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旺铺……”妮子试探地说道。

    “月斋竟然在这里，这对面这家青楼老板是谁？”瑶瑶问道。

    “是离城一个大员外的，是个地霸。”妮子如实说道。

    瑶瑶这才抬头，诧异地看着她，道：“昨夜没睡好吧，了解这么多！”

    “都是偷来的，管家那偷来的资料。”妮子说着，小心翼翼从袖中又取出一份资料，道：“主子，时间有点赶，我字迹潦草，你若是看不懂，就问我，我全记住呢。”

    瑶瑶顿时对妮子刮目相看，这么好的探子，难怪端木赐放心安排到穆府来，这些年来，穆子寒虽然知道她是探子，但应该是没有拿到证据吧！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瑶瑶笑着问道。

    妮子摇了摇头，道：“只猜到主子想做买卖，看这样子，应该是针对月斋了。”

    “对了一半。”瑶瑶笑着，收起了两份资料来，起身便走。

    妮子狐疑地跟了上去，主仆二人刚要出门，青云便迎面而来了。

    “郡主，你们这是……”青云一脸惊诧，眼前的郡主一身小厮打扮，蒙着面纱，而妮子倒是一身男装，少爷打扮，完全颠倒了身份。

    “这样方便，出去透透气，一起吧，你驾车！”瑶瑶笑着说道。

    “好！”青云一口答应，以他的性子也是不会久待府上的。

    三人朝密道而去，这便是在外人看来，穆府之人鲜少出入的原因了。

    赵管家远远地看着，唇畔噙着笑意，没有阻拦。

    一路上，瑶瑶丝毫没有避讳地同妮子谈着了那家青楼来，青云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却没人理睬他，就连平日里受不了他激将的妮子，都可以完全忽视他的存在了。

    终于，青云拉了缰绳，不走了。

    瑶瑶就靠在车门上，妮子就坐在一旁，这主仆二人显然是故意的。

    “你们故意让我听到这些事情，又不告诉我，什么意思嘛！郡主，你不厚道！”青云不悦说道。

    “跟个娘们似的，还会赌气不走了。”妮子不屑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青云怒声。

    “要吵架的话，都下车，我自己去。”瑶瑶蹙眉说道。

    “郡主，你这又是吊我胃口，你想做什么不妨直说，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我也不会多跟你计较。”青云说道。

    “敢情我被你主子软禁了？”瑶瑶不悦说道，看样子她还得寻个机会同穆子寒说清楚，居然还要求她必须每夜回府！

    “主子还不是怕你冲动，我可告诉你，你们刚刚说的哪家月斋，凤歌可经常来，指不定现在就在那！”青云提醒道。

    “怕她不成！”妮子脱口而出，怒意渐浓。

    青云不屑地瞥了妮子一眼，道：“我承认我还真打不过她，你能吗？”

    “现在不打，留着日后打，现在……”瑶瑶说着嘿嘿一笑，不语了。

    不止青云，妮子都纳闷着，不知道这女子在笑什么。

    “青云，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瑶瑶说罢便往车里去了，她不冒险，一步一步来，穆子寒即便知道了也不会阻止吧，留着青云用处太多了。

    妮子仍旧坐在一旁，静静地看前方，同之前根本就判若两人。

    青云越坐越不舒服，却不愿意主动找话题，就这么沉默了良久。

    “郡主的伤是在西南大山被伤的？”妮子突然淡淡开口。

    “你……”青云蹙眉，明显察觉出妮子的异样。

    “我已经很久没有给端木世子提供什么消息了，以后别提防着我。”妮子说道。

    “我才没有，谁提防你了。”青云脱口而出，顿了顿，又道：“你……那个……”

    “要说什么就说，别婆婆妈妈跟个娘们死得。”妮子冷冷说道。

    “你才是娘们呢！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份暴露的！”青云问道。

    “从你的态度转变开始。”妮子说道。

    “有这么明显嘛，我才管你是谁呢！”青云不屑说道。

    “别废话了，告诉我郡主的伤究竟怎么回事。”妮子不耐烦了。

    “你真改邪归正了？之前戏作得很好嘛，我都没看出来，还装得傻不拉唧的。”青云认真说道。

    骤然，“啪……”一声。

    妮子就这么一巴掌盖过去了，冷声，“你再废话试试！”

    青云先是一愣，随即缓过神来，骤然停了马车，厉声，“你居然敢动手！”

    妮子眸中冷意掠过，一个侧身，将就这么冷不防狠狠将青云撞了下去，青云足尖点地，借力而起，却早已来不及，妮子自己驾车疾驰而走了。

    青云惊着，却没来得及多想，急急追上。

    瑶瑶在车内，根本顾不上两人的闹腾，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几分资料。

    一路闹腾到了那青楼门前，瑶瑶下了车，双眸一沉，两人这才安静下来。

    “郡主，没事先约，这样不妥吧？”青云连忙问道。

    “我又不是来谈事的，来看看地方的。”瑶瑶笑了笑，推着妮子先往前走。

    几名“衣不蔽体”的姑娘很快就缠上来了，将三人往楼内引，瑶瑶很有小厮的样子，一直跟在妮子身后，低着头。

    妮子比青云自在很多，竟还能调戏调戏姑娘，三人进了包厢，瑶瑶便寻了借口走开。

    这时候，青楼里的人还不算多，瑶瑶一边走，一边打量，这地方越看越喜欢，最后在顶楼长廊尽头止步了，从这里看下去，正好能看到月斋二楼雅座。

    驻足了一会儿，正转身要走，却骤然一惊，竟见二楼雅座一号的灯亮了！那可是月斋少主专属的位子！难不成是穆子寒？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花为媒】
  对视无言者，除了情人，还有仇人。

    瑶瑶就这么驻足，等了许久，那一号雅座的纱窗终于打开了，竟是凤歌！

    端着一杯茶，凭栏倚着，不经意间抬头，就看到了一双平静的眸中盯着她看了。

    瑶瑶的蒙面及眼，根本没人能认出来，也不多看凤歌，淡淡一笑，转身便走。

    突然很不喜欢这一号雅座，待穆子寒来了，定要他不再去光顾！

    这时候，难得甩开了青云和妮子，径自出了门，往真正想去的地方去了。

    这个地方就隐在闹市里的一条小巷子里，瑶瑶之前早就调查过了，却没真正进去过。

    步行到大门口，只见这门上匾额写着“花为媒”三字，左右两侧一对对联，上联曰：“天上无云不下雨。”下联曰：“地上无媒不成婚。”

    至今不知道这“花为媒”真正的老板是何人，只知道这里是总部，整个月国，乃至百纳私媒管媒都归属这个组织管，说直接点，这便是最大的媒人组织！

    瑶瑶驻足了须臾才上前轻轻扣了门，有点紧张，却还是镇定了下来，不一会儿大门便开了，来者是位老婆婆，典型的媒婆打扮，蒙着头巾，鼻下一大颗媒婆痣。

    这老婆婆打量了瑶瑶一眼，道：“东家走，还是西家走？”

    瑶瑶笑了笑，反问：“前街某，还是后街某？”

    婆婆点了点头，又道：“两脚奔波气常吼。”

    瑶瑶笑了笑，道：“家家户户皆朋友。”

    婆婆感慨道：“牵三带四有商量，走进人家不怕够。”

    瑶瑶仍旧是笑，道“相逢先把笑颜开，惯报新闻不待叩。”

    对完了暗语，婆婆这才放行，感慨道：“很久没有买卖送上门来了。”

    “怎么会，私媒生意不好，不还有管媒，你们‘花为媒’可是朝廷指定的。”瑶瑶说道。

    古代媒婆行业分为官媒和私媒，从业者男女皆有，以中年妇女居多，私媒只能收取酬金，官媒还有朝廷俸禄可领。

    “朝廷前两个月取消了官媒制，私媒，根本没赚头，若不是大户人家，也会花高价来找我们，大户人家哪里来那么多婚嫁，这生意越来越难了。”婆婆感慨不已。

    瑶瑶没说话，默默往里走。

    这院落很大，绕过屏风过了花园，终于到了正大厅。

    瑶瑶思索过，若想短时间培养自己的势力，钱财少不的，还必须借助原有的组织，从洛城一路回来，常常思考到深夜都不睡，想来想去，她熟悉的，又适合的，只有这里了！

    花为媒整个组织十分有序，最底层是一般的媒婆，往上依次是铜牌、银牌、金牌，等级不同酬金亦不同，此外还有协助的婢女和侍卫。

    单单总部这里要维持下去就每月都必需花销一大笔银子，何况是其他分部？

    瑶瑶沉思着，婢女已经奉茶而来的，“这位公子稍等，冰婆婆马上就来。”

    “嗯，不急。”瑶瑶点了点头，心下一喜，冰婆婆是花为媒的主事，这点她还是了解的。

    等了好一会儿，冰婆婆终于来了，不过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并不似名字那么老，一身墨蓝色衣裳，干净整齐，梳着偏垂左侧的单螺髻，十分干练。

    “公子久等了。”冰婆婆客气地说道，在主座上坐了下来。

    瑶瑶心下一惊，那位置该是当家人的呀！

    “有一笔大买卖想同你谈谈，不知道你可有兴趣？”瑶瑶笑着说道。

    “不妨先说来听听。”冰婆婆浅笑着，说道，无论是语气和是笑容都十分得当，一看便知道是谙熟人情世故的老手，这样的人最遵守礼仪，怎么可能会擅自坐在家主之位？

    “说出来可以，只是，不知道冰婆婆是想以主事者的身份同在下谈，还是家主的身份同在下谈呢？”瑶瑶认真问道。

    冰婆婆骤然蹙眉，这才真正审视起瑶瑶来，道：“何人介绍你来的？”

    “没人介绍，不过是冰婆婆你这位置让我起疑了，方才不过是试探罢了，果然如我所料。”瑶瑶笑着说道。

    冰婆婆看着瑶瑶，良久终于开了口，道：“想必公子带来的必定是大买卖，不妨直说。”

    “我要买下整个花为媒，冰婆婆可有出售的打算？”瑶瑶问道，本来只打算当个合伙人，而刚刚了解到的信息却让她改变了主意。

    冰婆婆不由得大笑起来，道：“这位公子真会开玩笑，花为媒是我一手创办，岂能说卖就卖？公子慢走。”

    冰婆婆说罢起身就走，根本不给瑶瑶任何机会。

    “冰婆婆，如果我没记错，花为媒一直都是靠官媒生意，如今官媒制度取消，花为媒又不另辟新路，且不说发展，要维持众人人员每日花销就撑不了几个月，不卖，你只能看着它一日一日衰败，直到解散那日，若卖，我同你保证三件事，第一，保留‘花为媒’这个名号，第二，保留所有人员！”瑶瑶认真说道，即便冰婆婆都已经远远走到门口了，她仍旧继续说下去，“第三，我保留你主事位置！”

    这声落，冰婆婆止步，却只是须臾，仍旧一句话没说的离开了

    瑶瑶无奈，却不气馁，正起身要走，那冰婆婆竟是有折了回来，道：“你出得起多大的价钱？”

    “不如你先报个价。”瑶瑶说道，心下大喜不已。

    “三个月。”冰婆婆说着，走了过来，从袖中取出一枚玄色扳戒来，道：“只要你付得起整个花为媒上上下下五个月的开销，这个家主扳戒便是你的。”

    瑶瑶本猜测冰婆婆还能抗一阵子，却没想到已经到这地步了，想必是欠了下面的人五个月的薪酬了吧。

    “成！把所有的账目都做好了，还有把所有的分部的资料全整理一份，还有总部每一个人的身份，三日后我再来！”瑶瑶认真地说道。

    冰婆婆点了点头，道：“公子，敢问你是……”

    “日后你会知道的。”瑶瑶笑了笑，转身离去。
【坏消息】
 “什么，郡主你想自立门户！？”青云大惊，脱口而出。

    从青楼出来后便同妮子到处寻人了，这女主子要是再出什么事，他可同主子交待不清楚。

    “这用词不当吧。”瑶瑶心下如是想着，脸上却是笑着，道：“我这不闲着没事嘛，帮你主子投资投资，给你两日的时间去探探花为媒的底。”

    “这件事还是先告知主子吧，涉及款项有点多。”青云为难了。

    “这钱财是管家管的，又不是你管的，你操什么心？”瑶瑶反问道。

    “只是，郡主，你这不安心养伤，也不准备报仇，怎么就想起经商了？”青云又问道。

    “我自有安排，对了，你主子什么时候会回来？”瑶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