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他看上的人怎么样的品性难道还需要别人告诉他?“还是说,你还以为自己是青王妃?”
这别有深意的反问就像一把利剑,直戳勾栏的心脏。青王妃,那哪里是她能高攀的,在那人的心里,这位子至始至终就只留给了那个人。她以前不是,现在更是差的远了。
☆、006章 以玉之名
半年,她想明白很多事,对于世菲的那件事,她的确错怪了他。只是那时震撼太大,最好的朋友,最爱的人,任谁见了那场景都要失去理智。她想的太简单,处理的太仓促,离开的太决绝,她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可他竟也不解释,任她流落在外。其实,一切已经不言自明。他,不爱她,在爱情的这场游戏里,她输得一败涂地。
她对他,早已不报任何期望,只是心却不肯死透,每每听到他的消息,总有一种死灰复燃的气息。她该是个无情的人,却偏偏长了一颗长情的心。她,对自己无能为力。
一句话,让面前的人呆滞了许久。她低着头,像是在回忆,又像在逼迫自己失忆。他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他,想起了那些或好或坏的过往。他不阻止她,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等着,等她回神。
他是个不受命运眷顾的人,尽管生在皇家,却总在和重要的人错过。他似乎总是慢人一拍,月儿也好,勾栏也好。他很庆幸,命运之神终于听到他内心的祈求,拨乱反正,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
“你知道,青楼女子多薄情,我能忘了他,那么,同样,总有一天,我也会负了你!”
依旧是拒绝,依旧是拿青楼说事,不同的是,这次还带上了他。范宸晞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阴郁来形容了。
“我是我,他是他,你能忘了他,我却不会给你机会忘记我!”他控制着自己的脾气,让自己的语气听到去友好如初。
“你是你,他是他,我是我,你不是我,怎知我这辈子成不了你命中的恶人?恶人当久了会厌,其实,我早就已经厌了!”情这东西,她是不敢,也不想再碰了。初生之犊不怕虎,她或许曾经无畏过,却处处碰壁,撞的满头鲜血,她想,她是不敢再勇敢了。
“你这是诡辩!”范宸晞瞥她一眼,“我不是瀚海的祭司,不能预见未来,如果你真的如此胆小,或许你该回瀚海,去找祭司,呆在白塔里,那样,你就能拥有一个没有任何悬念的未来了!”
白塔?祭司?勾栏笑而不语。人都道祭司能预见未来,却不知有些东西即使是瀚海的大祭司也是无法预见的。这世上,没有神,只有人。
“如此,你就当我胆小好了,至于你的提议,我不能接受!”顺水推舟,范宸晞有意的嘲讽给了彼此很好的台阶。她的拒绝并不是因为他的不优秀,而是她的胆怯,这似乎并不伤人自尊,可他依旧不满足。
“如果说,我愿意拿勾栏玉来换一个机会,你会答应吗?”
男人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勾栏不知道他为何这样坚决。从他身上,她感受的到喜欢,但那种如水般波澜不惊的感情真的能让他做到这个地步吗?生死八卦,那并不是玩笑。
“范先生,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你知道八卦门为什么至今还能残存于世吗?不是因为武学,也不是……”
“我知道,是因为那个阵法!”范宸晞满不在乎的说道,“可是那又如何,我要的是你的答案,这些东西,你并不需要考虑!”
“怎么能不考虑!”勾栏怒了。这人的脑子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并非冷血,做不到无视有鲜活的生命因为她的缘故陨落。
“你走吧,不要再尝试说动我!”丢下最后一句话,她转身出了房间。她想,他是该感到庆幸的。因为她是个又卑鄙又自私的小人,如果他现在拿得出勾栏玉,那么对于他提出的要求,即使会感到愧疚,她还是会答应的。人就是这样,明知不应该,却还是会忍不住的自私起来。
“果真不再考虑考虑吗?”范宸晞追赶几步,冲着她的背影大喊,“你就这么肯定我取不到玉?我给你三天时间,三日后,正午时分,程府后院,不见不散!”
给出最后的期限,他没有再做纠缠,爽快的离开了。反而是勾栏,听了他那番“豪言壮志”之后便无法镇定。她挣扎着原路折回,却发现那人已经离开。她强压着心头自私的念头,在心里默念,希望他与玉无缘。
三日很快过去,勾栏却并不想赴约。镜如失踪了三天,她很担心,却无从找起。程言依旧每日过来,陪她聊天解闷,而身边总也少不了她的哥哥。他总是一副愤愤的表情盯着她,生怕她吃了他的宝贝妹妹。当然,他也有柔情的时候。他总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问着她镜如的下落,她骗他说她回了家,他信了,却仍是一遍遍的问着归期。
“哥哥!你到底有完没完啊!”兄妹两的吵闹勾栏已经习惯,这是他们与众不同的相处方式,每日争吵,感情却每日递增。她突然回想起以往在宫中的情景,心头没由来的涌上一阵厌烦。趁着两人争吵之际,她悄无声息的抽身。
正午的太阳很猛,照的人睁不开眼睛。若是换做往日,镜如一定不会这样由着她在烈日底下晃悠,即使劝不了她,也一定会撑了伞举过她的头顶。
越想越烦,勾栏甩甩头,努力想要静下来,只是静下来了,心却止不住的开始忧伤。剑舞至今下落未明,现在,连镜如,也离开她了……
范宸晞顶着烈日在园中最高处等了勾栏半个时辰,他觉得他身上的皮都要晒掉一层,可那人却依旧没有出现。他知道,她不会来了。可他并不打算放弃,她不来找他,他可以反过去寻她。
他是程府的贵宾,借着献曲的名头,他在这园子里穿梭自如。府里的人很尊敬他,见了他都恭恭敬敬的唤他一声“范先生”。他们很淳朴,他有困难,他们便争着抢着帮他指路,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淳朴,其中也不乏一些善妒的丫头,她们私底下咬着耳朵,说着月公子的不是。
“妖孽公子!”一见到那人他就止不住的想要去调戏她。她着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吐着舌头趴在亭子边的栏杆上休憩,像极了一只中了暑的小狗。
“走开,我没力气和你扯皮!”勾栏耷拉着脑袋,挽着她已经发皱的长衫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头昏眼花,胸闷气喘,她被这日头折磨的够呛。
“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勾栏赶他他也不恼,兀自的一撩衣衫就坐在了她的身旁。
“那是你一厢情愿,我根本就没承诺过会赴约!”被日头晒红的脸上挂着不耐,勾栏提起气,转了个身,背对着那人。
“你不得不来!”那人理直气壮的掰过她的身子,不温不热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她的脸热的发烫,那人不温不热的手掌缓解了脸上的灼热,她觉得舒服,便不自觉的靠近了些。
贴了贴那人的额头,再摸摸她有些微凉的四肢,最后,他得出结论,那人中暑了。他有些微恼,又觉得好笑,恼她不懂照顾自己,笑她中暑了狗一样的属性。
“你中暑了,我带你去医馆!”没等她点头,他已经抱着她起身。她有些生气,却终究提不起精气神,就这么赖在他的怀里。这人的怀抱很温暖,和那人不同。那人的怀抱是个致命的诱惑,渴望着,畏惧着,呆在那里,她会不安,而这人的怀抱,明明陌生,却让人安心。同样是**的人,同样不懂得尊重他人的意愿,可他们给她的感觉却是这样的不同,似乎是天壤之别。
☆、007章 镜如背叛
高阔的府门,蓝底刷金的大字,艳红的合抱之柱旁两只高大的石狮虎虎生威。程府门前停了辆马车,送行的人稀稀疏疏的占满了整个府门。
“非走不可吗?”
出声的是程言,她握着勾栏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啊,非走不可,如果程小姐想念在下的未婚妻了,随时欢迎到寒舍。”说着,范宸晞亲昵的靠上勾栏,沿着手臂慢慢抓住她的手。看着两人亲昵的动作程言赶紧松了手,一脸羞愧的退到一旁,再不敢抬头看向两人。
爱慕的男子一夜之间变成了女子,还是他人的未婚妻。这样晴天霹雳的消息吓得她整个人都茫然了。她花了一夜的时间去消化这个事实,又用了一天的时间去佐证它。她以为这只是月公子意识到她的爱慕之情后委婉的拒绝。她坚持着,然后失望了。
她是女人,真真切切的女人,自己有的,她全部都有。她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他”的眉宇之间总是藏着阴柔,为什么想起“他”的时候总下意识的将“他”与美丽挂钩,原来她本就是个女子。
程言禁了声,程诺皱着眉将她藏在身后。他很后悔,后悔当初怎么没坚持自己的妹妹和“他”保持距离。第一面,他就知道“他”是个危险人物,妹妹恋上“他”一定会受到伤害。可他还是被骗了,被“他”假装的善良,和“他”身边的女子。他以为,“他”是个文弱书生,那么,即使“他”天性风流,桃花泛滥,凭着他在蒹葭和武林中的身份地位,他还是能困住“他”,给他妹妹一份相敬如宾的爱情……
没有人开口,气氛变得让人尴尬。站在台阶上的众人欲言又止,眼中闪烁着的是不舍还有留恋。范宸晞突然觉得这些目光很碍眼,灼灼的,暧昧不清,就像程言一样。好想将她藏起来,掩盖住身上所有的光芒,只让他一个人欣赏。
“走吧!”他揽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沉吟,“那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喜欢她用这样的目光看你!”说完还不忘在她颈上轻吻一口。
勾栏不是爱吃亏的人,吃了亏自然少不了讨回来。他们之间有协议,她反驳不了他的话,但是,女子从来都是动手不动口的不是?所以,她狠狠的给了他一手肘。
他没有料到她会下狠手,只是轻微的防着。腹部的绞痛让他圈着她的身子狠狠的一颤,他终于知道,女子永远比小人可怕。
两天前,他带她去医馆治病,他们做了交易,他给她勾栏玉,她给他机会,他们的关系定格在未婚夫妻上。他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在她面前油滑惯了,在这次的谈判中他占了优势,她做了妥协。他本可以再卑鄙些,逼得再紧些,可他怕,她从没在他面前暴露过她的底线,他怕逼急了就把人给逼走了。
“对不起!”离别之际,她还是想亲自向她致歉,尽管这无济于事。
“不能留下来吗?”程言还在纠结她要离开的事情,她觉得她疯了。一个女人在央求另一个女人留下,这算什么?她该恨她的,她欺骗了她的感情。可她就是恨不起来。
“谢谢!只是,对不起。我会再回来的!”程言是个善良的人,最后的最后,她还是得到了她的谅解,尽管她不曾解释。这让她无比的欣慰,那些藏在她心中的愧疚,似乎找到了出口,不再折磨她的心脏,她觉得轻松了许多。
“嗯!嗯!”程言激动的点着头,微红的眼眶闪着泪光,微凉的泪珠甩在她的手上。她不自觉的缩了手,注视着手背上晶莹的泪珠发愣。果然,她是没有资格释怀的,这是一宗罪,不管那人有没有原谅她,她毕竟伤了她。
“一眼繁花落,十年生死别!花葬琴馆的范先生,你这是要带本王的王妃去哪里呢?”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怔住了在场的所有人,正艰难爬上马车的勾栏一只脚没踩到木板,很没形象的摔了。双手撑在木板上,她差点脸撞木板,磕了她的门牙。
“王……王妃?”所有人都窃窃私语着,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哈哈,原来是瀚海的青王啊!”范宸晞瞟了一眼夏君羽的方向,故意将瀚海两字咬的很重。
“瀚海的青王?不就是……”底下的人突然吓得禁了声,一个个都犹豫着往后退了退,眼中饱含着浓郁的恨意。不错,是恨。瀚海灭了蒹葭,屠杀了皇族,毁了皇城,做为土生土长的蒹葭子民,这份尘封在心中的恨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演越烈。他们不敢反抗,不敢出声申辩,但是,他们也绝不会被瀚海国的小恩小惠收买。也许,今生,他们复国无望,但是这份恨意,会伴着他们踏入棺材。
果然,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镜如担忧的看着夏君羽,那些人仇恨的眼光,似乎要吃了眼前的人一样。六年了,有些东西却一直没有减少。
“主子,跟王爷回去吧!”
镜如?勾栏吃惊的回头。真的是镜如,她就那样,安静顺从的站在那人身边。原来她一直都是站在那人身边的啊。勾栏突然很想笑出声来,而她也确实那样做了。她笑得很大声,却异常的悲戚,她笑得靠在范宸晞的身上再也直不起身来。她是那么的相信她,她甚至将她视为另一个剑舞……
“主子……”镜如想上前解释,却被夏君羽拦了下来。她皱眉,推开他拦她的手,却被他一把抓住。场面失了控,他黑着脸招来了林擎,将镜如推给林擎。
“让我解释,让我解释!”镜如哀求着被林擎拖走。勾栏没有动作,只是笑着看着,倚在范宸晞身上。她知道,镜如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但是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原谅,因为她欺骗了自己,伤害了自己。这是一宗罪,她该受到惩罚,就像自己一样。
“你要跟他走?”不知何时,夏君羽已经这样靠近她。如果不是范宸晞用手挡着,他几乎要碰到她的身体。
“不然呢?”勾栏反问。
“你可以选择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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