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功名的是见官不拜有罪不刑.得到朝廷优容的.所以李文忠也就顺势起身.宾主客套一番按照规矩寻了座位坐了.有小厮端上茶水.宾主互相谦让着浅尝即止.放下茶碗那李先生先拱手报了自己出身家室.这是官场应有之意.然后就是翻箱倒柜的寻了渊源.竟然寻出那李文忠的父亲和这县尊是某年的同年.而且拜在同一老师坐下.那就是同窗.当然了一个在江南一个在陕西有点八竿子打不到罢了.但这不能耽误他们的亲近.这也是官场上的必须.各地官员士子互相攀上同年世交.以后就可以在官场上互相照应看顾.一旦有人飞黄腾达就可以攀上交情鸡犬升天.这样说來李文忠还要喊县尊一声世伯呢.李文忠当然不会放弃这样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嘴上是一套一套的高帽放下.然后县尊大人又开始吹捧了些李文忠的学识才华.在在故纸堆中寻些圣人教诲切磋一番.再后來就是再次吹捧对方圣人文章之优秀等等.
第三百七十二章 吃定洛川
洛川县尊看到李先生的时候,再经过一番深谈,心中不由暗叹,这李文忠倒是真的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胸中颇有丘壑,很让自己折服。冰火!中文.t
但越是这样,县尊嘴里就越发苦,故人子弟,而且学识高深,见识更是了得,将來成就就会无可限量,那这程仪就越要丰厚,简慢不得,看來自己是要大大的出血了,看看天南海北的聊了将近两个时辰,就连身边的几个师爷也是见猎心喜听得是如醉如痴,但那李文忠也不说正題,县尊心道,难不成你还要赖在我这里一顿好饭不成。
现在的自己非常窘迫,官奉几年沒有,其实原本自己这些官爷,也不需要那一脚踢不倒的几个官奉过日子,但现在这里的情况,被闯贼闹得再沒有一星半点的外快,一顿好饭都成了问題,所以笑着道;“世侄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到叫世伯我欣喜,好好努力,希望在下次大考时候能拔头筹,也好把这身学问报效了皇家朝廷。”话锋一转,带着和蔼的微笑,探身贴近李先生,小心的问道:“但不知这次到了小县可有事情,只要是世伯我力所能及定当倾囊相助。”
士子都面皮薄,一些话都要曲里拐弯的说的无限隐晦,自己可不能让对方下不了台,因为,士子除了面皮薄外,还有爱嫉妒,小心眼,一个小小的得罪,就会记恨你一辈子的。
那李文忠一听倒是哈哈笑了起來,站起身给县尊施礼后道;“小子四处游历,來这里本是听家父盛赞世伯有治世之才,短短两年之间,便把个贫弱之县治理得繁华富庶,教化有成,所以特向世伯学习取经來了。”
听他这样一说,那县尊大人倒是老脸一红,连忙谦逊,那李文忠接着在自己的袖口里拿出一张纸來道;“同时也带家父给他老人家的年兄带些特产,以续同年之意,还请世伯不要嫌弃礼物微博才好。”
这倒是出乎县尊意料之外了,原來人家不是打秋风,而是送礼來了,不过不远千里赶來,想來也沒有什么丰厚的物事。
谦虚着纳闷的接过礼单展开來看时,第一眼就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一口气差点沒倒上來噎死。
那第一条就是白银一万两,我的乖乖,这是白银一万两啊,那可是三千户小民一年的收成使费啊,定了定心神往下看时,又是黄金一百两,美玉四双,名人字画十副,各种名贵笔墨纸砚十套,绸五十匹,缎五十匹,纱五十匹,布帛五十匹,各色皮张五十张,各种风干腊肉合计二百斤,陈年汾酒二十坛,给县尊后宅金银首饰十副,各色锦缎衣裳十领,各种给小年兄弟们的玩物物件五十样,还有——
当时县尊就被这长长的礼单震住了,手哆嗦着好久也不能自己,就连旁边的三个师爷也开始冒出了热汗。
这是多少的东西啊,匆匆一算那就是五六万的银子,五六万的银子啊,那是两年县尊大人天高三尺才有的进项,再偷眼看人家确实气定神闲的拿了出來,根本就沒有一点心疼的感觉,就好像随手丢出的废铜烂铁般。
沒等大家回过神來,那李文忠又拿出三张票子來给了三位师爷,那三位师爷一见差点坐到地上,每人手里的都是见字就可在县城里,最大的当铺仁字号中兑换现银二千两的画押字据。
这是什么样的手笔啊,这一下子就是六千两,那是这帮师爷十年的束脩钱啊。
但是,等等,好像有哪点不对,好像貌似那仁字号当铺是原先曹家的买卖,怎么变成了他家的产业,还有,他千里迢迢的來到本县,这些银钱物事是如何穿越成出不穷的杆子地方來的,还有,送点小礼可以理解,一出手就出这么多,那是为什么,但是这却先不去想,先收了银子再说,那许多为什么,那是他县尊东主费心的事情,这一大笔收入,那是无论如何也先收下的,师爷们以最快的速度把银票揣了起來。
看完长长的礼单,县尊大人已经是面无人色冷汗汩汩而下了,自己心中知道,虽然那山西商贾富甲天下,财大气粗,但也沒听说这八竿子打不到的李家年兄有一份在啊,再说了,这曹家已经在不久被闯贼灭了,这个小子却带着属于曹家当铺的见字即兑现银的画押來给自己送礼,那么这小子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颤抖着双手拿着明显烫手的礼单,却不知道是送回好还是收下好,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李文忠一见,把个不离手的折扇啪的合上,微笑着道;“世伯莫要多心,这些真的只是家父与世伯的些许礼物,还望世伯不要嫌弃些许阿堵之物鄙薄粗陋,收下折个。”
“世侄过谦,这礼物太过丰厚,世伯我却是不敢承受,世侄还是收回吧。”县尊不由自主的用手抹下滚滚而下的冷汗,咬咬牙推迟道。
笑话,真要是收了贼赃,万一哪天事发还不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哈哈哈,我知道世伯顾虑,也是小侄话沒有说清,所以让世伯多心,待我从头说与世伯知道。”
言罢施施然转个身道;“小侄祖上便是世代经商,也攒下了些许家当,我父虽然考中进士,但梗于出身不能再进一步,小子也是如此。”
这倒是实情,这大明以士子为尊,三教九流却是商人出身最是末流,排名还在妓女之后,无论你有满腹经纶还是盖世的奇材也不能立身朝堂,朝堂上的那些大佬清流,虽然也各个经商富有田土,但都是交由自己家的子侄或是亲信带管,自己还是以耕读世家自诩,像这个李家父子考了进士,那就不知道是使唤了多少银钱在其中了,就连现在县尊也有了鄙夷之色,但连忙掩饰不见。
那李文忠假装不见,接着侃侃而谈道;“由于世代为商走南闯北结交了些许朋友,所以更是发达些。”县尊更是心道,那些许朋友说不得就有正在寇边的鞑子和女直,山西商人哪个不是发着国难财的高手,想來也定是与那闯贼有所勾连,不过现在的县尊心中,不但沒有半分痛恨却有点羡慕嫉妒,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其中一员。
“前些时日某到延安游学,听闻这曹家集曹家被那什么闯贼的贼人灭族,所以连夜赶路一探究竟。”
怕是先前那闯贼就已经约了你吧,好替他们收购贼赃,那些蒙古鞑子满人女直的掳掠贼赃,不是都通过你们经手换取了中原铁器布帛等违禁之物,再贩卖与那国贼对头吗。
“却见那闯贼已经把个富贵曹家抢掠一空,只剩下这些不能搬动的田土和这洛川中的买卖铺户。”
这道是实情也不需你來呱噪。
“天可怜见,小侄幸遇曹家一个本族子弟带着这许多的田土铺户契约逃难,小侄商人本性大发,当然不能放弃这大好的机会,便紧急调來些银钱与他做了些交易,卖下了这些田土铺户,那曹家子弟也是被闯贼吓破了胆,带着小侄给的现银画押提取凭证,连夜逃到京城享乐去了,所以才有了现在小侄到世伯这里拜见。”
说着唤进一个彪悍小厮,在他手上拿过厚厚一叠地契还有一份与曹家买卖契约,一并呈上。
且不说这地契手续來路是真是伪,说不得便是闯贼手里得的,即便是真的曹家子弟卖你的,那也一定是强取豪夺落井下石的结果,你当我们都是瞎的吗。
“所以请世伯与各位先生给过个官凭,也好小子依仗着这些许田土做个太平绅士,耕读传家,也好子孙考取功名做上一官半职,还望世伯成全。”说罢一躬到底,面漏戚戚之色。
那县尊刚要答话,却见那李文忠紧着接口道;“如能事成,每年小子如今天这样孝敬。”
此话一出,这到是让县尊心中一动,紧接着那李文忠又道;“我知道世伯皇粮赋税征集艰难影响了前程,所以如果事成,小子愿意每年上缴粮五千石,银子一万两,以助世伯政绩。”
就如同知道吃死了他一样,接着不慌不忙道;“小子初來乍到,沒有人脉靠山,遽然得了如此家业,免不得被这周边盗贼惦记,更有那闯贼虎视眈眈,所以小侄想拿出些许家资办理乡勇看家护院,如果世伯和千户大人同意,小子保证闯贼再不会踏入洛川县境半步,其他宵小也在这洛川绝迹,世伯看如何。”
这下倒是真的打在了县尊的心坎,自己正在为闯贼的军威害怕,怕那闯贼一时兴起,发兵來打着已经形同虚设的洛川,如真如这小子之言,到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只是这份好处怎么看怎么烫手,所以犹豫半天,想想后果咬咬牙正要说话,却觉得衣角被人牵动,知道是身边师爷有话要背后说,忙假装低头沉思了下道;“按说我与你父同年又是同窗,本该玉成贤侄之事,但毕竟之事体大,待我想想可好。”
那李文忠闻听也不着急催促,站起身施礼道“如此那小侄就先告退,明天等待世伯好消息。”言罢告辞,带着下人放下东西潇洒而去。
望着李文忠远去的背影隐沒在县衙照壁之后,县尊大人回头对那满脸惶急的师爷一脸不解道;“众位先生为何制止本官的言语。”
第三百七十三章 合法外衣
心情复杂的洛川县令目送走了李财神,回头询问几个师爷,为何阻止自己说话。
见东主动问,那三个师爷互相对望一眼,一起上前施礼道;“东主,学生等怕东主回绝与他,所以阻止。”
“这是从何说起?你等没看出期间端倪吗?若是答应了帮他把手续合法,一旦将来事情反复或是出现纰漏,那么第一个可能就是”县令皱眉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东主明察秋毫,当然学生也知道其中关窍。”那三个师爷赶紧表白自己的睿智不输东主,也已经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但三人都是话锋一转,“但是,可曾考虑过东主现在的处境?”
“怎么说?”这不过是顺口一问,现在的处境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还用说吗?
“东主。”一个师爷上前曼声道;“其实自从闯贼灭了咱们卫所那帮腌臜货之后,咱们就对闯贼再无一丝反抗能力,从新建立卫所谈何容易?且不说卫所军户无从招起,就是勉强征召起军户兵员,那如流水的银钱就不是本县再能筹措的了了,而无卫所之兵,那么我们洛川县城就是不设防的城市,那么任何一伙贼人都可以轻易破城劫掠,到那时候大人一个失陷城垣的罪名,有几颗脑袋够朝廷砍的?”
这话就有点过分了,但这的确是个大实话,县尊大点其头,其实以后再无望重建卫所,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第二个师爷忙上前道;“而一旦事成,那小子允诺自练乡勇却解决了这个难题。”
“这却为何?”
“东主请想,且不谈他是不是闯贼的代言,就这三千乡勇就可震慑左近宵小,我们还可以省下募兵钱粮,更何况他答应只要他乡勇一成,闯贼绝不侵扰,那么这洛川县境定是一片安宁,大人的政绩定是一等一的好啊。”
“这道是,只是千户那里该如何说项?”县尊还在犹豫。
“大人不必担心,那千户大人巴不得的事成。”
“却是为何?”
“东主请想,那千户自从上次兵败,正在是惶惶不可终日,而一旦哪个杆子破了这无一兵一卒的洛川,上面第一个要脑袋的就是他,再与其分说厉害,干脆就把这三千乡勇挂名在卫所名下,一来可让朝廷上峰不起波折,也免了千户重建卫所的烦恼,再就是县里还可以用这个名义得上峰划去一份其实不存在的卫所钱粮,县里少了上缴的负担,千户得了实惠。”
“着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成?”县尊大人双手一拍恍然道。那可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啊,虽然不能落进自己的腰包,但却可以减轻自己税负征集的负担啊。
另一个师爷上前道;“再者这天灾不断,洛川已经残破,明年的皇粮税赋没有着落,这将大大的影响东主前程,但是一旦这小子的事情办妥,不但名正言顺交割下一年的进项,而且一部分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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