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方才放下心。
次日便将画样交给大师傅看了,吩咐他先做一套出来看看,若是没有瑕疵,等到入了秋再推到市面上。
沈言昔志得意满,只觉如今的日子比起在沈家时要好过的太多。
再说沈家,如今全部的担子已然由沈言玉担起,弄得他苦不堪言。元兴打出了名头之后,沈言玉还寻到铺子里,求着沈言昔回家和老夫人说说好话,好让他卸下重担。
无论如何,沈言昔对这个弟弟还是有着很深的感情,苦口婆心劝了很久,带着他在铺子里上上下下转了一圈,嘱咐了半晌他回去后该怎么做。午膳时,又带着他去江济安的酒楼用了一餐,这才将把他送了回去。
转眼进了八月,新首饰已经开始制作,只等推出。
沈言昔刚从工坊转了一圈回来,掌柜的便说京城有信送来。
沈言昔心里一动,接过信件拆开。果然是义兄的来信,说是秋闱在即,不日将进入考场了。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叹了口气,抬脚往账房去。拿着账本呆坐了半晌,竟兀自出了神。直到隔壁的雅间想起细细的说话声,这才回过神来。侧耳听了听,掌柜的正在给客人推荐玉镯。
沈言昔放下心来,又想起已经许久没去看相思了。思虑片刻,终于还是起身下了楼。到福顺斋买了几样相思爱吃的点心,往城南别院走去。
刚进到房门处,便听到院子里传来相思的吵闹声:“我要去找爹爹,我要去找爹爹。”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再闹娘要打了。”
相思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甚是委屈。
心里一酸,沈言昔抬手拍了拍房门。好半晌才有婆子过来开门,一看门外站着是沈言昔,喜地连忙跑回去对相思嚷道:“小小姐,是公子爷来了。”
相思在孙柳儿的怀里止住了哭声,转头往门外望去。一眼看到沈言昔正往自己走过来,还挂着泪珠的小脸顿时一亮,从孙柳儿的怀里挣扎着下来,跑到了沈言昔的面前。
沈言昔一手拎着点心,一手将她抱进怀里。相思趴在沈言昔的肩头,声音里满是委屈:“爹爹为何到现在才来看相思,爹爹是不是不要相思了。”
沈言昔也是满心酸涩,嘴里不停地安慰道:“爹爹怎么会不要相思呢,爹爹这不是来了?”
孙柳儿赶紧迎了过来,要一旁的丫头接过沈言昔手里的点心,这才随着他往正房去。
相思赖在沈言昔的怀里不愿下来,几人哄了半晌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紧抱着沈言昔的双手。
沈言昔四处看了看,“沈贵呢?不是不见人影?”
“相思天天闹个不停,非要去找你,今日闹得更是厉害,我实在没法子里,叫沈贵去街里买些小玩意回来哄她,他出去一会了。”
正说着话,沈贵从外面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堆瓷娃娃、九连环、鲁班锁等等小玩意。
相思一手拿着瓷娃娃,一手牵着沈言昔,开心地咯咯直笑。沈言昔耐着性子陪着她玩了好几个时辰。外面天色渐渐暗了。本想赶回去用晚膳,看着相思那期盼的眼神,心里又不忍。最后还是留下用了晚膳,等孙柳儿把相思哄睡了,这才从怀里将信掏了出来。
孙柳儿接过信件看了看,双手有些微颤。
沈言昔看着床上睡的香甜的相思,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按照往年的日子算来,八月考完,再在京城等上两个月,到了十月便能放榜了。”
“是的。”孙柳儿平复了一下心内的激动,将信折好,送回沈言昔的手边。
“你收着吧。”沈言昔挥了挥手,难得笑道:“这信上都是义兄想和你说的话,我只不过是个传话人。”
孙柳儿脸颊微红,良久,走到沈言昔身前,径自跪了下去:“相公……不,沈公子,你的大恩,我与义原今生今世都报答不完。”
沈言昔大惊,“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
孙柳儿摇了摇头:“我……我现下身无长物,除了如此,实在不知该怎样报答您。请公子受我这一拜。”说着,俯身磕了个头。
沈言昔抿了抿唇,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本来三年前你便可以离开沈府的,若不是那次义兄考前病了一场,你也不用再在沈家委屈了这些年。”
“不管多少年,我都等他,只要他能按下心来考完,只要他桂榜得中……便是不认我,我也甘之如饴。”
“义兄岂会不认你,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再清楚不过。”沈言昔笑着安慰她,“要不然,你也不会为了他隐忍了这么多年。这次若是桂榜提名,想来你父亲也再不会反对,到时候你带着相思便可与他一家团聚了。”
憧憬未来美好的日子,孙柳儿的双眸不知不间变得异常明亮。
沈言昔回身看了看相思:“我与她几年父女情缘,再过些日子也该到头了。今日本不该来的,只是心里想着,若是不来,只怕以后再没有机会相见……”
孙柳儿一时从憧憬中回过神来,听他这样说,也是满心酸涩。想了半晌,才开口劝道:“往后,锦绣与五妹妹会给相公生下很多孩子。”
想到江雨烟,沈言昔终于会心笑了笑。站起身和她告辞,出了房门。
夜色初降,头顶几颗朦胧的星辰。沈言昔不禁加快了步子往家赶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三章 风波
眼看新一批的首饰就要全部完成,沈言昔甚是开心。早早嘱咐了江济安,待这批首饰推出,便准备几桌上好的酒席。让连日辛苦的伙计们一起用一餐。
完工前的几日,沈言昔没去铺子里,只待在工坊看着制作的进度。
几位师傅那里各跑了一圈,天色便渐暗了,沈言昔擦了擦额上的汗,正准备回府。谁知徐掌柜急匆匆赶了进来。
沈言昔一回身便看见他正满脸焦急地四处寻人。
“徐掌柜?”沈言昔隔着一道门,大声喊了一句。
“东家。”徐掌柜终于看见他,连忙奔了过去,“东家,出事了。”
季仰元画得四组头面是元兴准备在入秋后重点推出的新品。可是今日,一间以往从来没听过的小商号居然推出了与元兴这四组画样一模一样的头面,不仅如此,甚至元兴其他几位画师画得全部新品也一并推了出来。
徐掌柜低头不敢看他,额上的汗止不住地往下滑。沈言昔只觉得胸口发闷,双手不由紧了紧,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低声问道:“你亲眼所见?”
“是的。”徐掌柜点了点头,“今日刚开铺子不一会,便有位姑娘带着两个丫头一起进来看首饰。我见她头上戴着的竹节簪与东家你上次给我看的画样竟然一模一样,心下不免生疑。谁知还没等我问话,那姑娘便恼怒了,她那两个丫头,牙尖嘴利,说我一直盯着她家姑娘看,一看便不是正人君子。也不待我解释,几人便直接走了。”
沈言昔沉着脸,一言不发。
徐掌柜看了看他的脸色,继续说道:“我也不好跟上前问,只得想着许是巧合。谁知到了晌午时,又有一位客人带着的镯子也与画样上的一样。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那位夫人那要得了那间铺子的位置。我让福子看着铺子,自己悄悄去了一趟。这一去,可把我气死了……”徐掌柜眼见沈言昔的面色越来越暗,不由顿了顿,放低了音量,小声说道:“那间铺子商号毓盛,我进去转了一圈,看见除了一些很是普通的老样式首饰,便是咱们今年秋季准备上的新品。”
“把铺子的位置给我。”
“是的。”徐掌柜连忙点头,走到一旁桌边,拿起笔将位置写了出来。
沈言昔转身进了工坊,叫几位师傅立刻停工。这才拿着地址往毓盛走去。
果然是间不大的店面,灰蒙蒙的招牌上“毓盛”两个字隐约可见。门外贴着大大红纸帖,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店内推出新首饰,今日半价。
沈言昔抬脚走了进去。虽然天色不早,铺子里仍有几位顾客还在挑拣着。掌柜的一看又有生意上门,连忙走过来招呼:“这位客官,可是要给娘子挑首饰。”
沈言昔也不理他,自顾自走到货架前。果然,元兴画样上的首饰一件不少。除此以外,只有不多几件金簪玉镯都是去年流行过的样式。
沈言昔拿起季仰元画得竹节簪看了看,那掌柜的又凑了过来,“这位客官真是好眼光,这是小号今年新推出的玉簪,卖的甚好。你看这样式,简单大方又清秀灵动。怎么样,带一只吧?”
沈言昔点头,指了指货柜最前方得四组头面,“把这几样都包起了。”
掌柜的眼睛一亮,激动地声音都有些抖动了:“客官你是说,这四组头面全都要?”
“是的。”
“好好。”掌柜的连声说着,“客官稍后,我给您准备。”
不多一会,掌柜拿着包好的头面走了过来,“客官,这四组头面已经给您准备好了。不知府上在哪,我也好叫个伙计随客官送回去。”
沈言昔摆了摆手:“无妨,交给我便可,我自己拿回去。”
“是的。”掌柜的将头面交到沈言昔手中,“客官,总共一百三十两,您看,您是银票,还是现银。”
沈言昔微微一愣,整整四组头面,居然只卖了区区一百三十两。若是在元兴,这价格便是连一组都买不到。”心里盘算了一下,伸手至袖中掏出了银票递到掌柜手中。
掌柜的连忙接了过去,口里不忘奉承:“客官的娘子真是好福气,有这样一位贴心的好郎君。”
沈言昔不和他周旋,拿了首饰便往外走。掌柜微微弓着身子一直将他送至店外。
沈言昔脚下顿了顿,抬眼对上了掌柜的视线:“你……真的不认识我?”
掌柜的显然一愣:“这位客官您?”
“贵号此次卖的首饰头面,皆是出自元兴的设计。怎得掌柜的只认画,却不认人?”
掌柜的大吃一惊,慌忙退了两步,再抬头看他时,一双眼里满是惊惧。不过到底在商家侍候多年,不过片刻功夫,掌柜的便镇定了下来,对沈言昔作了一揖:“原是元兴的东家,早就听闻,沈公子离了沈家钱庄独自一人将元兴打响了名头。如今看来,果真百闻不如一见,许某惭愧。”
沈言昔哈哈一笑:“许掌柜真是客气了,不过,在商言商。毓盛此次之为实在令人难以启齿。”
徐掌柜对他摆了摆手,装作没听懂他话中的意思:“徐某愚钝,沈公子睿智之语,徐某实在难以领会。眼下,天色已晚,徐某就不留沈公子了,沈公子慢走。”
沈言昔也不再和他费唇舌,拿着重重的一包头面往家去。
晚膳早已准备好了,江雨烟和锦绣一直等着。待沈言昔进了房门,两人连忙上前询问今日为何这么晚。
沈言昔将手里的布包放到桌上,轻轻揉了揉肩膀,“你们看看。”
“这是什么?”锦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径自走过去打开。
江雨烟也跟着走了过来,布包甫一打开,两人俱是一愣:“这是咱们元兴的新首饰吗?不是说还得等几日才能制好。”
沈言昔坐到桌旁,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说起来,到不知这究竟是哪家商号的首饰了。”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是从毓盛号买回来的,但是这样式,却是元兴画的……如今,元兴自家还没制好,他们倒是抢着先推了出去,你们说,这到底是算谁的。”
“什么?”江雨烟和锦绣异口同声喊了出来。接着便是一阵沉默,两人面面相觑,眸子里皆是不可思议。
“究竟为何会这样?难不成……是咱们的画工出了问题?”好半晌,锦绣低声揣测道。
沈言昔摇了摇头,“我觉得应是不会。虽说元兴不是什么大商号。但我给他们的工钱却比城中所有商号给伙计们的工钱都还要多。再者,这毓盛也只不过是一间默默无闻的小铺子。莫说我在商会中没听过这家商号,就是徐掌柜也说,以往从不知道还有这家店铺。这样一家铺子,他们能有多少财力来收买我的画师。要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传了出去。他们往后离开元兴,还有哪家商号会要他们?难不成真的去毓盛上工?”
“可是,可是人为财死。或许那家毓盛这次真的出了不少银两……”
沈言昔摆手:“我刚从那家铺子回来,你们若是见到那家铺子,定然不会有此疑问了。先不说他们的生意如何,是否出得起这样一笔银子。就算出的起,难不成能把我元兴所有的画师都收买了?他们这次推出的新品可不光是这四组头面,而是我今秋决定推出的所有首饰。若是他们真的这么大本事把我所有的画师都买通了。那我就真的就太失败了,竟连一个人心都留不住。”
“或许真的不是这样呢。”江雨烟看出了沈言昔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隐痛,连忙开口安慰:“我看这些首饰,虽然样式新颖,做工却不甚精细。想来确实是家无足为虑的小铺子……”
沈言昔眼中一亮,起身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先前一心想着他拿了我们的画样,倒是没注意这成色和做工。”
沈言昔拿着一只玉镯仔细摸索了一会,又去拿了一只金镯看了看,眼里的笑意渐渐涌现:“果然,雨烟你一语就说中了。你们看。”沈言昔扬起手中的金镯,“我说为何他们四组头面竟然只卖了区区一百三十两银子。”
锦绣接过金镯子看了看:“成色不是太好,重量也有不足,我看连七青都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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