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耽搁自己的生意 只要面色上略微露出一点点的不快 马上一把铜钱肉好过去 绝对抵得上一天的收入:“再上一壶茶 这是小费 ”于是 也不管你上的是捂突水还是乏茶叶 眼睛依旧紧紧盯着死寂的街道对面 因为他们根本不喝 就那么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捐税衙门的大门
一个來晚了的客商 急忙忙冲进了一个当街的茶寮 但左右看看 却已经脚插不进 正彷徨跺脚的时候 却看见靠着街面最好的位子上 是前天晚上和自己一样 沒有排到号的同伴 于是 赶紧挤过人群 对着那几天來才认识的兄弟拱手道:“王老板”
还沒等他往下说 那王老板已经一个手势过來 然后将自己的屁股挪了挪 让出一个不大的地方 眼睛依旧盯着那衙门大门
这位客商连连感谢拱手 小声道:“这顿我请 ”然后赶紧挤在王老板身边 也伸长了脖子往外观望
所谓这顿我请 也不过是个场面 那礼让了地方的老兄也不往心中去 只是盯着外面 一脸紧张
“來了 來了.”一个眼尖的 小声提醒大家 语气里满是兴奋
原本鸦雀无声的茶寮 立刻掀起一阵骚动 大家马上按照这位眼尖人的目光看去 來了 但不是胥吏官差 出现在街道上的 是二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婆子孩子
不过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婆子孩子 沒有了往天的哀嚎求乞 却各个拿着口袋 捂着自己的怀 做贼一样 直接赶奔了米店
不一会 那米店的老板带着殷勤的笑意 送那几个婆子孩子出來 不过几个伙计 各个肩上都扛着一袋袋的粮食 跟在那些千恩万谢的婆子孩子身后 嘴里不断的念叨:“菩萨显灵 菩萨显灵 多谢老板 ”
那老板就打躬作揖的回礼 对往日只有喝骂的老弱笑着道:“老嫂子 菩萨显灵 菩萨显灵 缺啥少啥 明天來取 ”那神色 就好像菩萨真的显灵 驾到他的家里一样
茶寮里的人把脖子伸的更长 寂静的如无人一样
突然 “咕嘟”一声 是一个人大大的咽了口口水 这声音若在平时 根本就寂静不可闻 但在这个时候 却如打雷相仿
随着这一声打雷一样的巨响 满屋子的人一起长出了一口气 呼气声竟然让人感觉惊天动地一般
后來的老板伸着脖子看了又看 然后对那位几天前刚认识的王老板小声问道:“第几波啦 ”
那王老板眼睛都不收回 但却回答着这位兄台道:“第五波 整整七十户人家 不见年轻力壮的 都是妇孺出來 ”
“哦”后來的点点头 心中了然 汉子不出來 是怕祸事上身 打发婆子孩子出來 其实只是试探一下 不过是让那粮商赚了比狠的 童叟无欺 在这个时候 绝对就是屁话
看來 昨天晚上的消息几乎准确了 后來的老板长出一口气 也是昨天晚上自己胆小 沒有和那些胆大的一样派出伙计來这里望风 结果却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昨天白天 那宜川主簿就站在广场之上 背着手 大义凛然的 对着这吉县捐税衙门发表了一通宣言 本來都是朝廷的县治 但这平常的公文在这位主簿里 侃侃而出 那气势却绝对不同 那言语里 便是有无限的底气与慷慨正义 让这些备受欺压的商贾眼泪差点掉下來
接着 大家感觉到了风声有利 就在那主簿转身 施施然走向码头的时候 大家一哄而散 不是逃跑 是回家观望 希望真的如那主簿说的那样 今天 大家能享受和对面宜川一样的百份四的待遇 那将是什么 那将是大家平白的多赚两层多的利润
不过回去可是回去 但是 各位商贾老板可沒闲着 一个个都派出了自己最机灵的伙计 悄悄的潜伏在了这衙门门前 自己等一个个根本就睡不着觉 都在客栈 货栈里焦急踱步 等待着捐税衙门能有什么新的通知出來
结果却大大的出乎人们的意料
那吉县县丞 根本就沒把这宜川主簿的宣告当成个事情 就连派出一个衙役胥吏 去县城请示下县尊的意思都沒有 不但如此 反而还叫上一班戏班子 就在税捐衙门里锣鼓家伙一阵响亮 唱起了大戏
这让大家彻底的失望了 于是就有人长叹着睡下 希望明天起个大早 继续到衙门前排队 赶上第一波渡船过河
但是 往往一些最出人意料的事情 都是出现在人们失望的时候 就在半夜 那些伶俐的伙计突然发疯似的跑了回來 虽然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兴奋 但是 每一个跑回來的伙计那粗重的喘息 沉重的脚步 透漏出了他们压抑不住的惊慌 其实更应该说是兴奋
抬出人了 这是所有伙计带回來的消息 税捐衙门 就在刚刚 突然一阵惨叫惊叫 然后 在不大一会 大门洞开 一群戏班子也不要了行头箱笼 也顾不及卸下一身行头 就那么抱着脑袋 呼喊着冲出了衙门 直接跑回了县城
紧接着 便是一群原本的胥吏仆人 急匆匆抬着一个人出來 大家在那双精致的靴子上就看出 那是原先的税捐县丞 但看到那仆人惊慌的神色 还有流水一样的献血 大家知道 这位县丞完了
随着这位尸体的出现 后面跟着的 就是已经吓的神经失常的师爷 那位师爷大家可都认识 在这县城 狐假虎威的 怕过谁來 这时候 他就一路喊着:“杀人啦 杀人啦”就跌跌撞撞的跑进了黑暗之中
杀人了 不但杀了人 这被杀的已经确定 是那位不把宜川宣言当回事的县丞
大快人心 绝对的大快人心 这一下 吉县渡口这面 每一个窗户后都有兴奋的不能抑制的人在走动
不一刻 那些客栈 小吃 饭店的门都被敲得山响 传來的都是一阵阵压低的兴奋的声音:“老板 请张罗点酒菜 我们xx想喝点会客 钱不是问題 赶快 ”
于是 就在这黑灯瞎火里 这小镇上竟然开始了彻夜狂欢
狂欢可狂欢 消息还不是太准确 这里说的准确 是指就在这黑夜里 互相串联打探的 竟然有了近百个版本的消息 就连两个都是伶俐的伙计 蹲在一起看到的结果 传回东家那里 都已经是不同 这期间已经惨杂了太多个人由于兴奋而加的色彩
想看准确结果 只有一个办法 天亮 只要天亮衙门不开门 那就是准确了
于是 一夜沒睡的商贾 第一时间占据了衙门前的所有茶寮饭馆 等着看下步结果
衙门沒开 但是 第一个与众不同的 就是原本这镇子上的穷人 竟然有三五成群的婆子孩子 捂着破烂的衣襟 出现在了全镇的粮米行 然后 他们悄悄的扛着一袋袋粮食飞快的跑回了家他们这些揭不开锅的穷棒子发了
虽然在他们的言谈里 都一再说是菩萨下凡救济 但每个人拜菩萨的方向不是东面大海 而一律是朝西
于是 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一个原因 菩萨在河西
于是 所有的商贾开始欢欣鼓舞 宜川提议 是有着后台的 因为这吉县忽略了后台 于是 他就只能血洒大堂
剩下的还用问吗
“王老板 还不快走 抢上渡船去 ”后來的老板已经迫不及待 但还沒忘记招呼提醒给自己让座的兄弟 做人要厚道啊
那王老板回过头 还有点莫名其妙 但看那位仁兄已经闪身出门 突然面白 这时候 还在这里坐着就是和自己的钱过不去 还不趁着这个时候招呼渡船过河 万一吉县应变 那自己岂不亏大啦
于是 在怀里抓了一把铜钱 也不看多少 丢在桌子上 然后飞奔向码头
其实他刚刚出了茶寮 就大呼后悔 因为 在所有的茶寮酒肆 蜂拥出的是无数人头 大家谁都不和谁打招呼 所有的人都疯狂的冲向了码头
抓紧这机会 能渡过一船是一船 渡过一船就是多了两成的红利
吉县 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是大家的共识
2014-4-11 12:29:15|7793423
第五百八十七章 妥不妥协
“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吉县衙署 县令暴跳如雷 巨大的擂桌子声 叮叮当当物件落地碎裂的声音 就在大街上都能听得到 盛怒下 将公案上所有的笔墨案牍一扫而下 跳着脚在大堂里大骂不止 “我要上告 上告巡抚总督 上告到吏部朝堂 ”吉县县尊双手高举 状若疯虎
(吉县 我为了让大家看的明白 所以就沿革了现在的名称 其实在明代 确切的说是吉州 以1州为县 县令从6品叙)
身边胥吏师爷一个个噤若寒蝉 拢手低头 沒人敢出半个语声
的确有值得这位县尊大人暴跳如雷的事由 就在昨天晚上 自己派去征收捐税的县丞 竟然被人在灯火通明之下 众目睽睽之前 砍了脑袋 同时 前天收缴的税负捐税也让人家一锅端了 那可是几千两的财富 就那么沒了 这怎么不让县尊大人肉疼
最让他暴跳如雷的是 这次事情 绝对是对面陕西宜川那个腌臜东西弄出來的
前天 他赵梓就派了什么狗屁主簿 來自己的税捐衙门前叫嚣 说什么要求自己和他一样范傻 将商人的过境税负降到百中取四 难道你疯了吗
这大明虽然沒有对商人收税的道理 但是过路费 各种捐税那是层出不穷 我只是按照规矩收了他们三成 难道你就眼红了吗
是 沒有你宜川低税 就沒有现在渡口的繁荣 但那是你的事情 你不想发财就不要阻挡别人发家 还什么最后通牒 我呸
当时县丞派人來请示的时候 大家一致认为 宜川得了失心疯 不单单是因为两家不相统属 更主要的是 你也太伸手过长了吧 一个小小的七品竟然管起了六品的上官 这朝廷品叙还在不在 如果答应了你的请求 那我的脸面岂不成了屁股
同时 当时大家以为 不过是因为自己这里油水捞的高了点 让他那里沒了多少收入 于是他搞出了幺蛾子 想在这危言之下分杯羹 也不去理他 结果 那赵梓就竟然弄出了真家伙 杀了我的收税官 这是杀人立威 是可忍孰不可忍 绝对不能妥协 这不但关乎面子 最主要的是关系到了里子银子
要知道 自从对面施行低税之后 陕西山西商贾都愿意借道这里往來 就连运往西域的商贩 还有四川去内蒙京畿的 都愿意绕远途径这里 这下子 这原本荒凉破烂的渡口 一下子兴旺发达起來 商贾数量以过江之鲤形容再恰当不过 让吉州县衙一般同人 各个赚的是钵满钝满 县尊更是拿着大头 让自己几乎一月之间陡然而富 往老家都运了两次银子了 老爹都已经写了两封信函夸 奖自己在全族里最为优秀 同时 同意拿出一半银钱 让身为侍郎的族兄上下打点 给自己弄个知府
弄个知府 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 在这吉州 自己都快把大堂坐穿了 虽然有族兄在 但银钱还是要流水一样送去 要不是当初自己短少银钱 早就高升换了袍服 这正在紧要关头 你却掐断了我的进项 怎么不让我生出拼命的心思
“东主息怒 大人息怒 ”主簿师爷纷纷上前 连连拱手
管着钱粮的师爷已经被吓成了失心疯 躲在家里不出來 现在 正是这刑名师爷表现的时候 钱粮师爷他是不行了 但收拢捐税还要人的 自己就知道 那小子只在这短短一月里 便买下了这州里最豪华的宅子 同时又纳了城里当红的头牌当了小妾 可想那渡口捐税的油水何其多
“我怎么息怒 你让我怎么能息怒 ”县尊暴跳如雷的呐喊道 这是面子与里子一起伤的 只要一息怒退缩 那自己以后在世人面前就再也不能有半点威严 这怒绝对不能息
“东主 其实 这杀人者绝对不是那什么宜川县令 我看这里定当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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