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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开_分节阅读_第145节
小说作者:美味罗宋汤   内容大小:4749.93 KB   下载:金鳞开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1-22 09:40:00   加入书签
人去了福建,看能否说服郑芝龙派船北上。你先准备好身家清白的少年,只要郑家船肯来,就送上去好生学着,争取早日将水师学堂搭建起来。”

    沈廷扬见朱慈烺如此自信,忍不住问道:“殿下,前几年皇上诏郑芝龙北上,却被他糊弄过去,如今……他还肯来么?”

    “这回我给的筹码也大。”朱慈烺笑了笑:“郑芝龙本人封南安伯,提督福建水师总兵官,不用亲来。他儿子郑森年方弱冠,不过一介生员,我也给了台湾知府的职衔。这价钱给的还不够么?”

    沈氏虽然走的是北海一线,对于南海之事却也不是不了解。

    台湾古称夷州、流求,因为西南有台窝湾人,而得台湾之名。在国朝隶属于福建泉州同安县,由澎湖巡检司管辖。为了招揽郑芝龙,竟然独立成一府,委任其子为知府,简直就是变相的列土封国。

    想起吴三桂也受封广宁王,沈廷扬对于这位皇太子的慷慨大方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朱慈烺觉得海风有些大了,转身往船舱走去,一边不忘对沈廷扬道:“天下寰球,陆地不过十分之三,海洋却有十分之七。我大明早就将四方边境推到了极致,等平息了流寇,赶走了东虏,要想再建功立业,只有往大海深处去寻了。”

    沈廷扬自然知道海贸的一本万利,也知道如今郑芝龙富可敌国,连皇太子都不能不低头,正是因为有一支庞大的舰队。听了朱慈烺这番话,沈廷扬却又想起另一种可能性:若是从海上开疆拓土,其获利岂不更是海贸百倍?从皇太子刚才的态度上看,似乎对郑氏并不满意,若是自己真能搭建起一支足以与郑氏抗衡的水师,侯伯之位肯定也不远了!

    ——如此于家于国皆利的事,为何不做!

    沈廷扬跟着朱慈烺进了船舱,心中再次将水师学堂的优先级抬高了一等,甚至放在了海船商税之上。

    ……

    “老先生不觉得阻断中外,有不臣之疑么?”姜曰广不缓不慢说着,眼神内敛,就像是要睡着了一般。

    吴甡看姜曰广只比自己年长数岁,却一副老态龙钟模样,忍住笑,问道:“姜先生何出此言?”

    “姜某到莱州数日,欲见陛下一面而不得,岂非有人隔绝中外?”姜曰广满腔怨气,正好发在吴甡这里。

    吴甡笑道:“先生啊。若是隔绝中外,便是整个外廷都见不到圣上啦。吴某不才,这几日却也常常被招进行宫问策。督抚如孙传庭、蔡懋德、周应期等人,也都时常入对。至于宗藩里的晋王、德王、衡王,更是常在御前走动。先生何来中外隔绝之说?”

    姜曰广目光迸射,怒向吴甡:“那敢问一声,为何独独我不能见陛下!是姜某卑鄙低贱,还是有人欲行吕武操莽之事!”

    吴甡脸色一翻,手已经轻轻碰到了茶盏的边缘:“如今神京沦陷,圣天子励精图治,苦心恢复,日夜不懈!所见之人,自然皆是当前要员,身负重任,让姜君等得几日而已,怎就成了有人要篡权夺位?”

    侍从听见两位老爷对答声高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吴甡的手,只等茶盏一端起来便要高声送客。

    姜曰广却突然笑了起来:“既然要恢复长安,焉能不让南边重臣入见?姜某此来,正肩负司马史可法、凤督马士英等南边重臣所托,请吾皇早日回朝,升殿视政!呵呵呵,近来音信不全,尚不知吴老先生已经起复入阁了。”

    ——果真是老姜!

    吴甡心中暗道,挨着茶托的手却收了回来。

 第238章 粉身碎骨浑不怕(6)

    姜曰广最终还是见到了崇祯帝。

    吴甡那日与姜曰广商谈良久,姜曰广也没有隐瞒,将南边重臣的态度如实相告。这些消息自然快马送往登州,因为朱慈烺是在登州上岸,返回莱州。

    朱慈烺既然不愿意当操莽那样的乱臣贼子,当然不能故意阻挠姜曰广觐见皇帝陛下。否则以南臣们的智商,说不定真的会搞出“清君侧”之类作死的事。不过掌握了江南动向之后,朱慈烺倒是放心了,显然南面仍旧处于低智商纠结中,东林党叫嚣着要发兵北上迎回圣驾,而掌握兵权的凤阳总督马士英却不是傻子。

    所以马士英派出了宋应星,与姜曰广一同前往莱州,看看皇帝行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崇祯帝早就想见姜曰广了,只是顾及到儿子的情绪,并没有立刻同意。为了安抚姜曰广,崇祯在行宫中让人找来歌姬,唱了一场昆山腔。姜曰广夹杂在一干勋戚之中,也出席听了曲子,远远见了崇祯一面。

    这无疑表示皇帝如今身体健康,情绪稳定。

    姜曰广回到官驿,当即就命人传书南京,通报了这个消息。只是他也夹杂了些许私货,将崇祯帝安排昆山腔解释为“帝或有南幸之愿而未可成行”。这无疑大大刺激了以忠臣自诩的东林党,纷纷送来奏疏,表示愿意散尽家财,迎皇帝南下。

    “表忠心也就罢了,此时还不忘弹劾马士英拥兵自重不肯勤王。”朱慈烺看了这些奏疏,不禁哂笑。

    孙传庭道:“殿下,东林不足为虑。当虑者,凤督麾下诸将。”他颇有感触道:“宋应星为凤督使,然则连侍卫都是借姜曰广的,这是马士英有心要告诉朝廷:他已经难调治下一兵一卒了。”

    朱慈烺笑道:“我朝以文治武二百年,现在的总督却连个表章都不敢上,还要用这等暗语么?”

    孙传庭却不像是开玩笑,认真道:“殿下,若是上了表章,恐怕有人立时就反。”

    朱慈烺一个激灵,正色道:“猜疑自古是君臣大忌。”

    孙传庭当然知道说人谋反是多么严重的事,但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袖手不理。孙传庭正要分说,只听朱慈烺又道:“我自然是信孙督的!国家承平时尚有人谋反,何况如今乱世。有些个人手里有几千兵便以为了不得,不将督臣放在眼里也是常事。”

    孙传庭松了口气,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心头也觉有暖流。

    “刘泽清被罗玉昆打散了魂;高杰一路逃来,根基未稳。这两支人马,肯定是不敢乱来的。至于黄得功、刘良佐,孙督可知道否?”

    “黄得功此人武勇少谋,是虎将而非良帅。”孙传庭道:“若说他会附逆谋反,臣以为未必。不过若是有人用大义诓骗他,他却极易上当。”

    朱慈烺笑道:“看来是个莽撞人。”

    孙传庭也笑道:“正是。”顿了顿,孙传庭又道:“刘良佐此人我也不甚知之,不过他是凤督麾下重将,拥兵十万众,若是马士英有所忌惮,该是在此人身上。”

    朱慈烺问道:“如今驻扎哪里?”

    “寿州。”

    朱慈烺起身道:“鞭长莫及啊。”

    “也分身乏术。”孙传庭道:“如今清兵占据北京,李自成西逃。我军还要巩固山东,南边事恐怕难以支应。”

    朱慈烺又问道:“若是真有人存了大逆之心,会如何做?”

    孙传庭略一沉吟:“拥立新主。”

    在明末,想自立为王是很不容易的事。只有李自成、张献忠这样一穷二白的反贼,才会不得已而为之。即便如此,李自成非也曾希望能有个朝廷的册封,顺利过渡一下,这样会为他取得大义上的支持,减少士人的抵触。

    那些手握兵权的将领,就算真的要造反,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好生想想万一兵败,又会是何等下场。从这两方面考虑,与其自己扯旗造反,不如拥立一个傀儡,简单安全,转圜余地又大,关键时刻还可以抛出去当替死鬼。

    朱慈烺想到南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心中哀叹。若不是南明将力量消耗在了内斗之中,满清如何能够占据这大好江山?没想到崇祯帝还在位,也是如此暗潮汹涌。

    两人正陷入沉默,吴甡快步走来,低声道:“殿下,陛下出来了。”

    朱慈烺这才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皇太子常服,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迎了过去。

    崇祯带着定王、永王从内宫出来,见了朱慈烺,一言不发,径直往前走去。朱慈烺知道这位皇父对他心存芥蒂,只得跟在身后,位列二王之上。崇祯仿佛能够感受到一股压力从身后传来,心中却是后悔:是否是因为带着儿子们出席朝议,才让长子竟然如此早慧。

    莱州府的大堂上,原本的衙役被随圣驾逃亡至此的大臣们替代,分列两班。随着王承恩的一声高呼,众文臣拜倒在地,恭迎皇帝圣驾。崇祯坐定中间御座,环视一周,见到了姜曰广。

    朱慈烺也打量这个老者,不过更多的精神却是在如何开发利用这些随驾大臣身上。这些读过书的人,领悟力多少要比文盲高一些,何况都是两榜进士,混迹官场那么多年。有时候他真希望手里有足够的证据,将他们一个个发配到村、里小学教书。

    不过就算他真这么做了,皇帝也不会同意。在皇帝眼里,这些臣子是他最后的班底,也都是忠心耿耿的命世之才,怎能够轻易放出?

    “还请陛下早日回朝归位,以定人心。”姜曰广上前进言道。

    崇祯帝容光焕发,立刻问道:“南都众臣,已经在筹备迎驾了?是走陆路还是水路?”

    朱慈烺心中冷笑:以南京那些空谈之辈,还指望他们组织大军勤王迎驾?能不急急忙忙投降就不错了。

    果不其然,姜曰广面容凝固,道:“若是陛下南幸,只要一封诏书,南京诸臣自然着力迎驾之事。”

    崇祯脸色一黯,道:“如此说来,并没有兵马迎驾。”

    姜曰广急忙道:“陛下,左镇拥兵二十万,凤督麾下复有二十万兵!若是陛下南幸,岂会没有兵马?”

    崇祯望向朱慈烺。虽然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儿子挟天子以令诸侯,但不得不信一个事实:如果皇太子不点头,圣驾是绝对出不了莱州府的。

    “父皇陛下早在二月间便下诏天下兵马勤王,”朱慈烺干咳一声,“三月离京,更是下诏南都诸臣迎驾勤王,镇守要隘。如今却连南军一兵一卒都没看到,还要如何宣布南幸?走水路是不得已而为之,焉能一险再险?若是走陆路,没有兵丁护卫,没有行宫驻跸,没有粮草接应,沿途又多盗匪,怎么走?”

    姜曰广被皇太子问得一愣,道:“臣沿途北上,路面还算安靖。”

    朱慈烺呵呵笑了。

    此刻完全不用皇太子说什么,站在堂上的众文臣纷纷发难,顿时使得姜曰广面红耳赤下不得台。若不是他身心还算健康,恐怕早就被堵得心脏猝死了。

    “太过浪对。”朱慈烺低声说道,却又故意让皇帝听得清楚。

    崇祯顿时对姜曰广无比失望,只觉得再坐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父皇,”朱慈烺突然对抽身欲走的皇帝道,“姜曰广所言也有道理。父皇一日不在南京问政,天下人心就一日不宁。”

    堂上顿时静谧下来。

    “然而道路不通,侍卫不足,父皇陛下无法遽促起驾。儿臣以为,可派一员可靠太监,充南京守备太监,统筹迎驾之事。”朱慈烺道。

    姜曰广没想到皇太子会为自己说项,转而一想,却又怀疑这是太子想在南京安插亲信。

 第239章 粉身碎骨浑不怕(7)

    南京虽然有一整套的官僚体系,但这些大佬只享受待遇,并不承担工作。因为清闲养老,故而世人称之为“吏隐”。

    真正有实权的人只有三个:一是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一是南京守备太监,还有便是提督南京军务勋臣。

    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是史可法,由漕运总督升任,在江南颇有人望,不能轻去。

    提督南京军务勋臣顾名思义是要勋臣出任。皇太子远在北京,于南京勋戚并不熟悉,若是派些新贵出任,又不能服众。

    只有南京守备太监,那是皇家私奴,可以随心调换。而且守备太监的地位又是最高,与勋臣、大臣共坐一堂的时候,尚书只能坐上座,他却可以坐主席,是天子“三千里外亲臣”。

    如今南京守备太监是韩赞周,这人谨慎低调,若不是特意询问,朱慈烺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然而现在可不是无过有功的时候,朱慈烺对于韩赞周没有观感,但对于南京守备太监这个位置却有打算。

    “皇太子可有人选?”崇祯帝冷冷问道,也是在试探朱慈烺到底想做什么。

    “此职司当用亲近之臣,儿臣不敢置喙。”朱慈烺利索应道。

    众人也颇有些意外,心中怀疑皇太子到底还是阅历不足,恐怕白白给人当了枪使!

    如果说外廷各种钩心斗角,关系繁杂,内廷其实也不遑多让。韩赞周背后肯定有自己的团体,皇太子不管不顾将他拉下马,倒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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