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过。他真正的父亲是京城有名的才子——纳兰性德。
这样一个待自己如此好的人,自己怎么能够不知好歹的当着他的面去提及另一个伤透自己的男人。
——没关系,我也很好奇,富格的亲生父亲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北北看着孟子云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这下是真的吃不进去任何东西了,索性将碗推到了一边。
“他——,是个很好的男人。”
——很好的男人?
一向温柔的孟子云,脸上竟是显出一丝嘲弄。
——这个很好的男人,怎么没有照顾你,怎么任由你躲到这个小村子。
“那是我自作主张。”北北不得不承认,自己纵然是一只乖顺的猫,但在别人哪怕只是质疑容若那么一点点,自己都会炸起毛。伸出自己隐藏的尖锐爪子。
“我们没有在一起,不是因为不够爱。”北北抽了抽发酸的鼻子。坚定道:“不管怎么样,容若都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你不要以为你对我好就可以诋毁他。在我心里。只有他才是富格的父亲!!”
北北摔下手边的筷子大步离开,将一脸受伤的孟子云关在了屋内。
孟子云看着满片狼藉的饭桌,自嘲的笑了。自己做了这么多,花了六年的时间,到头来依然比不过她心里的那个他,呵呵。这样的自取其辱自己又是何苦。
于是在这个深夜,失眠的孟子云扯醒了进入早已酣梦的小果子。并点亮了烛火。
“亮天了??”被光线刺醒的小果子朦朦胧胧的睁开眼,却发现是孟子云点亮了蜡烛,顿时气愤的拉过被子蒙住了头。可是孟子云哪肯罢休,一把扯掉小果子的被子,将瘦弱的小果子从床上揪了起来。
“孟公子,你到底要干嘛阿......”小果子哭丧着脸,一脸的不乐意。孟子云拿过早已写好的字条给小果子看——富格的父亲是谁?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说大少爷阿......”小果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苦着脸道:“你为什么不去问主子自己呢......也对,大少爷是主子的软肋,别说你了,就是主子自己,她都不敢想哪怕一点点......”
孟子云紧紧的抓着小果子的肩膀,一脸询问的模样。小果子耗不过他,为了早点能够躺回自己温暖的被窝,小果子只好开口道:“大少爷是京城第一才子,纳兰性德。是当朝纳兰明珠的大儿子。”
孟子云猛然有些诧异。难道小果子口中的纳兰性德,就是那个编撰了《通志堂经解》的纳兰性德吗?
就在小果子倒下,呼噜都要打起的那一刻,孟子云又将小果子捞了起来。
——他对北北好吗?
“哎呀,我说孟公子!!这些事就不能等明儿再说么......我这明早还得去茶楼呢......”
小果子说完就瘫了下去,任凭孟子云如何折腾也不睁开眼。
于是第二天,小果子就在茶楼见到了孟子云的身影......
“我说孟公子,您就饶了我吧......”
孟子云拿出早就写好字条给小果子看。
——如果你现在不跟我讲清楚,我就告诉路边卖菜的那个翠花,你其实不是个“男人”。
“诶呦我的大爷诶!!!”小果子连忙抽走了那字条,撕了个一干二净。“行行行,你问吧!”小果子坐在孟子云对面,一脸大义凛然英勇就义的神情。
——他对北北好吗?
“好,当然好。当时大少爷为了主子,特意冷落了府中的大夫人。还多次与纳兰夫人起了争执呢。”
——他还有另一个妻子?
“大夫人他也不想娶,是皇上下旨,没办法。”
——既然如此,那为何北北会来到这?
“诶......这就一言难尽了。总之大少爷肯定还是爱主子的。当初纳兰夫人亲自给主子下了休书,大少爷当场撕毁。只可惜天不如人愿,后来的事情我也不太知道了。总而言之,大少爷和主子分开,完全是迫不得已。”
——纳兰性德长成什么样子?
“大少爷当然是玉树临风了!不仅诗词写的好,还擅长骑射。京城不知多少小姑娘喜欢过我们大公子阿。不过我们主子也不差,当年也是街头巷尾家喻户晓的国师!!......”
就这样,小果子不知怎么,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将自己知道的北北的那点故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尤其是北北拒绝了皇上的心意的那一段。说的简直比那些说书人说的还好!!
孟子云突然明白,为什么在北北心里,自己做的再多,都无法与他相比了。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或许没有六年那么长,但经历的一切,却为两人写上了永远。
就在孟子云的走在回药铺的路上的时候。突然感到大地一阵颤动,路上的所有行人都跟着晃动起来。街上的人们乱作一团,女人的尖叫声夹杂着孩童惊天动地的哭声,整个小村乱作一团。
“上天怒,大地颤。上天怒,大地颤......这大清,怕是要亡阿。”路边的一个已年过古稀阿婆坐在家门口来来回回念叨着这句话,并不似别人那样慌乱。然而,掉下来的房梁却是没有饶过她的淡定。那房梁重重的砸在阿婆的身上,直接断了她的呼吸。
孟子云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以后急匆匆的跑向了药铺。他嘶哑着嗓音,第一次迫切想要发出声音。他冲进药铺,任由坍塌的房屋掉下来的木棍砸向他的脊椎,那闷闷的声响,冲击着他的心脏。
“孟子云你傻阿!!你回来干什么!!!”北北看见后背已是鲜血淋漓的孟子云,愧疚的就快要说不出话来。北北冲进屋里,将孟子云拉倒了院落的中间。
“你怎么就不会躲着一点!!你找死呢吗?!!!”北北的声音跟着大地一起颤动,她拉着孟子云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看着四周的一切坍塌的粉碎,听着外面人声鼎沸吵吵嚷嚷。
“富格我将他放在了那口大缸里,你不用担......”北北话音未落,旁边被震得支离破碎的木棚,突然砸下一个木桩,狠狠地砸在了北北的头上。
北北只觉得眼前猩红一片,便没有了知觉。孟子云被突如其来的一切吓的魂飞魄散,连忙伸出手去搬开木桩,想要看看北北的伤势。
只是一瞬间,北北消失不见。
地震很快就停止了,周遭的一切都变为了废墟。孟子云四处张望看不到北北的身影,只留下木桩上的那一小块血迹,好像招摇着什么。
北北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处荒野。日落时分,天边夕阳很美。
北北捂着头痛的头,却发现手上沾染了鲜血。
“啊!!!!女......女鬼!!!!”
听到有人嚎叫,北北偏过头,看到旁边的马路上有个年轻人赶着驴车,看向她的目光惊悚异常。
等等,马路?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大结局(上)
北北头痛欲裂,那疼痛撕扯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北北捂着头,挣扎着从那黑暗的深渊醒来,看到了身边的少年。
“你醒了?要给你父母打个电话吗?”少年将手中把玩的手机递给北北,北北一时不知所措,四下打量着这简陋的小屋。虽说屋内装饰简陋,但每一处无不提示着北北这是二十一世纪。
“发什么呆阿,你不会真是清朝的人吧,手机没见过?”少年玩味的笑着,从上到下扫视着北北脏兮兮的衣服。
“当然不是。”北北一把从少年手中拿过那手机,言语中是说不尽的落寞。
“医药费的单子和你这几天的饮食起居费用记录都在这里,你父母来接你的时候,让他们带些钱过来。”少年将桌边的一打纸张拿在手中甩了甩,脸上的嗤笑有些明显。“你到底是干什么的阿,你知不知道你那天吓死我了。我以为我遇见女鬼了。本来这大山里头,鬼故事就多。”
“我——我......”北北迟疑着,尴尬的气氛让北北险些咬破自己的嘴唇。“我是个演员。”
“这么厉害!!”少年一个大步迈过来,坐在了北北床边。“什么戏阿?”
“这个......还不能说......”
“切,看你穿成这样,肯定也不是什么大角色。”少年鄙夷的撇了撇嘴。“不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演的是什么吧。”
北北看着少年上蹿下跳的模样。头疼的更厉害了。“很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不过现在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
少年摊了摊手,一脸“随你”的神情离开了屋子。
还好。北北从没有忘记父母的电话。
这一通电话打的北北声泪俱下,两边的人透过电磁波互诉衷肠。北北这才知道,自己在这边,已经失踪了十多年。同自己在清朝生活的时间一样久。
父母将她接回家,送去市里最好的医院治疗。外伤好的很快,可是心伤呢。
北北不知道这个时候突然回来是否对错,老天难道在捉弄自己么?富格还在那个朝代。他该怎么办。
而且突然回来,最难的不是还要适应现代生活。而是要面对来自亲友的质问。
这十多年你去哪了?你为什么会受伤?你为什么穿着古代的衣服?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最主要的是。这十年,到底去哪了。这个问题要北北如何回答。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北北捂着早就不在疼痛的头,皱着眉毛抽搐着脸好似真的很痛一样。久而久之。识相的亲友们也就不再提及了,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没有穿越之前的生活,不过,还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样了。
北北大一的时候失踪,十多年过去了,如今的北北当然没有拿到毕业证。好在北北的父母有些积蓄,拿出一部分钱为北北在一个初中旁边租下了一个店面,就这样,北北开了一家小小的书店。
太阳升起的白日。北北同常人一样的生活。只有当落日的余晖照耀进来,北北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任心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颈间的夜明珠北北从不摘下。洗澡的时候,睡觉的时候,任何时候。如今那十年自己什么也没有留下,只留下了这一颗珠子,和一颗再也拼凑不好的残缺的心。
只是就此难过的不只是北北,北北的离开。伤害的是更多的人。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富格哭喊着,稚嫩的嗓音已经沙哑。不论孟子云如何逗他,他都不曾再笑过一点,再安静一刻。
小果子也死在了这次的地震当中,被茶楼蜂拥而出的人踩踏致死。后来茶楼倒塌,更是被砸的血肉模糊。
一夕之间,小小的世界当中只剩下了孟子云和富格两个人。就连药铺都已化为灰烬,不复存在。
——或许,我该为你找回那个归宿。希望小果子说的对,希望那个男人依然爱着你的母亲。
孟子云就这样在心中决定,带着小小的富格上路了。如今的自己,没有了任何依靠,无法养活这个孩子,或许,他该是回到那个名门望族,过他锦衣玉食的生活的时候了。这样的结局,北北或许也会安心。
京城不是震中心,受到的损害微乎其微。
灰头土脸的孟子云带着纳兰富格来到京城,两个人紧紧握着手,就如同逃难的难民一般慌张的打量着这皇子脚下的天地。
京城的繁华和富饶让孟子云为之赞叹。因此孟子云大概也能了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创伤,才让北北甘愿放弃这样的生活而躲到那个偏远的小村庄。
才子纳兰性德的住址很轻易便可以打听的到,没过几日,孟子云便牵着富格的小手来到了明珠府。
只是不能言语,又如乞丐一般的孟子云,总是被那些家丁牢牢地拦在门外。连府中的景色孟子云都没有看到。最后,走投无路的孟子云只得在府门不远处守株待兔。经过几日的观察,他终于确认了那个男人。那个北北永远深爱的,富格的亲生父亲。
小果子所言非虚,纳兰性德样貌端庄,举止优雅,具有儒家风范的同时又不失男儿的铁血方钢。小果子的那几句描述,不但没有夸大其词,反倒将纳兰性德的风采隐藏。
于是,在容若下朝,就快要到家的路上,孟子云带着富格截住了他。并将手中写好的信交给了容若。洋洋洒洒四篇的纸,将故事的来龙去脉讲的一清二楚。容若的眉头随着纸张的翻阅皱的越来越深。脸色也终于黯淡了下来。
“如果在下方便的话,可否跟我回府一趟。”
容若将孟子云和富格带回了明珠府。不但为他们准备了客房,让他们洗去了一身的疲惫。为他们准备了干净的换洗衣物。更是好酒好菜的款待了他们,从没有因为他们乞丐一般的第一印象,而对他们有所轻视。
“我知道这么说不太好。但是我和北北已经有六年没见。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该信你。但事关北北,事关富格,我又不能轻易做决定。”容若为自己和孟子云都倒了一盅酒,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大家风范。
——我知道这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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