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是附和而笑,末喜只觉得双颊滚烫,又羞又气,“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们的主子,就算我现在对付不了你们,并不代表将来不行。”
赵腾哈哈大笑,鼓掌而言,“哈哈哈,这真是咱家听过最好听的笑话了,咱家告诉你,只要这宫里有王后在,你们都别想出人头地,更别想压在王后的头上。”他手指身后倾宫,得意的对末喜道:“看见没有,这是王后来的第二天,大王就命人建造,就凭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让大王为你建造这么豪华的一座宫殿。”他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顶多靠着这张和王后有些相似的脸,能多分几份大王的宠爱。”
末喜只觉得血气上涌,有一种想要吐血的冲动。她被逼来这里,本来就有几分不甘心,有施夫人劝解她,说妹喜在此过的极好,夏桀很宠她,她这才放下心中害怕,一路上一次又一次的做好来夏宫后的准备,顺便给妹喜一个下马威,让她以后听她的话。
她这个下马威是下了,可却把她给害惨了。她一路上都没有想起商汤,此时受辱,她突然想起了商汤,想起她与商汤在一起的一幕幕,想起商汤的好。
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妹喜像以前那样踩在脚底下,她才是公主,而妹喜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可怜虫。
夜间清凉,她一人站在窗前仰望天上月色,夜色静好,池中莲花随着清风,吹来阵阵清香,漫步走在庭院中,纤细小巧的脚上未穿鞋,脚边花草芳菲,竟是看见昙花盛开,洁白昙花在幽深的月夜静静盛开,悄然无声。
伸手抚摸昙花洁白花瓣,不知想到什么,原本轻柔动作突地一顿,一把死死抓住昙花,将它揉碎。花汁顺着她的手缝流下,手心草绿。她的眼睛死死地放在手中已经揉碎的昙花上,无悲无喜。
映雪站在象牙雕刻的柱子后偷偷地看妹喜的一举一动,见她把一朵开的好好地昙花揉碎,心头猛地一颤,王后的性子越发的阴晴不定,做事也让人看不懂。
映雪是有施夫人的人,能在妹喜身边呆这么久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奇怪。要知道,从方国跟她一同过来的女子全都被她一个一个的除掉,尤其是末喜身边的宫人,全都被她以各种杀鸡儆猴的手段处死,每次映雪都很害怕下一个死的人会是她,等了一年,妹喜丝毫没有对她下手的意思。同时,对待她的态度不冷不淡。这更是让映雪看不透妹喜,她不明白妹喜为什么杀了那些宫人却放过她。
平日里,她总是会时不时的关注妹喜的一举一动,希望从她的举动中看出她心中想法。
映雪自负聪明,在这个世上不会有她看不懂的事了,可是到了妹喜身上,这些聪明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她看不懂妹喜,准确的说妹喜的心思实在是太难测,她根本无法掌握。
妹喜转头,对站在象牙柱后的映雪道:“映雪,还不出来。”
映雪心头一惊,下意识的想逃。可她是聪明人,知道逃根本无用,边站出走到妹喜身边。妹喜扔掉手中昙花,映雪从袖中掏出手绢为她擦拭手掌,不发一言。
妹喜仰头看天上的月亮,苍白的月光照射在她的脸上,使得她的脸也略加苍白,“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留你一条命么?”
映雪手一顿,“奴婢不知。”
“因为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对自己好,不会做傻事。”
妹喜的手心已经擦拭赶紧,映雪跪在她的脚下,额抵着坚硬的地板,“谢公主不杀之恩,奴婢知道了。”
妹喜弯腰扶起跪在地上的映雪,“我要的不是表面上的尊敬,更不是骨子里的害怕,希望你能做好你该做的事,不该你管的,你千万不要去管,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映雪额上出现冷汗,她低着头不敢看妹喜,“奴婢知道,你比一定好好地追随公主。”
“在这里我不是公主,更不稀罕公主这个身份,以后叫我王后。”
映雪一颤,紧接道:“诺。”
许久后,月上中天,妹喜的目光从池中莲花上收回,“回去吧,如今虽然是初夏,但夜晚的风总是会带有那么一丝的冷意,冷的几乎能吹进人的心里。”
映雪悄无声息地跟在妹喜身后,跟随她进屋。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看她很久,而她。。。没有察觉到。
末喜昨晚侍寝,今日起来已经是褪去少女的羞涩,成为一个妇人,双颊含着羞意,一身妇人装扮,与妹喜有七分相似。
妹喜坐在主位上,两边站着很多的美人,末喜进来成为所有人的焦点,有妒,有不屑,有幸灾乐祸。
这些末喜都没有察觉,此时她很羞涩,只低着头,看脚下的土地。因为这份羞涩,使她忘记了坐在王后位置上的那个人是她最看不起的人,等会儿她就要跪在她最看不起的人的脚下。
妹喜深沉的看末喜脸上娇羞神色,只觉得郁结难受,又不知为何,她想了想,觉得是末喜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幸福,与她开始设想的样子一点都不符,所以才会不舒服。
末喜顺从的跪在殿中,赵腾扯着奸细的嗓子,“方夫人觐见。”
这个嗓音末喜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这辈子第一次受到的羞辱就是来源于这个嗓子,如今她嫁的那个人虽然不是她心中所爱的那个履哥哥,但是他的高大雄伟却是轻易的俘获了她的一颗少女的芳心,使得她从一开始的不甘变成了满足,决定好好地在夏桀身边闯出一番天地,最好的就是把妹喜赶下王后的宝座,自己坐上去。
现在她没有站稳脚跟,一切的一切只能忍着,她发誓,只要她能像以前那样把妹喜踩在脚下,她一定会使劲的踩。
明明是两个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却不知为何成了一对仇敌,人世之事实在是难以诉说,有的人斗了一辈子到头来发现致使她们相斗的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可是在他们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早有宦官端出赏赐送到末喜跟前,末喜看着托盘中的物品,强忍着把它扔掉的冲动,含笑接下它。不是托盘中的东西不好,而是末喜心中高傲的自尊心觉得妹喜如此做是在侮辱她,这让她心中很是不忿。
映雪跟在有施夫人身边伺候,末喜自幼在有施夫人膝下长大,两人之间虽是主仆,映雪却是对末喜的性子有那么几分的了解。经过昨晚与妹喜一番谈话,映雪深刻的认识到她此时的处境,她要巴结妹喜,不管她以前是什么样子,最起码现在她是在妹喜的手底下讨生活,妹喜高兴她才会有好日子过。
她告诉妹喜,末喜的自尊心很强,她看不起的人给她东西,不管有多好,末喜都会觉得是羞辱,东西越好,末喜心中的羞辱感就越是强烈。后面的话她不敢再说,末喜她看不起妹喜,所以妹喜也是她看不起的人。这点只要是稍微聪明的人全都能听出她后面话语中的意思,当时她小心翼翼的看妹喜,很失望的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不过今日白天之事却是让她明白妹喜是相信她的,这让她心中多少有了些许宽慰。
妹喜做出一番王后姿态,对末喜开始说教,“你是本宫的妹妹,切不可因为这点而在宫中横行霸道,明白么。”
末喜心头滴血,把妹喜恨个半死,又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转眼过去两年,又是一年的冬日,妹喜宠爱不减,甚至更甚。夏桀开始时对末喜还是有那么一点兴趣,时日久了也如其他美人一般没了感觉,整日的和妹喜混在一起,对朝堂上的事多了几分关心 。
朝堂之上,对妹喜的反对声越发的强烈,最后都没夏桀四两拨千斤的给忽悠过去。
夜里夏桀躺在妹喜怀中睡着了觉,眉头紧紧的皱在一处,妹喜看着他的睡颜,涂的猩红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抚上去,想抚平他眉间褶皱。待反应自己做了什么,妹喜心头一颤,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急忙收回手指,小心的将他的平放在榻上,起身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赤脚走在光滑冰冷的地面上。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鹅毛大雪,天上没有月亮,连颗星星也没有,妹喜站在窗前静看外面景色,一双妖媚的眸子里倒映出雪花的影子,似有万千愁绪在她面前。
东风刺骨,吹到她的身上带有片片雪花,她如没有察觉一般,只顾着看夜间雪色。夏桀披着披风从她身后将她裹在里面,温热的暖意很快地暖和了她冰冷的躯体,她没感觉到有什么惊讶,下意识的倚在夏桀怀中,与他一同看雪花。
这似乎是成了她的习惯,而这个习惯她已经做了千遍万遍。
夏桀双臂交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温暖的手掌带着阵阵暖流,他弯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商国越发的强了。”
“大王文韬武略,岂会怕一个小小的商国。”妹喜对外面的事根本就不感兴趣,夏桀也从未跟她说过这些,不知为何,夏桀今晚竟是想起与她说起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商汤身边跟着一个贤人,名叫伊尹,为商汤做了不少的事,倒是个人才。”
“既是人才,大王为何不把他招来为自己所用。”夏桀举动奇怪,妹喜摸不准其中用意,只随意回答。她不明白夏桀为何如此宠她,时经两年时间,按夏桀的性子应该是早就厌恶了她,可事实根本就没有,他对她的宠爱依旧,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与最初时没有什么两样,同时也没有什么改变。
这让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全都惊奇不已,一个劲的怀疑妹喜会什么妖术,否则喜新厌旧的夏桀怎么会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且宠爱不减。
“孤不需要这样的人才。”夏桀情绪略有激动,她在耳边喘着粗气,好似有滔天怒意。妹喜不懂夏桀怒意从何而来,转身安抚他,“大王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不过是个贤才罢了,没什么了不起。”
夏桀抬起她的下巴,深沉看她,“你不会离开孤的对不对。”
妹喜一凝,媚笑道:“大王真爱说笑,臣妾是大王的王后,怎么会离开大王。”
夏桀紧紧抱住她,“这样便好。”
“咚咚”敲门声响起,打破一室寂静,夏桀皱眉,沉声道:“进来。”
赵梁进来跪在两人跟前,“禀大王,王后,方夫人有喜了。”
妹喜眉头一挑,突地笑了,媚色无边,“你确定方夫人有喜了?”
赵梁摸不准妹喜脾气,只实话实说,“是的,方夫人有喜了。”
夏桀有些许激动,“多久了?”
“两个多月。”
妹喜转身跪在夏桀面前,“恭喜大王拥有子嗣。”
夏桀继承王位多年,贪图享乐,美人虽多,却是一个子嗣都无,所有人都以为因为夏桀荒淫无度,所以上天惩罚他不让他有子嗣,如今末喜有喜,这样的谣言不攻自破。
夏桀沉默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女子,伸了伸手最终没有把她扶起,转身走到衣架前让宫人为他更衣。
妹喜跪在冰冷地上,心底冷成一片,一双妖媚的眼睛此时妖媚到诡异的程度,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似满足。
夏桀走了,映雪上前扶起妹喜,为她披上衣裳,扶她到榻上躺着,从宫人端来的热水中沾湿巾子为她擦手,擦脚。妹喜侧卧在榻上,笑盈盈的对映雪道:“映雪,她怀孕了,她终于怀孕了。”
妹喜神情实在是太过诡异,映雪心头不知为何涌出一段不安。她始终都没有走进妹喜心中,妹喜想什么她还是不知道。此时她从妹喜诡异的神情中,她感觉到了浓烈的不安,她觉得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妹喜翻身躺在榻上,双目盯着帐顶缠绵在一起的龙与凤,对留在身边的映雪道:“等她怀孕,真是等的本宫好苦啊。”
映雪不傻,此时她深刻的感觉到妹喜要对末喜的孩子下手。孩子是无辜的,妹喜这三年时间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中,随同末喜来的宫人全被她找出各种理由弄走,与她贴心之人直接弄死。在末喜身边伺候的宫人,只要表现出一点对末喜的关心,下一刻她就会很快的被带离末喜身边。
开始时夏桀的目光全都放在末喜身上,对她还是有那么些的宠爱,末喜仗着这些宠爱在夏桀跟前告状,夏桀全都无视,被弄得烦了就不再去找末喜,弄得末喜也不敢再在夏桀跟前告状。就算对妹喜恨个半死,却是奈何不了妹喜,每日只能干瞪着眼睛生闷气。
现在她怀了孕,还是这宫中的头一份,以后肯定会仗着自己的身孕变得嚣张,映雪不由自主的为正在疯笑的妹喜担忧。
末喜这几日呕吐不止,开始以为是吃坏了东西没怎么在意,半夜起床时不小心摔了一跤,顿时觉得腹痛不止,下身流出许多的血,这下子彻底的吓住末喜,她慌忙叫身边宫人去找大夫。大夫为她把脉,直言说她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刚刚摔了一跤有点动了胎气,需要卧床好好休养。
末喜从未想过她竟然能够怀孕,这让她感觉到不真实。下一刻她欢喜的让身边宫人去找夏桀,她感觉到她出人头地的机会来了,她是整个夏宫中唯一一个怀了孩子的女子,若是这个孩子是个男孩,夏桀以后都没有孩子,那么她将来就会是王太后。
越想越是高兴,她忍不住的露出笑容,最后笑得有点疯狂,与妹喜相似的双眸中浮现的是疯狂之态。
夏桀站在外面,听见末喜如此疯狂的笑,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原本兴奋的态度顿时冷淡,转身离去。末喜宫中的宫人想叫回夏桀,刚张口就想起末喜的举动,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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