爸,现在风哥儿咳咳咳有爸爸了,高兴吗?”
步一风咕噜着两眼含泪的眸子怔怔地看着步起兮不说话,狄笙松开牵着阎古语的手,缓步挪到病床前,半蹲下身子,把小家伙揽进怀里,“风哥儿,叫妈妈!”
风哥儿僵硬着身子由着狄笙揽着,薄唇紧抿,黑亮的眸子无声的流着泪,小小的手儿紧紧攥着拳头,眸光慢慢从步起兮的脸上移到狄笙脸上,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紧抿的唇一点点开启,那无比熟稔的‘妈妈’此刻竟叫的仿若丫丫学语的孩儿般生硬!
“妈、妈……”泪随之倾框而下,黑亮的眸中一丝丝无助,恐惧,难过,委屈渐渐浮上!
“嗳,宝贝儿!以后,风哥儿就是狄笙的宝贝儿!是妈妈最亲爱的宝贝儿,好吗?”狄笙努力扯着微笑,抖着手轻轻拭掉风哥儿脸颊的泪珠,轻吻着他的额头,恨不得现在就把所有的爱通通都融入到他的身体里,不让他幼小的心有一丝的害怕,无助!
步起兮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安心了,真安心了!
门咔嗒一声开了,纪宇气息不匀的带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狼哥,一切都办妥了!”说着把手里的文件交到了阎狼手里。
所有的人都好奇的看着阎狼,阎狼缓步走到步一风的身边,完全狼爷的口吻说道,“叫我什么?”
风哥儿转头看了眼床上的步起兮,见她微微扯着唇角,那么美的跟自己笑着,唇角再次抽动了一下,想哭,却生生止住了,“……爸、爸!”
“嗯,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吗?”阎狼指了指文件夹里小本本上的一行字问道。
“……风”小家伙蹙着眉看着阎狼,他只认识这个自己名字里有的字,前面的那个他从来没见过。
“对,那是‘风’,前面的这个念‘阎’,你以后就叫阎风,是我阎狼的长子,知道吗?”阎狼深邃的眸子紧锁着风哥儿,一时间,屋子里静了下来。
------题外话------
果而家里近期装修,可能有些跟不上节奏,但保持不断更!求谅解
☆、115 风哥儿回阎宅
阎狼掷地有声的话惊得一屋子都愣住了,良久,狄笙低头看向半蹲在地上的阎狼,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却清明无比的看到了阎狼手中户口簿上的‘阎风’二字,这个傻傻的男人总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她最大的,最令她意外的帮助。
“咳咳咳,阎风,真好听!”良久,病床上的步起兮虚弱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宁静,‘阎风’,她的儿子有了新的名字,她要牢牢记住儿子的新名字,‘阎风,阎风,阎风……’她的心愿了了,眼神慢慢涣散了,歪着头,唇角一直勾着笑,满足地看着床前的三口,她的儿子一定会幸福的。
风哥儿感受到了母亲满怀不舍的注视,仿佛为了让母亲安心,他紧抿的双唇再次开启,小脸生硬的学着母亲的样子,浅浅回了一个笑给她,稚嫩的声音中带着坚定,“妈妈,风哥儿乖!”
步起兮的笑更甜了,眼神一点点迷离,渐渐地,风哥儿的样子在她眼中模糊了起来,微张着的嘴艰难的吐着音儿,那样轻,轻的只看到她的嘴巴在动着,“风哥儿,妈妈……爱你,永远……爱你……”
气若游丝,神色迷离,倏然间,一口一口的血从嘴巴里涌了出来,狄笙不早痕迹的遮住了孩子的视线,单手捂着嘴巴,无声的哭着,步起兮最后的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样的恋恋不舍,那样的充满感激。
护士一下下擦拭着她唇角溢出的血,她第一次觉得血是这样的可怕,五分钟后,呼延火颓废的宣布了步起兮的死讯。
血一点点凝固,无声无息的终结了她风一样柔弱且坚强的生命。
砰地一声,门再次开了。
安腾北野有些狼狈的冲了进来,缓缓朝病床走去,清冷的眸子渐渐红了……
他碰到步起兮是在他从石川回来的火车上,短短的十二个小时,他帮了自己两次。
第一次是自己刚坐上卧铺,去洗手间的路上,遇到一个孕妇,越过孕妇擦身而过的瞬间,孕妇摔倒了,他还没从惊诧中醒悟过来,一个男人从半米处的过道窜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通方言逮着他就骂,接着就是女人痛苦的哀嚎声,呆愣中的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周围的乘客迅速围观了起来,从他们的眼中折射出各种眼神,有跟他一样的不知所以然,有清浅的同情,有戏谑的看热闹的不以为然,也有对他各种不满的,让他误以为地上的孕妇就是他推倒的错觉。
整节车厢里乌乌泱泱的都是说话声,在旁人的说词中,他渐渐明白了,拉着他的那个男人话里的意思就是地上的女人就是他碰倒的,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有人尖叫声再次响起,紧接着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中。
霎那间,那些同情的目光也消失了,一个铁定的事实仿佛烙铁般刻在他身上,他摊上大事了!
地上的女人的哀嚎声从方言转成了普通话,“……哎呦,疼死了,我的孩子,老公,老公,是他,是他碰的我……哎呦,疼死了!”
所有的人,甚至包括他都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女人说的是真的,一个激灵,他瞬间清醒了,他根本就没有碰到她,可却没有人听他的解释。
即便是列车乘务人员都不相信他的话,他甚至不知道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证人是怎么就确定人是他碰倒的,几乎在看到‘事实’的第一瞬间,所有的围观者都已经站在了‘受害者’那边,各种指责声淹没了他自己说着都觉得有些无可信度而言的空洞的解释。
可就在这时候,一声柔和而坚定的声音穿破了鼎沸的人声,“他没有碰到这位女士!”
他怔住了,所有人都怔住了。
因为女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了女人腹部的衣服,衣服下,一个类似枕头的布包呈现在了众人面前,事实胜于雄辩!
他惊愕住了,众人更是惊愕住了,而那些所谓的热情的正义的‘证人’顿时分成两拨,一拨羞愧做起了思考者,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而而另一拨却面露不甘,眼神中带着阴戾!
事后,他知道她叫步起兮,有一个不爱说话的儿子,带她的姨妈到京都看病,更巧的是两人在一个卧铺车厢,一路上,算是相处的很愉快,他以为他的霉运过去了。
却不知还有第二次等着他。
火车抵达京都的时间是在凌晨四点,凌晨三点半他起床去了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他的门口再次出现骚动。
狭小的车厢里,步起兮死死的抓着男人的胳膊,不论男人怎么对她踢打,她就是不松手。
旁边围观人的话更是让他一头雾水,“散吧,散吧,两口子吵架有什么好看的!”
两口子?怎么可能?
他蹭地挤进了人群,看到他的到来,步起兮的眼睛里腾起希望,“安腾先生,你的钱包被他偷去了,就在他口袋里,赶紧叫乘务人员!”
看到安腾北野,围观的群众脸色微变,不再像刚才认为的那样单纯,小偷?
人被抓了起来,钱包里的证件证明了步起兮的话,等人群退却,他再三谢过她!良久,他吐出了口里的疑惑,“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女人做这种事情很危险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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