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寸板头,像是下定决心般向小道前方飞奔去,只留下一阵啪啪的脚步声回荡在这条弯道里。
大约过了半分钟,纪风和小三追过来的小道上,突然出现了耀眼闪烁的光点,那个光点慢慢靠近,越来越明亮,最终停在了纪风刚才消失的弯道上。
“我去,你是谁啊?”,刚才的光点是电动车的前灯照射出来的,只是电动车上的人走到这弯道上却是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个帅气的年轻人从弯道旁边的楼房上突然跳了下来,正好稳稳落在他的电动车前。
要不是他刹车刹的早,待会出现的惨剧就会是一车毁两人亡。
纪风一路跑来却还是甩不掉那彪汉,实在是无奈,只好在过弯道时纵身一跃爬上了楼房。
之后见彪汉嚷嚷几句跑进了黑夜里,已经站直身子准备从房上跳下来,突然后面的光线折到自己的眼睛里,纪风望着那光点犹豫了一会儿,又蹲下了身子。
“戚星,是我!”纪风站起对弯道上扶着电动车惊吓过度的学生模样的男生说道。
那男生听到熟悉的声音喊到自己的名字,立刻一怔,然后静下心来打量从楼上跳下来的人,突然有些惊讶又有些激动说道:“表哥,怎么是你啊,……,这大晚上的你在这儿不去外公家,爬人家楼墙干嘛?”
“……”
“是不是又干什么见不得人的是啦?嘿嘿……”
“要你管!”纪风狠狠打敲了戚星一个核桃,对揉着头嘴里不停唧唧歪歪的戚星说道:“走,载我去外公家!”
戚星不愿意了,虽然戚星才十七岁,但威武不能屈这个道理他可是牢记于心的,从小就挨表哥的核桃,疼不说,倒是力度一直没轻过,戚星撇嘴说道:“不载,要去自己走路!”
纪风听这话,嘟起两片腮帮子,心想这小子啥时候敢不听自己话啦,纪风啧啧几声,手上又竖起了核桃拐,对戚星笑着说道:“表弟,怎么不乖啦!”
……
湘城东郊的某条公路上,一个高大身材的男人,正站在黑色越野车前,借着微弱的路光,朝路边的一天分岔路口不停打量着。
这个高大身材的男人就是白天小三的手下,此时扶着车门,站在路边不停向小三下午消失的路上张望,他也很纳闷,凭自己三爷的本事,收拾那个年轻人不是小菜一碟,可都这会儿了,怎么还不见他回来?
身在这郊区寂冷的黑夜里,又等不到自己的老大,这的确是一件很不愉快的事,不愉快就想发泄,可找谁发泄呢,对了,旁边不是还蹲了一个胖子吗,从红色的士里拽出来后就吵吵嚷嚷说自己是钻石国际的总监,这名手下动辄给了他几个响亮的耳光,并且苦口婆心的告诉他,“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知道要挨打了,就胡编个破乱理由,哼,你要是总监,我还是董事长呢!”
小三的手下又再次眯着双眼,有些韵味的盯着蹲在旁边,双手抱头,一声大气不敢出的许经,说道:“你真是钻石国际总监?”
许经真的被打怕了,自己虽是总监,虽然白道上好事没多做,但黑道上自己是从未涉及啊,哪里晓得这黑道上打人都是不弄清身份的,被打了还只能叫屈。
许经听他这么一问,心想难不成他看出什么眉头了,自己的确有总监的气质,许经心里一喜,得意笑道:“对,我就是钻石国际总监,兄弟,你现在才知道也不算晚,你打了我,我也不会太放在心上,赔我个医疗费和打车费就行……!”
小三手下还没听许经说完,上前来就是对许经一脚,边打边骂道:“他奶奶的,问了你这么久,你还敢说自己是总监,我还是总监他大爷呢,还找我要医疗费,车费,你见过堂堂钻石国际总监向别人要打车费的吗?”骂完又是一连串踢脚,公路上空里只听得一阵阵痛苦呻吟的猪叫。
晚上九点,湘城东郊居民区里的羊肠小道上,一束光点正在微弱亮光的黑夜里左右摇晃穿梭。
“戚星,你会不会骑车啊!”坐在电动车车后的男人又朝戚星的头上敲了一个核桃。
“当然会了,只不过表哥你干嘛要摇来摇去,你这样我把握不好方向唉!”戚星心里到现在还在想着,怎么今晚就遇上表哥了呢,怎么就遇上这个动辄欺负无辜的人的表哥了呢。
“嘿嘿,我在想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儿?”
“什么事啊?”
纪风摸了摸戚星的短平头,说道:“我在想一个深夜在荒郊野外迷路的不幸运的人到底是如何度过的。”
“无聊,人家怎么度过的关你什么事呢!……哎哟,你怎么又打我?”
“我想打,好好开车……”
……
“你别摇了啊!”
电动车兀自摇摇晃晃行驶在湘城东郊的一条道路上,前照灯散发出来的微弱光亮,照射着前方的路,在这漫漫的夜色里,这束光亮像极了天上微光闪烁缓缓移动的星星。
戚星一脸为难吃力的表情,却又忌于表哥纪风的核桃拐,想发作却又不敢言,只好倾尽全力紧握住电动车,在这羊肠小道上把握好车子的方向。
这里是湘城东郊的一处居民区,在繁华都市湘城的遥远东边,幽静而美丽,这里多居住着文人雅士,可塞诸葛的人物,很少可以看见城市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世态忙碌景象,对于年迈退休的人来说,这里就是一处安度晚年延年益寿的洞天福地。
在这里还居住着一位当年轰动整个湘城的人物,年轻时湘城的人们叫他景市长,老年退休隐居在这湘城东郊里,人们敬称他为景老,这位当年把湘城建设成如今这般繁华的景老,其实也就是纪风的外公景榭。
景榭不才,年轻时除了管理建设有方,却也是一个武术练家子,最擅长太极,从管理湘城建设以来,他就一直保持着每日必练太极的习惯,也正因为如此,老年的景榭却还是生龙活虎,飘飘若仙。
纪风仍旧摸着戚星的小板头,戚星一开始难为情的把头移开,却没想到纪风也不生气,只是安安静静的又再次摸了上去,这样几次下来,戚星拗不过,也不在移开了,过了一会儿,纪风突然问道:“戚星,外公最近身体还好吗?”
戚星再次把握好车的方向,稍稍扭动了僵硬的脖子,说道:“外公的身子你还不知道,就是再过十年,他还是那样孔武有力,用一个词来说,外公那是老当益壮。”
戚星有些坏坏的笑了笑,又说道:“倒是不知道表哥你把太极练的怎样啊,嘿嘿,要是不练到炉火纯青,怕是这次又要挨外公打哦!”
“怕什么,我太极练的再不行,也比你打的好,再说我又不是只会太极,我只用纪家拳法就能防的了外公!”纪风说完,手上使劲揉了揉戚星的板头。
戚星一脸不以为然,哼了一声说道:“我才不信嘞,我可是看到过你把纪家拳法和太极都使了出来,也被外公打了个嘴啃泥!”
戚星又挨了个核桃拐,然后听到表哥说道:“你懂什么,时代在变化,时间在流逝,是人总会老的,……你想说外公不是人!”
戚星正想反驳外公身子依旧刚硬,却是听到最后一句,又只好唧唧歪歪的闭了口。
戚星不在说话,纪风也好像思绪飘远,想着什么,两人彼此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戚星突然说道:“对了,明天中午,项伯伯会过来!”
纪风听到戚星突然说话,思绪立刻收了回来,怕是在想怎么接景榭的招式,免得挨打,然后说道:“项伯伯,哪个项伯伯?”
“就是项易,湘城现在的市长”,戚星说道。
纪风移开了摸戚星板头的手,说道:“是他啊,他毕竟是外公栽培出来的,来看看外公也是应该的。”
“就是,而且项伯伯人挺好的,……表哥你明天也可以见到他!”
“我啊,我明天还要上班呢!”纪风又摸上了戚星的板寸头,脑海里突然闪现出方晴方总经理的模样。
戚星脸上难为情的表情立刻变成了惊讶,表哥要上班?表哥也用的着上班?表哥竟然工作呢?戚星心里一下子冒出了三个问句。
“表哥,你竟然要上班,以你的性格竟然会去工作啦?”
“我怎么就不能工作呢!”纪风又竖起了核桃拐,在戚星眼前晃了晃。
……
……
“到了,外公应该这会儿就睡了,我们就不打扰他了!”纪风下了车,一步合两步,偷偷摸摸的向有着偌大的院子的楼房里走去,惹得戚星在身后捂着嘴哈哈大笑。
这表哥是怕外公怕到家门底呢!
在方晴的房间里,此时床边却坐着另一个模样柔弱却很是纯洁美丽的女孩,她坐在床边双手层叠着放在蓝色裙子上,不时地和房间另一个角落的人说着话。
“小艾,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高中之后,我们好久没在一起了!”
“嘿嘿,晴儿,我们好久没在一起了,今晚我们可以好好说说话!”小艾高兴的回答道。
“对啊,明天我不上班,我们好好聊聊,嘿嘿,……你等我奥,我洗好了你来洗……”,方晴正在洗澡间里,里面传来淋浴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洗澡间里突然传来方晴暧昧的声音。
“小艾,我们一起洗吧!”
第十章 太极之心
红色瓦墙,古香古色,四周偌大的泥砌成的原生态院子,院子里最明显的景物便是那左右那两棵不屈不挠盘直有如房高的垂杨柳。
天色微微亮,四处一边寂静,听不到蝉鸣,也听不到蛙叫,纪风一直认为像现在这个时刻,不管是人,动物或者植物,都应该沉睡在暖色的梦里。
可偏偏自己现在正熟睡的这栋房子里,已经开始有了些动静,然后听到有开门的吱呀声,在之后就是沉稳而轻的脚步声。
啪!
啪!
脚步声是向自己房间走过来的,纪风立刻睁开了懵懵的睡眼。
摸过来手机一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五点整。
纪风整个人都有些哆嗦,感觉不好了,他发誓如果不是在这栋房子里,他现在一定会出去把制造噪音的人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然后还要堵住他的嘴,问他还会不会在弄出声音,直到他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样儿才松开他。
可事实是,他此刻就在这栋房子里。
吱呀……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戚星也睁开了睡眼,盯着门口。
这间屋子里有两张床,戚星一张,纪风和他同一张。
“起来!”门口的人手握着门把手,声音异常洪亮,不怒而威,望着两个睡在一起的孙子道。
景榭今年六十八,但整个人看上去,也不过才六十岁,腰背笔直,面容刚毅,此刻他上身穿着白色短褂,一条丝绸裤子,黑色布鞋,俨然一副正要去练太极的模样。
纪风看到外公的穿着,就知道是要去打太极了,泱泱的答了一句是,就开始起来穿衣服了。
戚星躲在被角,嘴角露出兴高采烈的笑,他心里已经想到了之后的场景。
表哥每次都会被外公打的!
“戚星,还有你,你也起来!”那威严的声音再次传来,让人听到心里压抑无法拒绝。
戚星脸色倾刻间全白了,脑海里回荡的都是“怎么会还有我”,自己的太极水准那不得被外公打的……,戚星不敢往后想了。
“哈哈……”,景榭说完就先行去了院子里,留下纪风和戚星两个人,纪风望着一脸无辜的戚星,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两人不敢耽搁太长时间,随便洗漱了下,就到了院子里。
三人站在院子里的一颗垂杨柳下,一老两少,手脚开始挥动了起来,伸掌,收腿,无形,有形,这只是今天早晨打太极的热身运动。
三人吐呐养气了一会儿过后,景榭转过身来,注视了一会儿两个孙子之后,道:“纪风,你先和我推推!”
打太极又称推太极,在老一辈人的口中,推更加有善意。
“好!”纪风突然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双瞳微收,身子做好接招的准备。
戚星走到一旁,心里没有对表哥要被打的幸灾乐祸,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用心膜拜着中华武术的博大精深。
两人都是挺胸拔背,含蓄在胸,手掌推进之中,脚步变幻,化无形为有形,以身体为一个轴点,迅速变换招式,犹如星罗布盘,万变不离其心。
戚星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望着,刚开始三人一起的热身运动,讲究的是慢,匀,呼吸吐呐,顺应于心,可现在外公与表哥的互推互进之间,哪里还曾是热身时不急不慢,他们的速度可以说是幻影无形,形于影,影再形,变化速度之快,让人应接不暇。
戚星一直和外公住在一起,看到外公与表哥打太极也不在少数,可以往戚星看到的场景都是两人互推,然后表哥飞身摔出去,要不就是外公一个抓肩,表哥凌空被抛起。
但他从未看到过表哥和外公能够像今天这样互推互进这么长的时间,而且其中速度和外公竟是不分伯仲。
戚星定下激动的心,继续望着两个武术大家切磋武艺。
突然,景榭已经看不清实质的手,硬生生的抓在了纪风的腰间,纪风暗叫不好,赶忙腰间出力,想要甩开外公的缠敷,却不料景榭借力打力,一只手抓住纪风的胳膊,轻轻一收,纪风凌空,一条优美的弧度,最后落在了靠近垂杨柳的地面上。
戚星看在眼里,心里却是不甘,表哥太极已经练到如此的地步,却还是败给了外公。
景榭吐呐了一口,站直身子,望着摔倒在地重新爬起来的纪风,突然有些欣慰的笑了起来。
“不错,太极和纪家拳法近乎完美的结合,太极的缠敷,纪家拳法的速度,两者结合起来真是熠熠生辉啊!”
“还是外公的太极厉害,我把太极和纪家拳法都打出来,却还不是外公的对手!”
纪风摊摊双手,有些失望的说道。
景榭走过来拍了拍纪风的肩膀,望着纪风良久说道:“你还差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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