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
  这是让她过来做衣服的，但是，又是要干什么呢？
  独自一个人站在那里，别人没有说就不会主动开口，林九月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大概过的有十来分钟左右，女孩子像是完工了，抬起头，看见林九月还站在那里，眉头不觉的皱了皱，并没有说什么。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林九月，看见前面地板上移动的黑影，反射性的抬起头，刚刚的女孩子正拿着软尺靠近。
  她要做什么？
  还在这样想着，就已经被拿着那个东西的人上下比划了两下，胸部，腰侧，还有那啥。
  “呃，那个……”
  觉得不自在，却又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现在发现自己居然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冷悦。”
  “哦，冷小姐，你这是……”
  “不够明显吗？”
  “……”
  是啊，相当的明显，但是，可以先告诉自己一声啊，哪有人一上来不说话就直接上手的啊，也不怕自己不配合。
  正准备抬高手臂的林九月发现冷悦已经看着软尺上的数据转过身，没有理会她的动作。
  不需要量一下臂长吗？一般做衣服的话。
  “不需要哦。”
  有些惊悚的发现冷悦刚刚回答了自己心里的问题，这个认知让林九月非常不舒服，来不及思考它本身的惊吓程度，那种被人看透的感觉……
  看着对方已经回过头，定定看着她的动作，才发现自己原来还维持的平行手臂的动作，这样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种感觉稍稍平淡了一些，有些尴尬的放下手臂，没有说话的低下头，思考着究竟是什么样的衣服不需要袖子，所以并没有看见冷悦那眉间明显的笑意。
  当然，在六个小时后，她就完全明白了冷悦当时所说的话的含义，而且伴随着她的，是在凉凉夜空下那满腹言语却无处可说的糟糕的心情。
  “自己随便找个地儿坐吧，大概还需要一点时间。”
  就算是冷悦已经这么说了，林九月却还是就这‘一点儿时间’的关键词，选择原地不动，再说，实在是找不到能坐的地方。
  冷悦所说的一点时间实际是将近半个小时左右，这个还是林九月所能承受的起的。
  所以当冷悦将事情做完，抬起头就发现眼前根自己一般大的孩子，站在工作桌前，微微低着头，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但是身形端正，呼吸匀称，看上去像是入定一般。
  是个有趣的孩子。
  感觉到有探索的视线打在自己的身上，本身轻描淡写，继而加重视觉感受的力度，在最后竟然伴随着一丝杀气。
  猛地睁开眼睛，被刺激到了。
  眼前却只有着冷悦一人，而且目光温和淡笑，感觉极为温柔，仿佛能够看见她背后的白色光圈。
  当然那也仿佛，只是冷悦背后的窗户所照射进的阳光而已，温和，却也盲眼，导致看不清冷悦脸上真正的表情。
  从今这间屋子开始，虽然伴随着种种的毛骨悚然，却也有一种静谧的安然感，冰冷中携带者一丝温柔，且毫无违和感。
  明明只是打算在等待的时间内好好的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利用这个环境。但是却不知不觉的被牵引其中，无法逃脱，如果不是那股视线……
  想到这里，林九月想起刚刚很在意的那股视线，却在自己睁眼的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而唯一在这里的另一个人……
  到这个时候为止，冷悦还是没有说话，并且看不清她的表情，更感觉不到她身上的任何气息，虽然不想这么想，但是；
  真是个危险的人！
  “感觉如何。”
  因为柔柔的一句话，气氛顿时变得不一样了，仿佛刚刚微微焦灼的感觉只是错觉，连冷悦身后的阳光都变得淡泊起来，淡泊到已经能够看清冷悦原本就冷淡的脸此时看起来却异常的柔和。
  “呃……还好。”
  大脑正在反应中，就茫然的接上了冷悦的话，虽然搞懂她指的是哪方面。
  “这个。”
  拿过大大的白色纸袋，递给林九月。
  “好了吗？那……”其他方面？
  “不用，你直接拿走就行，有什么我跟安翔说，”
  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就已经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那，真是麻烦你了冷小姐。”
  “没事，直接叫名字就好。”
  “嗯，再见。”
  在这里已经有太多超出自己想法的人和事物，要快些离开才好，脚步有些急促，走到门口的时候；
  “对了，”
  冷悦的突然开口导致脚步停止，不解的回头；
  “嗯？”什么事？
  “活着，感觉如何。”
  还是柔和的声音，在林九月听来却无异于致命武器。
  原来是在问这个，但是，真是个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呢？不想去思考，至少现在是这样。
  “……还好。”
  还是用了刚刚的回答，等不到冷悦再次说话，林九月夺门而出。
  “喂。”
  冷悦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嗯，见过了，感觉……”
  “一般般吧。”
  “嗯，但是，不要逼得太紧，要不然最后得不偿失的会是你。”
  “不算是忠告。”
  看着楼下女孩子脚步慌乱的跑着，冷悦微微眯起了眼睛。
  “只是不想你这个疯子作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不，安翔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五，交锋

  当林九月站在离城最大的会所‘离言’的大门口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说些什么了。
  离城的人对这座城市有着相当的自豪感，所以，一般出名点儿的地方都会选择它做名字。这家‘离言’是离城非常出名的销金窟，以豪华，神秘着称，更以它神秘的背后支撑力量和独特的运行方式被人们津津乐道。
  就是这种怎么看都跟自己找不着关系的地方，带她来是想要做什么？
  林九月看向一旁的人。
  冷安翔还是那身看起来穿了很久的休闲西服，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司机将车子开走了，看着冷安翔微笑着伸出的手，林九月十分自觉的抬手挽住对方的胳膊。
  浅灰色的长礼服，同色的高跟鞋，深色的皮草披肩，加上精致的妆容，高高挽起的头发。构成了林九月现在这副引人犯罪的模样。
  尤其因为看着一个未成年少女的脸，身材发育却相当不错，至少该大的地方都合格了。
  就出入会所的人看来……
  虽然自己看的也是口水直流，但是，该拦的还是得的拦，将对讲机打开，以备不时之需：
  “这位先生你好，欢迎光临‘离言’，这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长相英俊，穿着笔挺西装的男接待员，在恭恭敬敬的向着冷安翔打完招呼，并得到对方轻微的点头后，将视线转向了林九月；
  “但是，这位小姐……小妹妹恐怕是……”
  话说一半，留有余音。但是他相信对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闻言，冷安翔小小惊奇的挑了下眉毛。
  这还真是，有趣呢。这种地方还有这这样的人。
  “所以……”
  慵懒的声音像是吸饱了水的大型海绵，平静之下隐藏着随时可破的波涛汹涌。
  “所以说未成年是不能够进入的。”
  “哈哈哈……”
  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笑话，冷安翔肩膀抖了半天后终于忍不住的大笑出声，夸张到不由自主的捂着肚子无法停止。
  接待员有着一张极为好看的脸和一双看着十分有神的眼睛，不愧是顶级会所，连门口的接待员都是个‘极品’。
  像这样的会所，打着未成年止步旗号，但是背地里有着多少类似的黑 暗勾当，又有谁说的清楚。
  林九月看是有些同情眼前这个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肯定已经成年了的接待员，一般反驳冷安翔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从各个方面来说。
  这是几番相处下来所得的经验。
  啊，想到这儿，又能感觉傍晚十分穿上这件衣服后，被告知要跟着一起参加某个饭局的时候，那种一下被雷劈的脑袋发懵的感觉。
  再结合眼前的事，各种意义上，都糟透了。
  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们调笑或是鄙视跟或是看好戏的眼光，冷安翔再笑够了以后，从怀里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一分钟后，另一个男接待员从大厅跑了过来，微喘的口气；
  “十分抱歉，这人是帮忙带一下的班，不怎么懂事，还请先生女士见谅。”
  “不是的，等一……”
  说完，没有理会他的反驳，想着随后赶来的两个人抬抬手，将人拖走了。
  然后又向着冷安翔道了一遍歉，才将两人领进门。
  一层的内部结构有些像酒店的大堂，只是没有前台而已，在问过预订之后，接待员就没有在说过话，只是专心的领路。
  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男女，打扮的光鲜亮丽，却都带着一张名为微笑或是冷漠的面具。
  刻板的像是机器人一样。
  而刚刚的事情，冷安翔的处理方式让林九月非常惊讶，惊讶道频频的转过头看他，带着不理解的表情。
  “有什么想问的吗？”
  那么明显的表情，让冷安翔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嗯……不。”
  想了一下，不想说也不敢说啊。
  “我啊，讨厌别人话说一半，在我跟前隐瞒什么，压抑什么。”
  好好的心情因为林九月两个字的发音又变的阴霾重重，话都是咬着牙说完的。
  “……”
  又看了他一眼，稍稍迟疑了一下；
  “为什么刚刚对那个人……”
  对那个人那么客气，明明以他的性格，手段，可以轻易的作一些手脚的。
  “那个啊。”
  又像是想起有趣的地方，不由的笑了一下；
  “我是那么霸道的人吗，这是被那样拦一下而已，怎么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就是那样的人，会做不好的事的那种。
  在冷安翔话出口的一瞬间，林九月就在心里回应上了。
  随即，又十分的懊恼，这真不是个好习惯。
  “而且。”
  还有？
  “因为是很少看到的类型呢，这种地方。”
  “只是个笨蛋吧。”
  完了，已经升级到反射性的程度了，最重要的，直接‘吐槽’了冷安翔。
  闭了闭眼睛，为自己哀嚎。然后整理好自己平时的表情，转过头去看冷安翔。
  果然，一脸惊奇的笑容，有些狰狞。不对，为什么惊喜大于惊奇，眼里闪着光芒。
  林九月有一种被放在了奇怪的设定的感觉。
  “有长进啊，居然……”
  像是成心让她不好受，冷安翔调侃的话语只说了一半，下一秒就直接转移；
  “的确是个笨蛋，但是，我并不讨厌那样的人，少了他们才是真正的无趣。”
  那样每个人在变成适应这个社会的机器之前的天真面孔，愚昧而无知，却充满着魅力，最为美丽的莫过于向着机器进化途中的那一张张充斥的绝望的脸。
  非常，非常的美丽。
  看着冷安翔的表情越来越诡异，在看着接待员带着他们穿梭在明亮与暗黑之中，林九月心里泛起一阵不安。
  这种感觉在走到一间豪华包厢门口，并推门而入的时候达到了顶点，看着接待员恭敬的退出去时，竟然有一种跟着一起走，不管这里，一了百了的想法。
  但是也就只是想想而已，且不说想不想做，但是进门前冷安翔一反常态的搂着她的肩膀，就已经知道其重要性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冷安翔冷少爷啊。”
  灯光昏暗的包厢里，有四个人，有两个各执一方的坐着，还有两个人，各自站在他们的身后，刚刚的话是坐在右边的一个有些肥胖的男人说的，音落时间，沉默难捱。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的大概就只有冷安翔，阳光少年般爽朗的笑了两声，像是没看见屋内的冰冷气氛，搂着林九月走了过去，在两人之间的沙发上坐着。
  身体有些僵硬，林九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摆什么样的脸，笑的话最实在，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似乎有些不知死活。
  最后还是那个肥胖的男人先开的口，有些急躁的沉不住气；
  “冷安翔少爷可知道我是谁？
  “知道哟，‘居龙’的执行长老之一。”
  别人问出口的话刚落，冷安翔就马上回答，让那人瞬间就有一种被耍的错觉。
  “今天，我见您的目的，不为别的，就是以两个星期前我家不懂事的小鬼招惹了您向您道个不是。”
  不明目的的对着一个小辈有着‘您’这个称呼。
  先不说冷安翔有何反应，另一旁坐着的高高瘦瘦带着眼镜的男子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到现在还在装吗，明明是你死对头的孙子干的事，为什么你要道歉，我看你是巴不得他们研究不了，毕竟冷家在这一方面可是……”
  刻薄的话点到即为止，在当事人面前，是不好班门弄虎的。
  没有注意另一人听后立马就涨红的脸，且说不出反驳的话。林九月抬眼悄悄的瞄向冷安翔，还是那张悠闲的脸，不在意的表情，好像还发现了她的目光，对着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