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乐乎。
“刷!”随着一声轰鸣,整个工地上亮了起来,人们这才看清了我,一个个都瞪着眼睛面面相视,“他怎么会在房顶上?怎么回事?他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我的鞋只剩了一只,露着一只血肉模糊的脚,裤子和上衣已被刮扯成条片状,那布片紧贴着皮肤,身上多处受伤,分不清哪是血水哪是泥土,脸部和头部多处划伤,血水和泥沙混合物的滋味已被我刚才品尝个够。
“啧啧,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这可怎么弄?这可怎么弄?”赶来的王大夫急的直搓手,她立即招呼大伙帮我脱下衣服,又给我擦净了皮肤,上了些药水,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厨师又端了碗姜汤送给我,这才进入了说话阶段……
王大夫是个上海人,虽说是个中年人,可有着年青人的脾气,性子也比较急,开朗的性格使她有什么说什么。她看到我在喝姜汤的样子,紧张的神情总算放松了许多,“我说小陈,你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你都几岁了还不知道小心?”
我被她她问的“噗”的一声喷出一口水来,“我都二十三了,还几岁了,王大夫你可真逗,呵呵。”我笑的声音带着点勉强,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头还有点晕,耳朵还嗡嗡做响。这时,我看到那个人在摆弄着手电筒,我忽然想起什么来……
“我的手电哪去了,是不是丢啦?”因为刚才怎么调,那手电就是不亮,我想知道个究竟。
王大夫从地上捡起沾满泥土的手电,打开一看,“呵呵,一看你就是个急性子人,这电池都安反了,你说它能亮吗?”
“嗨,我说呢。”我体会了忙中出错的道理。
“什么事呀?怎么那么急?”刚刚进来的工地负责人老李看着我问道。
“啊呀对了,我老师他有病了,发高烧,挺严重的,我是来给他拿药来的。”我这才把正事想了起来。
“你是怎么来的?你怎么不坐车来呀?”老李问道,他上前又用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泥石流把路给堵塞了,电话又不通,我是从南洞爬过来的。”我把剩下的一口姜汤喝完,放下了碗说道。
“你是说你路过山顶那坐垭口?”老李瞪大眼睛看着我,疑问道。
“是呀,嗨,要不是这鬼天气,我怎么能搞成这个样子。”我说道。
“哈哈,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我看,你还真得感谢这鬼天气哪。”老李笑道。
“我?”我疑惑地看着他。
“就是因为刚才那恶劣天气,老虎和熊瞎子懒得和你抢道,要不的,呵呵,别说你那衣服破了,恐怕连肉都没有啦。”老李严肃地不无夸张的笑道。
“这话可是真的,那黑风口听起来都瘆得慌,谁敢在晚上到那个地方,何况你还是一个人,你今晚还真的捡条命呢。”坐在一旁的人看着我说道。
我闻听后直觉得后怕,如果在这之前要是有人这样给自己介绍黑风口的情况,我恐怕怎么也不会独自一人来的,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可是,一想起傅老师的病情,我心中又增强了一种信念,“把你的手电借我用一下吧。”我看着在一旁摆弄手电的人恳求道。
“什么?你要手电干嘛?是不是还要返回去呀?”老李瞪着我问道。
“是的,我今晚必须得返回去,傅老师烧的好厉害,必须得把药拿回去。”我急急地说道。
“我看你小子是疯了,你以为你是景阳岗的武松啊?”老李也着急地说道。
“不!我必须回去!”我也急了,说着便从床上下来。
“如果发烧很严重的话,恐怕是有了炎症,还真不能耽搁的。”王大夫看着老李说道。
“嗯,这样吧,我派几个人过去送药,你嘛,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休息,明天再回去。”老李看着我说道。
“不,我也得回去,傅老师还要给我讲课呢。”我坚持道。
“诶哟?你小子的倔脾气可挺大呀,从这爬到那垭顶有多高,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现在还没恢复好,还能爬上去吗?这会儿风雨都停了,老虎可都在那等着你呢。”老李瞪着我,满脸的不快。
“从这到垭口的盘山公路没有堵塞,而堵塞的是从垭口到北洞的盘山公路,你用汽车把我从这送到垭口,然后我可以从垭口下山不就到了北洞了吗。”我解释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你小子的脑袋满聪明的,我同意!”老李又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小孙,“这样吧,你和小陈俩人一块到南洞,今晚你就住在那里,等明天你再回来。”
“好的。”……
傅老师躺在炕上说着梦话,一旁的刘科长不住地换着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这时,门突然开了……
“哎,你可算回来了,快拿药来。”刘科长看到我俩进来,他急忙伸过手来……
傅老师吃过了药,刘科长看着我那身不合适的衣服,便问道,“怎么样?都打湿了吧?”
“不光都打湿了,连衣服都破……”没等小孙说完,我用手示意他不能说出实情来。
“呵呵,老虎没理你吧?”傅老师慢慢转过头来看着我,勉强地笑道。
“呵呵,傅老师,你怎么知道老虎不理我呢?”我问道。
“呵呵,因为你身上没有多少肉啊,要是刘科长去就好了。”
哈哈哈哈……
第六十一章 没伞得快跑
“哼!不让我走?我偏要回去,看你们能怎么样?”我感觉这屋子里沉闷闷的,我偷偷地从床上蹦下来,挎上了药箱子又摸起地上的手电便一溜烟地逃了出去。
深液静悄悄的,天空布满了亮晶晶的繁星,我感觉身子轻飘飘的,沿着北斗星的方向,几步便越上山冈,当我快到那黑风口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声吼叫,“嗷——”吼叫声振得那树叶也在凄然下落。
“啊?老虎!”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吓出来一身的热汗,那衣服又粘在了皮肤上,两腿发起抖来。
前方不远处果然有只大个儿的东北虎,两只眼睛冒着绿光死死地盯着我,它前爪搭地,拉开猛扑的架式,“嗷——”又是一声吼叫,振得那地也在颤动。这时,老虎突然张开血盆的大口,看样子要把我整个儿活活地吞下去。
“嗨,手里连个棍儿都没有,这下可完了。”我在绝望中向后退了几步,急忙抽出了手电,用手推动了电门,“唰——”一道红光射了出来……
此时的恐惧又被眼前的手电筒产生的神奇所取代,只见那红光所到之处,都被这强光给毁灭,树干被烧断,就连那巨大的岩石也立刻被烧得土崩瓦解……
当我把光束就要移到老虎的身上时,“嗷——”老虎被红光吓得发出一声凄惨的怪叫,慌忙夹着尾巴蹿进了山林中……
见此情景,我即将瘫倒的身躯又挺了起来。“哼!什么武松的哨棒、杨子荣的二十响大肚盒子炮,都不抵我这神奇的电棒。”我站在了那垭口的中间,两手叉着腰,仰着头开怀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炮声把我从睡梦中搅醒。
我睁开了眼睛,却被那已爬上山坳的阳光刺得又半睁半闭着,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肿,我伸了伸胳膊又抻了抻懒腰,浑身酸酸的,皮肤火烧火燎的,“啊呀妈呀……”一阵呲牙咧嘴地难受。
刚一翻身,“嗯?”挨着我睡觉的傅老师怎么不见了?……
我一看手表,“天哪!”都八点多了。我急忙起来穿上了衣服,可脚刚一着地上的鞋子,“啊哟!”脚板顿感疼痛。
桌子上摆好了馒头、米粥和咸菜,旁边还放着一盆打好的洗脸水。“看来,傅老师的病情好转了。”我暗自庆幸着。
我心急地把那咸菜干脆搅进粥里,三下五除二糊弄到自己的嘴里,然后拿起馒头就往洞口中走去,准备进隧道里测量……
“啧啧……你小子就是个急性子,你们看,就是不听话,小心你的皮肤感染哦!”王大夫不知什么时候从南洞过来了,她和刘科长、傅老师站在那,看着我一瘸一拐地往洞口走路的样子,责怪着。
“哈哈,这会儿你怎么不跑了?”傅老师笑呵呵地看着我,然后又转向王大夫,“你带治疗外伤的药了吧?”
“当然带了,”她上前用手摸了下我的额头,“哦,不碍事,这小子挺皮实的,呵呵。”
“跟我们走吧,快回去把药换了。”刘科长吩咐道。
“那撑子面还等着我进去穿中线呢。”我央求道。
“嗨,早弄好了,为了不影响以后的工作,你必须得把伤治好。”刘科长又劝道。
我突然又把目光转向了傅老师,“那你怎么出来了?”
“我已经退烧啦,呵呵,我没事的。”傅老师笑道,从他那笑声便知,他也是在硬撑着自己。
……
这条隧道的地质条件极差,岩层破碎,裂隙发育常常大量渗水,施工工艺又落后,时而出现塌方和岩崩。
“看到没有?又是一条破碎带,现在的撑子面到哪里了?”傅老师在桌子上摊开了图纸,用手指着图上的位置,盯着刘科长问道。
“啊,只差一炮的距离了。”刘科长说道。
“立即通知作业人员,暂时不要点炮!”傅老师好象预感到了什么,急切地吩咐道。
“好的。”刘科长说着,拿起了安全帽便跑了出去,傅老师也随后跟了出来……
第一遍测量误差太大,我打算重新施测,这时,爆破组的人告诉我不可以进洞,因为那导火线已点燃……
“轰——”
随着一声轰响,洞口又立即开动了排风管,不等那硝烟散尽,我和二名测工便抗着仪器跑进了洞中……
“等等!”傅老师刘科长在后面招呼着我。
因为排风机的声音让我没有听到有人在喊,我等三名测量人员已走进了里面,架好仪器准备再度复测,这时,我感觉脖子后有水在滴,凉冰冰的,我调好了镜头准备读数据……
“里面的人快出来!”傅老师和刘科长大步跑进洞里便喊。
两名测工闻听便招呼着我往外跑着,我转身刚想迈步,可那昂贵的仪器,便又回过身来抱起了仪器刚刚迈步……
“砰!”一块岩石落了下来,泰山压顶般地将我重重地压在地面上……仪器保住了,我只感觉自己的胸腔发热,想吐可又吐不出来。
我被人背着回到宿舍的火炕上,躺了下来,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眼前模模糊糊的,耳朵也好象听不清什么。
王大夫拿着药箱子跟了过来,她急忙取出了听诊器放在我的胸上……
工地的领导都过来了,王大夫向领导汇报说我的情况不太好,示意他们不要多和我说话。见此情景,我隐约感到自己可能要完了,后背一阵的疼痛,胃里直往上返东西,热乎乎的,我感觉是要吐血,恐怕这口血要吐出来也就真的完了。
我用眼睛努力向四周扫视着,我在找一个人,我看到他了,他就在我跟前,“傅老师……”傅老师抬手示意我不要讲话。
“傅老师,帮我找样东西,”我还是耐不住性子,继续说道,“我有一只鞋丢在山上了,帮我找回来,我要穿上它再走……那是我妈妈在我上学的时候,用鸡蛋换来的……”我感觉眼前又是一片的模糊……
我隐约听到有人在抽泣着,傅老师上前用手拉住了我,“嗨,都怪我晚了一步……”他的眼泪是默默地,他掏出了手帕……
这时,王大夫调整好了针剂和口服药走了过来,“来来来,别跟他说话了,他没吐,没事的,没事的。”……
清晨。傅老师醒来,当他翻了一下身子时,“咦?这小子哪去了?”
原来,天刚麻麻亮我就起来上山找鞋去了。
找回了鞋子,我又仔细地把那鞋子用水洗刷的干干净净。可惜,那鞋子的前脚尖已被顶破了,后脚根也快要磨露了,尽管如此,我还是耐心地呵护着它。
“看看看,这小子体质超人,又跑了起来,小陈,你没事了吧?”王大夫看到我跑来跑去的,心里乐滋滋的,她老远就对着人喊着。
“我没事的,呵呵。”我说着,便随着大伙进了食堂。
晚上,傅老师躺在炕上,又给我讲了好多有关人生的道理,他说,人要先吃苦,后来才能享受快乐,也许一生都不知道什么叫快乐,因为你并不知道什么叫以苦为乐的道理。
傅老师转过来身子,他笑呵呵地看着我,“小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接上一支香烟,他的烟很重,那满地的烟头儿几乎都是他抽的。
“多雨的地方,假如你是一头毛驴,一捆棉花和一袋盐,你要驮哪件?呵呵。”
“我?我当然要驮棉花了。”我不加思索地答道。
“呵呵,错了。”傅老师说道。
“为什么?”我疑惑起来。
“如果天要是下起雨来,哪件越来越轻?哪件越来越重啊?”傅老师非常得意的样子看着我。
“啊,我明白了,那盐见水溶化越来越轻,可那棉花吃水越来越重,有道理。我要驮咸盐的。”我说道。心里懂得拈轻怕重不见得就能占到便宜的道理。
“嗯,你是从农村出来的,在这里举目无亲,人家呢,有的是接班来的,有的是上头有背景,而你呢?”傅老师的表情有些严肃。
“我?可我是科班出身啊。”我说道。
“呵呵,你还年青,不懂得社会啊,你要想干出一番事业来,必须得比人家多付出几倍以上的努力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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