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和迷茫深有体会,就算孔立聪是威胁他要分一杯羹,在此刻他也能理解了,能为自己算计,好过被悲伤击倒,他更喜欢这样的强人。他说:“那行吧,工人的事就有劳你费心了,最多我把床铺准备的厚点,伙食准备得好点。”
孔立聪说:“厨师我也从武州带过来,这里不要用一个本地人,那样太冒险的。”
李福泽点头同意,这正符合他谨慎的心态。
孔立聪望着远处的青山,心中激情万丈,在武州的时候他表面平静无波,心中却一直忐忑,他把所有的壮志都压在这个遥远的农村,直到现在身处其中,他一颗心才落了地,觉得成功了一半。
把这些事解决了,他才关心起其他的事,说:“你这个新媳妇从哪找的?一副养尊处优的富家娘子作态,是有了银钱之后才娶的吧?之前你还说这个宝贝是她发现的?”
李福泽对他的质疑并不生气,他骄傲于柳慕是在他还是穷身时就跟着他的,不是他用银钱换来的,他说:“今年七八月时才进门的,我正是见她和大亮处得还行,才放心跟着吴叔出门,去武州时我还和你见过一面呢,我那时候若是有银钱了,何须辛辛苦苦翻山越岭去收货?”
孔立聪将信将疑,问:“难道是哪个落魄的闺秀?若不怎么会嫁进你这穷家?”
李福泽想起他和柳慕初相识的那天,她整个人疯疯癫癫,哪里是闺秀模样?即使是现在她也不是性情柔顺的人,多数时候有着自己的算计,他回答说:“她家里落了难,找不到其他家人了。她和大亮相处得挺好,一心想要大亮读书成才,大亮也信任她。”
孔立聪和大姐相处融洽,自然也关心大亮,听他这样一说,心里才满意,问:“让大亮读书明理自然是好,明年我会在这里长呆,会多看着大亮,你可不要和新媳妇生了孩子就冷落了大亮。”
李福泽反驳道:“这事不用你操心,我和大亮、柳氏才是一家人,再也没有人能比我们更关心彼此,以后家里添了人口,也是我们一家人共同关心,不会厚此薄彼。”
孔立聪心里是挺相信李福泽的,知道他性子就是实诚厚道古板老实,既让他有些轻视,又让他觉得安心可以信任,说这些话也只是说说柳氏的闲话,把话说在前头,以后看时机需不需要出手教训柳氏。他说:“你现在说得好听,以后就看你们行事了,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别让我有机会打脸。”
李福泽心里嘀咕:这年轻人说话就不能客气点?作为商人不是应该满面和气的吗?他年长几岁,就不好多做口舌之争,相信以事实来说话。
孔立聪后来又带着大亮去县城逛了一圈,和外甥好好相处了一天,之后不用李福泽大餐饯别就回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家也开始准备过年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就多多收藏评论吧,没反应不幸福~
☆、过年
家里有了张婶,做什么事都方便了,她手脚勤快,懂的习俗又齐全,什么冬至、腊八、小年都能操持得稳稳妥妥,柳慕跟着她也算学习了,和镇上的街坊相处得也更轻松。
这么好的人,柳慕当然也愿意投桃报李,决定除夕到年初六的时候给她放假。
柳慕现在已经显怀了,做事有不方便的地方,所以这事先征求了李福泽的同意。
李福泽一口就反对:“过年时肯定有很多人来拜访,比平日都忙,怎么能让张婶回去呢?难道要你操持家事吗?”他这么久都是自己操持过年的事,知道会有多忙。
柳慕说:“我们到时候不是要回村里吗?能有多少事啊?提前把食物都买好,过了年初五就出来镇上,这么几天难道我们两个人都搞不定三餐?还是说你现在已经当惯了大老爷,一点活计都不想干了?”
李福泽习惯了有人忙活,自然是懒得再动手的,但看柳慕似乎有点鄙视的意思,他连忙否认,说:“操持家务我自然是可以的,但你有了身子几个月了,行动不便,要是有些突然的事可怎么办?”
柳慕一脸轻松,说:“我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过年过节谁不想一家团聚,人家店铺的伙计不也一样能放假过年吗?这是积德的好事。李福泽啊,就算我们富贵了,也得保持本心啊,千万别为富不仁。”那样下去,离包妓纳小的日子也不远了。
李福泽抓住她手臂,笑问:“你知道什么叫为富不仁吗?就会乱说,人家张婶都还没要求呢,你就跟我急了。”
柳慕还是挺想把现代的用人制度拿过来用的,每天有规定的上班时间,每七天就有双休,那家里请的员工一定幸福死了,她也算是品德高尚了。人啊,在有条件的时候,当然更要多做好事,像现在,她都能毫无负担的扶老人了,哈哈哈,只不过这小小镇上,她难得遇上交通意外的。她笑说:“你不知道你妻子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吗?”
李福泽摇头无语,她脸皮可算厚的。
柳慕追问:“你真的不同意吗?你真的要摆富家老爷的架子?”
李福泽叹了口气,说:“你既然不怕麻烦,那就这样好了,反正她回家之前能把房子打扫好,被褥也洗好,我们过年就只需下厨做饭填饱肚子,有时候招呼一下客人。”
柳慕高兴得拍掌,说:“对啊!也不怎么辛苦,又能一家人幸福的过年,何乐而不为!”
柳慕对过年也很期待,小的时候期待压岁钱、新衣和美食,长大了喜欢春节的长假,现在她是有点小钱,时间充足,可惜是怀孕的身子,行动不方便。李福泽带着大亮去县城采购年货,又带张婶回村里大扫除,她总是要呆在镇上。
镇上的人家也忙着过年的准备,她不好每天去打扰。李福泽又不准她动刀剪、动针线,柳慕每天东想西想,日子也就过去了。
李福泽只给大姐和吴叔家送了厚厚的年礼,其他相熟的人家就等过年走动的时候再送。
然后一天天的除夕也就来到了,一大早,一家人就收拾好院子,把院门锁上,张嫂自己回家,李福泽、柳慕、大亮三人回村里。
柳慕坐的是摇摇晃晃的轿子,人抬的总比马车要稳妥,李福泽带着大亮骑马在一边慢慢走着,马是新买的,黄褐色的,买来为了明年好走动,并不是什么好马。也没有配马车,他打算等明年收入高了,家里也需要的时候再买好马好车。
过年的东西早已经搬回了家里,房子也打扫好了,一回去就可以杀鸡宰鸭、祭祀祖先。
过年不出初五之前是很多忌讳的,这段时间也不杀生,都是提前把牲畜杀了腌好或油炸。李福泽昨天就买了二十斤猪肉,腌了两块,其余的都油炸了,还有鱼虾养在闲置的米缸里,还有青菜萝卜,一家三口的过年菜完全够了,招待亲戚朋友也不成问题。
李福泽杀了两只鸡一只鸭一只鹅,家里就三个人,柳慕当然是要动手拔毛的,大锅每次只能煮两只家禽,慢慢来也不要紧。李福泽先赶着把一只鸡一只鸭收拾了,在锅里和成条的猪肉煮熟,整齐的装在大盆里,还有米饭、茶酒、米糕、糖果,一装在两个箩筐里,香纸火炮分放在箩筐上面的竹筲上,挑着担子去李姓祠堂烧纸,大亮跟着去,土狗也跟上,柳慕不用去,留在家里继续拔毛。
祠堂那边早就开始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附近的李姓人家都去那里祭拜,人很多,陆陆续续的。祠堂外面已经是满地的鞭炮纸屑,火药味浓重。正厅站了一屋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像李福泽这样人丁稀少的比较少见,人群中各种吉祥话、闲话混在一起。他们前面并排摆着六张八仙桌,一次能让六家人祭拜。
李福泽先端着大盆的祭品摆上桌,大亮只拿着杯碗,一一递给老爹摆放。李福泽倒了一碗酒一碗茶,摆在最前面,又点起香火,在各个香炉都插上,带着大亮跪拜行礼,说一通吉利话,希望祖宗保佑一家人身体安康、万事大吉,又烧了一叠黄纸,把炮竹放了,添了茶酒,再次跪拜,等了一会儿,就禀明祖先领下去慢慢饮,才算祭拜完。
李福泽多年都是一个人带着大亮忙活,并不觉得繁琐,现在他们家日子越过越好了,村里人都和他客气的搭话,他这段时间也常在外面走动,嘴皮子也习惯了和人寒暄,就连大亮对村人的问话也是有问有答,很有礼貌。
在祠堂拜过后,还要去厅厦祭拜,这是血缘关系较近的族人同拜的地方,人不是很多,然后回了家还要拜灶王爷。之后就要贴门神、春联和利市纸,都是大亮帮着李福泽,柳慕还在细心的给鹅拔毛呢。
李福泽忙完之后,继续杀鸡宰鸭的活,柳慕帮忙烧热水,看他忙来忙去的,心里还是有点愧疚,一家就这么三个人,小的小,有孕的有孕,能帮的不多,就剩他一人全力忙活,明年过年还是请人来帮忙吧,发新年红包和三倍工资就不怕没人愿意了。
柳慕觉得三个人不用煮太多,但是李福泽坚持团圆饭必须要丰富啊,鸡鸭鱼肉都要有,又用鸡汤煮了青菜,把桌子摆得满满的,李福泽还倒了一碗米酒,一家三口才和和气气的吃了年夜饭。
李福泽这一家之主先总结了今年的日子,又展望了明年的美好生活,希望一家人平安顺利,柳慕说希望明年一家人都身体健康,自己能生一个健康的宝宝,希望大亮入学能聪明伶俐,大亮的话最多,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希望弟弟妹妹能快点出来,希望明年入学能有很多小伙伴,希望学堂的先生不要太凶等等等等!
吃了饭之后柳慕和李福泽收拾碗筷、烧热水,一家人洗澡换上新衣。都是温暖的棉衣,在县城买的,花纹漂亮质地又好。
天快黑了,李福泽把家里所有灯都点亮了,除夕夜不能熄灯,要一直烧到大年初一。附近的孩子也换上新衣来串门,柳慕在厅堂摆了好大一盘瓜子糖果给孩子们,不过他们没有久留,一堆的孩子跑出去更热闹的地方玩了。
只剩柳慕和李福泽在家,两人用铜板做筹码,认真的玩起了骨牌,你来我往,有输有赢。柳慕是一心想要赢,多储私房钱,可惜这种古老的技法她不是很熟。
她说:“我要把扑克牌做出来,到时候你肯定玩不过我。”
李福泽连赢几把,心情舒畅,好脾气的问:“你要做什么牌?”
“扑克牌,做出来有好几种玩法的,很有意思的。”柳慕说。
李福泽问:“什么样的?要你自己做吗?城里也没有卖的地方?”
柳慕得意的说:“我是没有见过有卖啊,拿硬硬的纸裁成这么大的方片。”她比出扑克牌的大小,说:“然后画上数字就可以了,像这里应该不能画王,只需要画一到十三,每个数字四张牌,一共是……五十二张牌。”
李福泽看她说得轻松,就放下心来,说:“简单的就好,你觉得轻松就做吧,别累着自己。”原来是纸做的,他还以为又像她以前的那些奇怪想法那样,要罗老九动手的呢。
一直玩到柳慕困了,她就停手睡下了,李福泽还要守夜。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鞭炮声吵醒了,每家每户早起都要放鞭炮,炮屑也不能扫,到大年初三才能一起扫走。柳慕起床梳洗了,就给拜年的大亮发了红包,然后他们父子继续去祠堂和厅厦祭拜,完事后还要去土地公那里去拜一拜。
大亮兜里揣着压岁钱,出门和小伙伴玩去了。柳慕在水井前慢吞吞的洗衣服,李福泽负责提水,冬天的井水是温暖的,不会难受,只需要小心不要把鞋溅湿了,洗完后又是李福泽拧干水。
别人家还要采猪草、喂猪、喂鸡鸭,柳慕洗完衣服就没啥事干了,歇了一会就开始做饭。依旧是丰盛的饭菜,李福泽又出门去把大亮找回来,一家人吃饭。之后就有人来串门了,柳慕都准备了茶水和糖果瓜子招待。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平淡的过渡,好像流水账,完全写不出过年的气氛,快点过上新生活吧,接下来是他们的暴富了!大家收藏评论吧!
☆、大年初二
大年初二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一大早家里就吃了点早饭,等着大姐一家到来。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风也不太大,柳慕坐在院子里磕瓜子,大亮等了一会儿就跑出门玩了,李福泽在房里干些琐碎的活。
大姐家在隔壁村,路不算远,没过多久一家人就来到了。瘦小苍老的姐夫陈波,黑黑的脸上没什么肉,皱皱的,大姐李喜三十多岁,有点粗壮,孩子是二男二女,长子陈观祥十六岁,长得比较端正,身材结实,举手投足大方而殷勤,两个女儿一个十三一个十一,都是瘦弱的妹子,十三岁的观兰身材略有曲线,十一岁的观梅就是一根竹竿,长得和姐姐一样高,还有最小的儿子八岁的观和。略有点肉,长得挺结实,比大亮高一点。
他们都穿着新衣新鞋,也算整齐体面,两个大人都提着篮子,里面装着纸包的年礼。
柳慕老老实实的叫了姐姐、姐夫,请他们进去坐。厅堂里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是茶壶、茶杯,还有两盘瓜子、糖果,另有四条长凳,几张小椅子,角落竹篓里装着瓜壳纸屑。
李福泽过来热情的招呼这一家人,柳慕给他们一一倒茶。
李喜先关心柳慕肚子的情况,细细询问吃的咋样睡的咋样,这些问题柳慕就回答了,等到她说起生男生女的情况,柳慕就只是陪笑了,幸好李福泽说:“生男生女都不要紧,最重要是一家平安,以后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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