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仅此一只,而且因着御赐的关系,我自八岁那年就戴在手上从不离身,阿木塔自然不会不认得,可是我要如何才能给他呢?
我低着头,用嘴衔着手镯往外挪,就差一点点了,可它却卡在我的手上,怎么都出不来,我的额上狂冒汗,喘了口气,又接着用嘴吃力地挪,终于将它取了出来,我双手被缚,只能用嘴衔着这镯子,一边想着要怎么才能叫他发现。
就在我苦思冥想之际,忽的屋子里传来很大的声响,那人恼羞成怒道,“你竟敢暗算我?”
阿木塔淡淡道,“这几年我一直想要除掉姬家的势力,但苦于找不到线索,如今你既然送上门来,这样好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
“该死。”那人怒吼了一声,阿木塔不急不缓道,“你最好不要挣扎,否则只会让毒发得更快,你现在失去了所有内力,绝对是逃不了的。”
“我早该想到的,我……”突地柜门被用力打开,他见到我醒了也是怔楞了一下,继而猛地打横将我抱起,“你们别过来,我身上带着火药,若是再过来半寸,我要你们陪葬。”
我急急地看向阿木塔,刚想要说话,嘴里的镯子立刻掉落,我看到他见到镯子的一刻猛地睁大了眼睛,“阿木塔,救我!”
只听轰的一声之后,我就被他带着翻窗而出,他许是真的中了毒,行动很是迟缓,但凭着对这宅子的熟悉,很快潜入了另一间房间,不知动了什么机关就进了一个密道。
他的手抵在我的脖颈,我很是吃力地随着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这密道错综复杂,我在第十七个交叉口,终于迷失了方向,他的身形猛地一晃,我快速地跳开,他已经轰然倒下,“喂喂?”我急急地摇晃他,他若是现在死了,我岂不是要一辈子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密道里?
无论如何,他现在不能死啊!
见他仿佛没有了声息,我忽的伸手想要去揭他脸上的面具,刷的一下,我的手腕被猛地攥住,我吓了一大跳,就见他缓缓地睁开眸子,“我还没死呢。”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快点带我出去。”我背靠着石壁,蹭着一处尖锐,缓缓地摩挲着,“你中了什么毒?”
他的脸上覆着人皮面具所以看不出什么,只是他的头发已经被汗打湿,闻言也不回答。
“喂,事到如今,我也知道的差不多了,你究竟是姬家的什么人?”我感觉有一根绳子已经磨断了,忙再接再厉。
他还是不说话,径自闭着眼睛调息。
我借着咳嗽声,还有乱七八糟的问题,好不容易才把手上的声响掩饰了过去,双手得到自由的瞬间,我是真的想过杀了他,杀了他,赌一把。
我忽的朝他挪过去,他却没有任何反应,我把手缓缓地搁在他的脖颈上,看样子他是真的昏死过去了,可我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我想如果我一用力,他就会死,他真的会死,可他若不死,恐怕我知晓了这么多,也不会有什么活的可能,既然如此,我正要用力,却猛地碰触到了面具的边缘。
反正都是死,我倒要看看这人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无涯
手里的烛火啪的一声爆开,我的心也不自觉地收缩。
暗沉苍老的“皮肤”被渐渐地撕开,露出底下的白皙光滑,若不是亲眼看见,简直不能相信这种极致反差的触目惊心,我压下心头的诧异,轻轻地轻轻地揭开,一口气提着上不上下不下……
啊!!!
我猛地向后一坐,不可能,这不可能的……
这张脸,曾经无数次抚摸亲吻,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熟悉,这张脸上的每一尺每一寸,都曾用心去丈量,我闭了闭眼睛,有些恍惚,胸口闷闷的,脑袋乱乱的,我不自觉地攥住衣襟,急促地喘息着……
等等——
我颤抖着手慢慢地将烛火挪过去,初时的震惊过去,我的目光越过他紧闭的眸子,落在那右眼角下侧,指间不自觉地触碰,是一颗红色的痣,泪痣,我仿佛是在漂泊大海中寻到一根浮木的溺水者,不是他,不是他!
只是——
这世上为何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人,若不是我对连珏的脸实在太过熟悉,怕是没有人能分辨二者,他的皮肤是有温度的,不同于面具的冰冷,我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的脸,许久,许久。
我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而又被脖子上的凉意唤醒,睁开眼睛,初初是熟悉的眸光,然而不同的是,他的目光冰冷,无端地叫人颤栗,我的余光扫到脖子,发现那里抵着的是连珏送我的发簪,这一幕的冲击力太强,刚刚从睡梦中转醒的我,不由得怔楞了许久。
“扶着我,往前走,否则,我杀了你。”
我仔细一瞧,难怪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唇色泛紫,脸上全是细密的冷汗,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而身上竟莫名地传来一阵香气,我忽的想起什么——
——“丫头,这个可碰不得,这叫噬魂草,只需沾染上一点,轻则武功全废,重则经脉寸断,此草毒性霸道无比,一旦中毒身有异香,香气越浓,则入骨越深,最后难逃一死。”
当时我被贾嗣的一番话吓得不轻,如今看来,说不定这草还能救我一命。
我作出一副被惊吓的表情,连连点头,趁着他松懈的时候,劈手夺下簪子,他立刻震怒地睁开眼睛,我冷哼一声,“你自知内力被废,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他危险地眯起眼睛,“不过,我会救你,作为回报出去后你得告诉我全部的事情,而且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他抿着唇,像是在考虑,“你凭什么以为出去后我不会杀了你?”
我笑,“杀了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更何况,你种了噬魂草的毒,这世上许是只有两个人知道解法,好巧不巧,其中一个就是我,你大可一试?”
“你!”他怒极,可身子却没有气力,猛地咳嗽起来,我顾不得许多,连忙架起他,我不敢走得太快,也不敢累着自己,走一段,总要歇息一段,恢复□□力,尽可能地给孩子减少伤害。
我揉了揉酸疼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无涯。”
无涯?我摇了摇头,“你是阿泽的弟弟?”
他的眸子立刻凌厉地扫过来,我摆摆手,“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救你?请你感激此刻你还能有着这重身份。”
“感激?”他咬牙切齿道,“谁稀罕?”
我看向他,他攥紧了拳头,“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赞同地点头,的确,我什么都不知道,连珏亲口告诉我他没有兄弟姐妹,那么这世上又哪里来的无涯,若是当初司马莲生下了连珏,又生下了无涯,没道理要隐瞒无涯的身份。
见他疼得已经说不出话来,我只得走过去,“你还好吗?”
他整个人已经处于痉挛的状态,眼睛睁得大大的,额上青筋暴露着,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但他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只是静静的,眼神没有焦点,我实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连珏”在我面前这幅狼狈的样子,忽的一狠心,抽出发间的簪子,刺破了手腕,血很快冒了出来,我将手腕凑到他的唇间,他紧紧地闭着牙关,像是要咬碎牙齿一般,我低声道,“喝下去。”
他慢慢地松开了牙齿,整个人也缓缓地停止了抽搐,我收回手,快速地用撕下来的布条包扎,这噬魂草唯一的克星是千玉花,而这世上唯一的一株是贾师傅培育出来的,在西齐皇宫我小产之时,曾救了我一命,而今,我的血液成为了能救他的唯一方法。
只不过,这也才能使毒性暂缓,毕竟在我血液里的千玉花已经很稀薄,而他中的毒怕是不浅。
我一路拖拽着他,又过了十几道分叉路口,终于来到一扇门前。
这姬府的密道百转千回,经由地下能自由出入任何一处房间,只不过若要通到府外也只这么一个办法。我望着紧紧合着的石门,将他搁在一旁,径自摩挲起墙壁,想要寻找机关。
“别乱动。”他低吼着忽的扑过来,我下意识地捂住小腹,他也想了起来,在空中改为用后背替我抵挡,我只听到一声闷哼,一支箭已经穿过他的肩膀直直地戳过来,我尖叫一声,看着他在我眼前缓缓地滑下去,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他靠在我的肩头失去了意识。
我忍住胃里翻腾的恶心,架着他走到门前,伤口处的血不是黑的,这就是说箭上没有毒,只不过那一箭直直逼上我的咽喉,正常人都无法闪避开那个速度射来的箭,可无涯却能精准地护住我,这么说他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正在我整理思绪之时,耳畔传来轰隆隆的声响——门竟然自己开了!
不对,我低头端详着石门底部,似是有一个小孔,无涯的血顺着门缝流进那个小孔里,然后就触动了机关,这个机关的设计,需要无涯的血?不对,应该是姬家人的血?不对……无涯是姬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 论密室逃脱。
☆、获救
石门打开了,大量的光线涌入,我的眼前,我的脑袋,我的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一片空白。
这石洞外面又是另一番鸟语花香,海阔天空,我却只是傻傻地看着,不知该作何反应,在短短的一日内,似乎很多事情又潜移默化地改变,理智告诉我,我应该去向阿木塔求救,但是,他如今在南越又是怎样的身份尚不可知,再加上无涯虽然是绑架我的歹人,但他却极有可能是连珏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何况他方才又救了我一命,即使他也许只是想要自救……
那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又涌到我的脑袋里,“唔……”无涯的□□声传到我的耳边,我低头,就见他的脸色极为苍白,伤口处很快半个肩膀都被染红,我心下一凛,不能再犹豫不决了,“忍住。”我在他耳边这样说着,下一刻,猛地将那箭拔出,过大的力气,将我自己也不住地往后倒去,我心有余悸地捂着肚子,将那箭往身旁一抛,清脆的一声,然后是无涯,他中了毒而且又受了伤,情况十分危急,须得赶紧找到大夫才是,我无奈地,蹲下身子,将他背在身后,每一步都摇晃的厉害,只是走到洞口,都费了我半天功夫。
力气很快就抽离了,我只觉得浑身都抽痛地厉害,眼前也是阵阵发黑。
太阳很快就落山了,我拼着最后一口气,把无涯连拖带拽地弄到山坡底下,他身上的火石也都用完了,我挨着他,实在是一点都动不了了,“你……”
外面风很大,他的声音很模糊,我睁开眼,看向他,“你说什么?”
“你……”
见他“你”了半天也说不出半个字,我索性又闭上眼睛,等待着……等待着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
***
我们终究是幸运的。
一位老猎人在山里发现了我们,见我们还有气息,便带回了他的村落,他们说的南越话,其实我听不懂,不过他准备了热水和食物,我终于有了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不过,无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将近一天一夜,他一直都在昏迷,村里的大夫冲着我摇头,却还是替他处理了伤口。
老猎人第二天又出门了,他给我们准备了许多的食物,足够三五天了,我心中很是感激。
他走后,我又给无涯喂了一次血,没多多久,他果然醒过来,皱着眉,即使失去了内力又受了重伤,却依旧警惕,“这是哪里?”
我摇头,“我们被一个猎人路过给救了,这里是他居住的村落。”
他捂着头,半晌没有说话。
“你要先吃点东西吗?”我去端了热的红薯粥,他看着我,依旧沉默,我皱眉道,“你以为我下毒?”
“……不是。”他回答道,终于伸出手接过,“谢了。”
待得他喝完粥,我便状似无意地提醒,“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他抬头,“你想知道什么?”
“你和连珏的关系?”我看着他低眉想了一会儿,“你猜的没错。”
这么说?
“不过,又有点不同。”他低低道,“再多的,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我一噎,瞪他。
他不咸不淡道,“这样吧,我允许你再问一个问题。”
现在到底是谁在威胁谁?他好像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你三番四次绑架我,究竟为了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犀利无比,猛地转过头盯住我,“顾清芷,你的确很有本事,差点毁了我们的大计。”
我皮笑肉不笑道,“大计?”
“我们都低估了你对桓泽的影响,他竟然会为了你选择放弃,在最后的时候……你可知道我们为了这一天,等待了多久,他就那样轻而易举地说要放弃……没那么简单的。”说着说着,他慢慢地攥紧了拳头。
我想我大约明白了,他们口中的计划,“可……也许那个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心中骤然疼痛,我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他不想要那种生活,可我又与无涯,与姬衡有什么不同,我终究是离开了,把他推向了那个他不愿去往的地方,独自一人……
“由不得他想不想要,他都必须要。”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冷酷无比,“这件事情牵涉太多,一旦开始了,就不能回头了。”
气氛有一瞬间变得十分僵硬,我皱着眉,小腹却突地疼起来,我瞬间失去所有力道,死死地抓住桌子的一角,他转过头,见我样子,也是一惊,忽的开口大喊,说的是南越话,我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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