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大发了！小杰，快拉我上来！师父我捡到宝贝了！！”  “啊？二师父您没挂乱叫什么啊！”罗杰一边埋怨一边盯着他手中的一个黑布包袱，问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是个盒子。”说话之间，陆永已经打开包袱，里面包裹着一个一尺见方的深色檀香木盒。这木盒的六个面形成一个整体，没有可开合之处，面上刻着不少纵横曲转的凹槽，看起来很是奇特。  “咦？这些凹槽是怎么回事？好像也不是什么图案……”罗杰试了半天，也找不到打开盒子的机关，不由有些懊丧。  “嘿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这绝对是个好东西！”陆永精神头十足，似乎一点没被下面的浓雾影响，“这东西被藏在井下一个挺隐蔽的地方，你师父我眼尖，又十分机巧地破了保护这东西的阵法，一般人还真不容易拿到它！”  他说地相当轻描淡写，实际心里十分清楚，刚才破阵的时候可是惊险十足，若非他点子正运气好，误打误撞毁了阵眼，别说把东西拿上来了，恐怕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罗杰对他这番吹牛深信不疑，一个劲儿地点头：“那是！二师父你聪明绝顶盖世无双，大师父说这世界上能难住你的阵法还没出现呢！果然是奇才啊，奇才！”  陆永的脸皮早已经无敌到恬不知耻的地步，居然点点头说：“那个自然。这东西等回去之后再好好研究！咱们还是到其他地方转转，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  两人攀上井去，不一会儿便到了井口。出得井来，看到那司机趴在井沿上呼呼大睡，待他被二人叫醒之后，只懵懵懂懂地说自己刚才忽然感觉十分困倦，稀里糊涂便睡了过去，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人曾到过这里，也没有听到那妖怪的话，想来可能是那妖怪用了什么催眠之类的法术。  “你们这里有山妖么？”陆永忽然问道，他眼光明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山妖啊……没有……”司机摇摇头，“不过，以前老辈人倒是说过这里有山神呢！”  “山神？有人曾见过这山神的摸样么？”  “我们村好像只有钱疯子曾经见过……但那是疯子的话。钱疯子就是我之前说的那父子俩中当爹的。他这个人啊，不但常犯癫痫病，而且见到女人就说是自己的老婆，他的话，是信不得的。”司机笑着说。  但当他看到罗杰双眉紧锁，满脸严肃，一本正经地盯着自己，大陆满不在乎地撇着嘴角，笑容也不禁严肃起来：“法师，你们真想去见他？”  ===============================  三人赶到钱家的时候，钱大槐正在给小波换药。多年的苦难，把爷俩都磨砺地十分坚韧，擦身、剪掉腐烂的肉、上药、缠纱布——钱大槐对这套动作相当熟练熟练。小波一声不响，但从孩子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还是很痛的。罗杰有些不忍心看，把头转了过去，大陆的双眼一眯，迎着小波忍耐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的家，果然和之前司机形容的没什么差别。从钱小波躺的烂门板和散发着霉味和臭气的破烂被褥来看，这两年他们父子俩过得更差了。堆在小波旁边地上的土豆已经发黑，从破瓷碗中的剩饭来看，这就是他们爷俩的一日三餐。  钱大槐不犯病的时候，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别。当司机把罗杰那两千块钱给他的时候，这病恹恹的汉子顿时感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咣咣咣向罗杰和陆永磕了三个响头。  罗杰知道磕头在中国是大礼，慌忙上去把钱大槐扶起来，安慰了一会儿，说：“钱大哥，王大哥说，你见过山神？”  钱大槐“啊！”了一声，眼中闪出一片惊喜来：“你也见过他老人家？你见过，是吧？哎，他老人家说得对，只有善良的人才能看到他啊！咱就知道，我家小波不会说谎的啊！”  “小波？”司机一愣，“不是你见过吗？”  “咱哪里有这福分啊！”钱大槐摇头，“那一年——就是咱带着小波去找他妈的那一年，那时小波才六岁，听说有人好像在落水镇见过孩子他妈，咱一听到这消息，就背着小波紧赶慢赶地到了落水镇，心想咱也不求她回来，只是孩子想她了，想让孩子见她一眼。  但咱们还是扑了个空。那时候天色挺晚了，咱本来想在落水镇住上一夜再回来，第二天也好问问看，但小波说：‘阿爸，阿妈是不是已经回家了？咱们回家等阿妈吧！要是她回家见不到咱们可不好！’”  落水镇离咱们村百十里路，咱爷俩想赶回来可不是容易事。夜半三更的，山路难走，走了一半，咱实在累了，就想歇一会儿，没想到太累了，竟靠在树下睡着了。”  等咱醒的时候，看见小波正在不出声的哭，泪水啊，把衣裳都溻透了。咱问孩子咋了，小波说：‘阿爸，我见到山神了！’”  咱惊了一跳，这荒山野岭的，咋会有啥山神呢？心里想，这不会是啥妖怪吧？嘴上问孩子说：‘小波啊，你跟山神说啥了？’”  孩子说：‘我说我想阿妈，问山神阿妈为啥不回来？山神说，阿妈不是不想我，是她没办法回来。她现在很远的地方打工呢。阿爸，山神说的是真的吧？’”  咱也不知道该咋说，就问孩子那山神是啥样子的？小波也说不清楚。但咱知道咱家的孩子从不说谎，可人们都不相信咱，还说咱是疯子，瞎说呢！但是，你们见过山神的，你们信咱的，是吧？”  他眼中闪着热切的光，让人不忍拒绝。  陆永不知什么时候蹲到小波的身边，轻声问道：“小波，你见过山神，是吧？”他伸出手来，竹竿似得枯瘦手指抚摸着小波那瘦的出奇的小脸，眼神满是罗杰从没见过的温柔。  小波点点头，轻声说：“见过的啊，我经常见他呢！”  “经常见？”他这话叫几个大人都很是吃惊，陆永继续问道：“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小波点点头，冲陆永招了招手，叫他附耳过来，然后用极轻的声音说：“叔叔，我只跟你一个人说哦！好像只有我能看到山神呢！他啊，现在就在你们身后呢！”

第一五七章  救人
  轰隆隆！  一道闪电自天空划过，把几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小波的声音虽然轻，被这故事所吸引的众人却个个听得仔细！  天似乎一下子黑透了，细雨忽得变成了暴雨，破落的院子中，泥土被豆大的雨点打得飞溅起来，房间内的蜡烛被山风吹得四处摇摆，塌了一半的院墙外，忽然想起婴儿的哭声。  一股奇特的感觉自心头涌出，陆永神经反射似得望向孩子哭泣的方向，入目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你们听见孩子哭了么？”陆永小眼睛一眯，一张麻子脸上若有所思，似乎钱小波刚才那句话对他没甚影响。  “法……法师，”司机的声音有些微微地颤抖起来：“小波说的……是真的么？山神他老人家……真的在咱们身后？”  “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陆永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让一干人等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微微的放下了一些，“我说，刚才有孩子的哭声，你们听到了么？”  “好像是从竹林的方向传来的。”罗杰有些踌躇，他刚才一直注意力集中在钱氏父子的身上，对那孩子哭也没听准。  “是竹林。”钱大槐点点头，“咱村只有康登家有小囡，这么晚了，他带着娃去林子里做啥？”  “叔叔，”小波突然紧紧抓住陆永的手说，声音当中有着说不出的紧张：“山神说，只有你们能就那个囡囡！快去，快去啊！”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接近于尖叫，干瘦的小脸上，一双奇大无比的黑眸闪着恐慌与不安，直勾勾地盯着陆永，嘶声说：“快！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话音刚落，被山风和暴雨吹得竭力弯腰的竹林之中，又一阵婴儿的哭声穿了过来。陆永二话不说，紧紧捏了一下小波的手，低声说：“放心！”便大猿似得窜了出去，一把拉着罗杰，在钱大槐与司机惶恐的眼光中，向林中飞奔而去！  “二师父！那个山神是怎么回事啊？我们这是要去干什吗啊？”罗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边跟着陆永在暴雨竹林之中飞奔，一边高声叫问。  “笨！当然是去救孩子!”陆永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平常虚的不得了的身体，此时竟然跑得比罗杰这个马拉松冠军都快！“昨天晚上我就知道出事儿了！哪有婴儿能飞到九楼窗外哭的？肯定是哪个妖怪偷孩子去了！妖怪偷婴儿，能有什么好事？八成是生吃了来增加自己的功力。嘿！人生何处不相逢，咱们这也叫缘分啊！居然在这地方遇到了！”  “可二师父，除魔卫道不是神的职责吗？那个山神为什么不出面啊？”罗杰还是有些不明白。  “我估摸着，那孩子看见的不是山神，而是鬼或者小妖！”陆永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不管它是什么，有一点可以确定，它是个善良无害的东东。它通过小波向我们求助，极有可能是因为它法力低微，根本不具备和那东西抗衡的能力，这才要我们送死来了。”  说话之间，又是一串闪电仿佛一把利剑，劈开了浓黑的夜空；炸雷忽现，似乎就在耳边响起，震得人耳膜发疼；林中的风更狂，竹子们咯咯吱吱的摇晃，像是要被吹倒一般；豆大的雨点打在人脸上，砸得生疼。  两人脚程甚快，转眼就到了古井附近，借着闪电，忽见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黑色的大鸟一般，掠过竹林的上空，婴儿的啼哭，就是从那身影的怀中发出的。  不刻，身影从空中飞跃下来，背对着藏在大石头之后的陆永和罗杰站到了古井旁。空中的闪电如银蛇乱舞，借着电光，可以看到他双臂举起，将怀中雪白粉嫩、光着身子的婴儿高高举起。山风冷寒，雨水打在婴儿娇嫩的肌肤上，让孩子觉得愈发不舒服，不由大声哭闹，在那人手中来回蹬腿挣扎。  那人捧牢手中的婴儿，对着夜空开始吟唱。他吟得是一种奇特的语言，陆罗二人之前从没听过。那人的吟唱越来越快，突然对着天空高喊道：“神啊！俺的神！俺知错了！凡人啊！可恶的、该死的凡人！哦！神啊，俺知错了！但愿您啊，把俺的心还来！”这声音之中饱含一种奇特的虔诚，仿佛一个信徒在向神忏悔祷告一般。  空中划过一道闪电，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人从腰间拿出一个明晃晃的物事来——那，分明就是一把匕首！  “糟糕！”陆永低声叫道。偷来的婴儿，宗教士的吟唱，奇特的祈祷，闪着寒光的匕首……他那无与伦比的大脑对此的急速分析结果是：这是一场以婴儿为祭品的活祭！  罗杰想也没想，就要往前冲，却被陆永一把拉住，几乎跌了个跟头。他还没来得及叫，却见陆永已经扑到那人的身后，早已握在手中的破灵刀，深深地插入那人的后心！  破灵刀威力非凡，刚碰触到那人，就立即在那具肉体上腐蚀出一个洞来，洞的四周闪着粼粼的荧光。在那魁梧的躯干上，如同一卷纸张被火苗吞噬，一个不大的伤口迅速融化成篮球大的洞来！  一声长长的、凄厉的惨叫响起来，如同兽的哭泣，又如同破损的笛鸣，刺耳，且令人惊心！那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缓缓回过头来，闪电照亮了他被疼痛所扭曲的面孔。正是这幅面孔，却叫陆永吓了一下，不由蹬蹬蹬退后几步，结结巴巴地问道：“是你！！这、这怎么可能！！”

第一五八章 活祭
  站在陆永面前的那个人，赫然竟是李波宇！  虽然陆永没有亲眼见过这人，但徐顺的办公室中有几张俩人的合影，陆永何等机敏，是个过目不忘的天才，而且李波宇是当年害死徐芳芳的凶手，他自然记忆深刻！  更重要的是，虽然李波宇是个十恶不赦的恶徒，但他的商业头脑、经营策略无不让人叹服！虽然走的是邪道，但毕竟是他让金顺酒家红火起来，从而使后来接手徐顺生意的陆永有了一个极好的根基。  陆永自然知道，李波宇当年的确气绝身亡了，而我则弄丢了囚着李波宇魂魄的碎魂珠。这么说来，眼前之人绝非活物，也不是害怕阳气的鬼魂，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成了妖怪！  是的，当年李波宇的尸体被抬走之后，我们就没有再关注过它的去向（数天之后在陆永的确认下，得知当年李波宇的尸体的确在停尸房中不翼而飞！），要知道，刚死之人变成“尸妖”也不是不可能的！  尸妖，顾名思义，即是一种寄居在尸体中的妖怪！也就是说，其实现在操纵这个躯体的，并非李波宇的魂魄，而是一种自身没有实体、只能寄居在他人体内的妖怪。  尸妖不同于鬼的借尸、还魂，寻找到合适的躯体、把躯体与自身同妖化、从而成为真正的妖怪；假如这个躯体被破坏了，就用特别的奥术转到另一具尸体上——这样特异的法术虽然可以使妖怪永生，但同时也有着极大的风险：  一来，由于排异作用，因此找到合适的尸体并不容易；二来，尸妖本体虚无，每次移居到新的尸体上，都要从头开始修炼，这个时候尸妖是最脆弱的，很容易被其他觊觎神元的妖怪给吃掉；三来，这种窃生偷活之术违天背道，因此尸妖自古以来就极易被法师们猎捕。尤其是到了现代，大部分的地区都遵循这火化的原则，因此尸妖越来越少，几乎绝迹了。  那么李波宇的尸体之内，到底寄居了一个什么样的妖怪呢？为什么它要把婴儿作为祭品？这个祭祀到底是为了什么？  千百个念头从陆永的心头一闪而过，他骷髅似得瘦脸上显出一丝阴霾，一大一小的阴阳眼中，藏着些不解和疑惑，但更多的是对李波宇的“痛恨”。  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