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狂风大作,北落师门阵法启动,白色的浓雾渲泄一空,一缕新鲜的空气从石中渗透而出。
此时雾散去,却看到一道幻影闪现在那眼前。画面之中,有一名青衫书生,抱着一把白色小剑行走在那朱雀大街之上忽然看着高耸入云的白塔石壁令他不悦令他不爽。
于是他抽出腰畔佩剑,将这座传说中的飞轮天石大阵尽数斩成齑粉。
然后他骑着小黑驴继续呵天骂地而行,眉儿和神采同样飞扬,好不潇洒写意。
何以破阵?
但凭胸中一股浩然气足矣。
数百年后,聂秋跪倒在石上剑痕之前,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
剑痕上熟悉的亲近的气息,在他的识海里凝成一座高山,这山高而不险,与舍利子中的那座大山差相仿佛,让他眼眶微酸,胸间生出无穷感叹。
沙长青此时还沉浸在这座飞轮天石大阵带来的震惊之中,没有注意到聂秋,他看着石塔,墨眉渐渐紧蹙,说道:“虽说已经被毁,但残留的阵意依然强大,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计算清楚,你还坚持往上走吗?”
目标是离开这北落师门的大阵,尤其是现在已经确定这布下大阵的人,八成是魔宗之人,聂秋自然不会多做停留,望向他问道:“往上走,就能离开这座塔吗?”
沙长青看着身周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说道:“刚刚入阵退还来得及,若再深入只怕便退不回来了,我也不知道里面隐藏着怎样的凶险。”
聂秋看着身前石壁上那些斑驳的剑痕,忽然开口说道:“你信不信命?”
莫山山微微一怔,不知道他为什么此时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聂秋望向她说道:“现在我越来越相信命运,我进入荒原来到这片山谷,身旁有你这样一位精通阵法的书痴,我相信命运对此已经做出了安排。”
莫山山明白了他的意思。
便在这时,聂秋忽然感应到了一些什么,霍然转身,十妖熔金箭再次飞出乾坤袋,悬于周身,其中一枚更是兀自飘起,瞄准乱石堆远处某个方向,箭簇遥遥所指,正是出现在了那虚空之中的南雨柔。
女官南雨柔、再一次出现,她赤足踩在层次分明的石塔台阶上快速向这方掠来,红裙之下白皙双腿随着纵掠之势,绷的紧而笔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飞轮天石大阵启动时的天地气息爆发对她也造成成了一些伤害,但不是太重。
南雨柔飘掠呼啸而至,双方间的距离似远实近,按道理应该马上便会接触,但很奇异的是,南雨柔的纵掠轨迹在虚空莫名发生了诡异的转变,明明是笔直前行,却在途中变成了向右转弯,然后停在原地开始转圈。
南雨柔停下脚步,站在一块石壁上陷入沉默,大概明白这是阵法的原因,然后她抬起头望向聂秋和沙长青,说道:“嗯?阴间的小鬼?本来我以为你只是一个比较幸运的少年,想着能够一跃龙门,平步青云,为此走一些捷径,和徐王府攀亲。但现在看来,你并不简单。最起码,我守护者道大阵这么多年,从来没能参悟其中的最精髓的奥妙和神秘,但是你却进入到了这大阵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重开了大阵不说,竟然身边还多了这么一个阴鬼?我猜猜看,七大宗中游豢养阴鬼的术法,这个小鬼是你豢养的阴鬼?”
先前如果说沙长青没有出现,说不定南雨柔的飞轮天石大阵已经把聂秋困死,最起码能让他出不去,然后错过百子宴。但是现在,沙长青的突然出现,让那飞轮天石大阵再次打开,与此同时,还险些让他们冲出了大阵。
第二百七十二章 先人的剑意(上)
飞轮天石大阵真的很神奇,明明相对而立,声音互闻,但却不是真实的存在,聂秋用十妖熔金箭瞄准着南雨柔,确认乱石间的光线发生着某种怪异的折射,甚至连空间都有些变形,根本无法射中对方。
作用力与反作用力总是相辅相成的,十妖熔金箭无法瞄准南雨柔,而南雨柔自然也无法在这堆乱石里,找到他们真正所处的位置。
确认这一点后,聂秋收回神识,向不远处石上的南雨柔点了点头,就仿佛对方只是一个偶遇的路人,然后带着沙长青沉默离开,向水落处走去。
二人越往湖心深处走去,靴底与石板间残存着的雾越来越轻薄,高塔之中石壁的阵意却是越来越浓,天地气息在此地运行极为不畅,无形无质的空气都仿佛生出尖锐的棱角出来,令每一次简单的呼吸都变的非常痛苦。
聂秋揉了揉因为胸腹间堵塞难受而发麻的脸颊,向沙长青问道:“那女人是这大阵的守护者,早晚参悟这白塔大阵的破阵法子,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比我们速度更快?”
沙长青的脸色苍白,袒前的黑色莲花显得无比妖冶,轻声说道:“我说过,这长安城下有十万阴鬼,我本就属于阴间,能够在飞轮天石大阵里寻到某些路径,她却不能。”
沙长青此时算计着这道大阵的玄机所在,心神和神识消耗极快,但淡然一句“南雨柔却不能”,却自然透着几分强悍和自信的意味。
听着这话,聂秋顿时放心,二人继续前行。
塔内尖锐的真气弥漫在石壁的缝隙之后总,使得那阵意锐利无比,棱角尖锐之气从空中直渗体内,令人难受痛苦到了极点,沙长青虽说是阴鬼,但是这神识受到如此的刺痛,他比聂秋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聂秋曾经迈越舍利子中灵山的那条的艰难山道石阶,走过那样痛苦的山路道路,更重要的是,每每当他真的快要撑不下去时,偶尔能见到道旁石上的清晰剑痕与青苔,都会给他的身体里灌入强大的动力和勇气。
那些剑痕就像是一个有一个记好一般,刻在石壁之上,显得格外狰狞!
十步一剑,剑剑入石三分。
百年前那个进入者白塔的人,那时的飞轮天石大阵完好无损,威力百倍于今,但那人依然就这样闯了进去,时隔数百年,聂秋再入白塔大阵,这是机缘还是巧合?聂秋从小便信命,他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一条线把自己和那百年前的那位高手,联系在了一起,今日被困与刺,却好似冥冥之中便是要继承对方的强大意志、如此一来,又怎能半途而废?
南雨柔站在石壁上,看着渐渐消失在石塔之中,的那一人一鬼两个消瘦甚至有些单薄的身影,她身上的衣衫有很多处已经破损,这是刚才和白桥斗法时留下来的。虽然她没能伤及白桥,白桥也拿他没有一点办法,但此时只剩她一人孤单地留在此地,身影便显得有些孤独落寞。
她并不识得这高塔便是传说中的飞轮天石大阵,但她知道高塔之中的石壁堆蕴藏着恐怖的阵力,即便强悍如她,但站在这白塔之下,前也会感到恐惧和无力。异能者联盟
忽然间她愤怒的大喊了一声,声音在灰色的白塔世界回荡传播,触着更高处的长安城的四壁城垣,再反弹而回,那股空旷意味愈发衬得她孤单冷傲。
愤怒的喊声戛然而止,她突然脸色一变,一口猩红从那薄薄的嘴唇中喷出一道血色,浑然不顾一道清风拂过,长裙飘起,使得他身下春光乍西安,跳下石台便顺着最后的薄雾,便要向高塔的上层走去
蓬障岛的先民掌教大人,和那全真道的褚吉子掌教曾经赞这南雨柔万法皆通,然而她却并未拜入蓬障岛和全真,而是留在了长安城。为的便是这一道北落师门的大阵,以及她始终无法触碰到法阵的世界,她只是猜北落师门大阵之中应该另有玄机,在这高塔之上藏着凡人不为所知的所在,却不知道怎样才能穿过那看上去只是有些陡峭的石阶,抵达自己想要抵达的地方。
凭着石上视线与念力感知,她做出了自己的判断,然而在清凉的石阶不过走了几步,便发现自己再一次失去了方向,陷入到了一个死循环之中。那些散落在身旁的各式各样的石壁,就像是东海蓬障岛上周围,大小无数上前的漩涡,以及漂浮着的暗礁珊瑚一样,有着神奇的扭转空间的能力。
如果这样走下去,也许她永远也不能走到塔顶,也许她会永远被困在这座根本不存在的高塔之中,直至最后精神崩溃,歇斯疯狂而死。
南雨柔看了一眼后方,确认此时若离开这座高塔还有一线生机,若再往前去几步,深陷阵中便再难摆脱,不由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她注意到了石上的那些青苔,看到了那些在青苔下隐藏了数十年的剑痕。
隐约间猜想着留下这些密密麻麻剑痕的人是谁,她一直淡漠无情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明亮,身体激动地微微颤抖起来,血丝自嘴角渗出。
有资格知道当年秘辛的修行者心目中,当年那个单剑闯白塔,挥袖斩断了塔阵的人,毫无疑问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强者。
虽然那个单剑毁了白塔的狂人,成了蓬障岛先民和全天下的的不世之敌,最后遭了天诛,七大宗门之中,东莱蓬障,悬空寺,以及相国寺的那几位不出世的高人,没有任何人愿意提及他的姓名,但南雨柔痴于阵法,着迷于战斗与力量的提升,一心要成为世间最强者,最为敬慕强者,所以自从知晓这段故事之后,她暗中一直对当年的天下第一强者崇拜到了极致处。
虽说那人是拳天下的不世之敌!
如今她终于看到了那段传说的痕迹,看到了尘封于历史中的画面,看到了自己崇拜并且心向往之的境界,顿时胸腹间生起一股豪情,呼吸间尽碎石阵棱角意。
一呼一吸间,南雨柔神情回复平静,缓缓抽出腰畔佩剑,双手执柄横竖于身前,对着面前那颗石上的剑痕,决然说道:“先生剑意在前,你我虽然魔道殊途,但却是我南雨柔此生最为钦佩之人!”
话音落,剑已起,她平静而专注地一剑斩向身前那块顽石,她诶有去寻那阵法中的阵眼所在,那么她便简单地把拦在身前的一切石壁全数劈开,希望能生生劈出一条道路来,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在前人剑意之前,她只想这样做。
灰色的世界,灰色的雾气,灰色的石壁。此时显得份外荒凉,令人心悸。
第二百七十三章 虚妄之城(上)
白塔的顶端有一扇门,聂秋寻着那刀劈斧砍一般的剑痕一路向踏上行走而去…最终便是被那一道门,阻拦了去路。
然而摸清楚了阵眼,破阵的关键便在于这数不清的剑痕之中,寻着剑痕的剑意走去,果不其然的在那道门上面,找到了机关的所在。
这一跳绞索牵引的铁门,门后有六圈钢匝,极为坚固。碗口粗的钢条缠绕在门后的门梁和铁门板上,实实在在的将整扇门个封死在了聂秋和沙长青的面前。
“聂确定这扇门后面,就是出口?”沙长青看向聂秋,问道。
“不确定,但现在就这一条路可以走”
说完,聂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铮的一声,如月出鞘。
将宝剑握在手中,剑锋之上,月华之彩之光少许内敛过后,一道剑气飞射而去!端的是咣当一声巨响,一道钢条便被生生的劈开。
如月削铁如泥,这话一点也不假!
然而这斩断钢铁的力道也是十足,如月碰撞到那钢匝之上,瞬间想起一阵金鸣交织的巨大声响。震荡的整座白塔都好似颤抖了起来。
紧跟着聂秋趁热打铁一般,又是五剑劈砍,端的是每一剑都用处了全力。六剑过后,六道钢匝断裂,紧随着轰隆一声闷响,门缝之中荡开一片尘埃和白雾之后,钢铁大门发出一阵咔咔咔咔咔的清脆生硬,随之而来的大门轰然倒地!
聂秋和沙长青立刻进入门后,而这里,果然是那塔顶的所在!
这里只有十几面轻纱帐幔,围绕成了圆塔的最上方,周围有那七根古朴圆柱顶立,支撑着只顶苍穹的塔尖。然而当聂秋和沙长青刚走到这塔顶上之后,七根古朴的圆柱上,立刻闪烁起来一团金色的华光。随之而来,七根圆柱好似画卷的卷轴一般,铺展开来,本是灰色的世界,立刻变得丰富多彩了起来。
沙长青和聂秋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围的一切。难以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
真邪?幻邪?
分不清楚,本应该支离破碎的世界边缘以及那本就是阵法之外,全是灰色的长安城。此时此刻,突然变得丰富多彩,与平日里那繁华的长安城无二。
却看那四墙高耸、门楼巍峨,一座座楼台节比鳞次,尖尖的高塔直插云霄、宏大的宫殿气象森严,阔直大街纵横交错、车水马龙人潮如织……好一座煌煌大城!
但展目远眺,城外四野不见青葱群山,长安城外本有骊山,却也不见踪影,四下里仍是茫茫沙漠,全没有丁点的生机;正中却是一座繁华城池,充满勃勃生气。如此强烈的反差,聂秋又怎么可能不吃惊。而这反差之中透出的,又何尝不是一份诡气。
聂秋试探着问道:“这是长安城?”
沙长青点了点头,倒是简单的回了一句:“是”。
聂秋心里琢磨着,以前听说修行人求清静,都会选择僻静地方悟道,这本应该是那大阵幻象。但是沙漠正中央四方一座城,倒是极像长安城,附近没有水脉也不见绿洲,城池越繁华这地方也就越邪门……
顺着七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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