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唯轻挑着眉梢，不置可否。原来在丫头心里，他这么“卑鄙无耻”。也好，反正做小人能占便宜，他何必做所谓的君子？那反倒显得假惺惺了。

    艾晴看着他嘚瑟的表情，无语地叹了口气，道，“行，吃饭！你买单！”紧接着，她挑了附近一家最贵的西餐厅，点了里面最贵的餐点，而且是一式好几份的那种，直到吃到打饱嗝，才端起玻璃杯，喝了两口苏打水，说：

    “好了，我饱了。”她看看自己面前叠加起来的空盘子，想也知道这顿午饭吃了有数万块钱。

    尹唯基本上没吃什么，就看着她好像乡下人进城那样大扫荡，只觉得好笑。正常女孩子绝对不敢这样，偏偏她不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一心只想让他出丑，而她也确实做到了。

    整个餐厅，不管是顾客还是服务生，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好似高危病毒一般被嫌弃着。

    不过，尹唯丝毫不介意这些，拿出手帕，温柔地擦拭她嘴边的污迹，“真的饱了？不需要再点些什么吗？”桃花眼含笑，如春风一般暖人。

    艾晴有点郁闷他的举动，正常男人都会觉得很丢面子，付了钱直接走人吧？他却这么悠哉，好像把周围的其他人都当成空气似的。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尹唯不属于正常人，他就是个变态！而且是包裹着出众皮相的超级大变态！

    “不用了，买单吧。”她觉得对于变态必须敬而远之，直接起身往外走。

    尹唯不缓不慢地拿起自己的风衣，把卡交给了服务生，说，“密码你们经理知道，让他过两天把卡还给我。”跟着艾晴离开。

    服务生愣了一下，以为是吃霸王餐的，想追出去，就被收银台的人叫住：“小赵，你等等，那张卡是店里的钻石卡，只有老板才有！”

    噗——

    服务生听了这话，浑身打了个哆嗦，艰难地转头看着收银员，结结巴巴道，“欢，欢姐，你是说刚，刚，刚才那个是我们老，老板？”

    “额，应该是其中之一吧。”李欢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是三个人，也就是C市的叱咤风云的三位豪门大少：齐泽，叶凯和尹唯。

    “那，那他是，是哪个？”小赵想起刚才自己那种鄙夷的目光，想死的心都有了。

    李欢刷了一下卡，道：“他是尹少。”

    ……

    小赵差点当场晕倒，尹唯C市三少中最出名的那个，谁得罪谁完蛋。

    Oh，my，God！他死定了，哭晕在厕所。

    尹唯追着艾晴下楼，但还是迟了一步，出了餐厅就没看到她的身影。

    “小丫头，果然会跑！”他暗暗叹了口气，其实知道艾晴的去向，但警视厅催得比较紧，就没打算再去追。反正来日方长，他不认为她能逃出自己的掌心。轻轻卷起衬衫的衣袖，手臂内侧竟然有道齿痕状的就伤疤。

    他瞟了一眼那道齿痕，嘴角的笑容加深了许多。缘分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注定的。

    艾晴好不容易才从楼道后门摆脱了尹唯，跑了一条街，来到“江海投资所”门口，立刻就走了进去。

    “小姐，您找谁？”前台的秘书小王亲切地询问。

    “额，”艾晴想了想，说，“我是来找童小薇的。她是我朋友，说公司有职务可以应聘。”她知道施国平他们一定已经把康振烨带去问话了。而她来这里的目的，是想查看一些细节，这些东西光靠盘问可能是得不出答案的。

    一听“童小薇”这个名字，小王的脸色陡变，笑容也有点僵硬：“那个你难道不知道，小薇出事了？”

    “出事？”她满是不解地问道，“出什么事？”

    “死，死了。”

    “怎么可能？”艾晴表现出惊恐的神情，道，“她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啊，所以总经理去警视厅帮忙录口供了。”小王想想就觉得不舒服，浑身打了个冷颤。

    “啊？和你们的总经理有关吗？”

    “怎么可能！”小王立刻为康振烨辩驳，“总经理人那么好，才不可能杀人呢，倒是他身边的冯助理每次都故意刁难小薇，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她一下子真情流露，自觉说漏了嘴，连忙捂着嘴，看看周围，确定没人之后才又道，“好了，你留下简历吧，我会帮你递上去的。我刚说的，只是随口的玩笑话，你可别乱说，免得警察来找我麻烦。”

    艾晴觉得她说得并不是什么玩笑，看了一下墙上的员工照片，说：“那好，我先……”话没有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施国平的电话。

    “小晴，那个康振烨有很清楚的不在场证明，这两次的案发时间，他都在女儿的班主任家里，陪女儿做功课。”

    “两次都是？”

    “是啊，所以他的律师直接走了程序，把人保出去了。”施国平有点泄气，说，“你要过来看一下审讯视频吗？或许有什么发现。”

    “嗯，我现在就过去。”艾晴点头，往外走，就看到康振烨和他的律师一起下车回到公司。

    “小晴！你怎么在这儿？”熟悉的声音响起，江海心从副驾驶座走出来，看到艾晴，满是欣喜地跟她打招呼。

    “海心？”艾晴抿唇一笑，说，“我想打份工，看到这间公司招聘，就来投个简历。”

    “哇，林伯伯的公司那么大你不去，跑来这里应聘？”江海心笑着勾住她，小声道，“好给我面子。”

    “给你面子？”艾晴假装不懂。

    “是啊，这是我爸爸旗下的投资公司。”她指着身后的康振烨说，“他是这里的经理，刚出了点事，我爸让我带律师来帮他。”

    说着，拉着艾晴往里面走，“康大哥，这是我同学，N大才女哦，聘用她绝对是一个顶十个。”

    康振烨朝着艾晴微笑点头，举止倒是优雅大方。

    “大小姐的同学，一定是好的，等会儿我让小冯给份合同你，签了之后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了。”按下电梯键，和律师一起走进去。

    “她可不能做全职，只能兼职，学校还有课呢。”海心拉着艾晴跟了进去，并且为她争取最好的福利，“这个我晚上跟我爸说一下，反正你让小晴留下来就行。我可不能让别的公司抢了这么好的职员。”

    艾晴没有说话，倒是很想见见那个前台小王说的冯助理。

    电梯门一开，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梳着干练盘头的女人恭敬地迎着：“康总，您回来啦？”又看到律师和江海心，礼貌地打招呼，“何律师，大小姐，里面请。”

    江海心跟了出去，结果走得太快，被自己绊了一下，撞在了康振烨身上。

    “大小姐，没事吧？”康振烨连忙扶住她，脸上的表情一贯的温和。

    “没事。”江海心的脸一下子红了，倒不是对康振烨有什么想法，而是女孩子特有的羞赧。

    艾晴也不觉得有什么，但向来感官警觉地她忽然察觉到一抹阴冷的寒意，转头看去，冯丽芬的表情阴沉，眼神渗人。

    ……

 013 针孔摄像机

    冯丽芬似乎察觉到了艾晴的眼神，立刻低头回避她的视线，询问身旁的康振烨，“康总，这位小姐是？”

    “冯助理，她是我的同学，来应聘的。”江海心抢先回答，说，“康大哥已经同意让她在这里工作了，你准备一份兼职合约给她签就行。”

    “兼职？”冯丽芬略带疑问地看向康振烨。

    “嗯，听大小姐的，她会跟董事长说的。”康振烨只是个分公司的经理，没必要驳江海心的面子，直接就答应了。

    冯丽芬见他点头，也不好多说什么，看了江海心一眼，走到艾晴面前，说，“你跟我来吧。”

    艾晴没有说话，跟着她进了人事部。填表的时候，她留意到桌上的一串钥匙，钥匙扣很别致，是“心”形镶着碎钻的。这让她联想起了玫瑰大腿上的一个烫伤疤，似乎也是这个形状的。

    “冯助理，我是不是会被安排顶替小薇的职位？”艾晴有意试探道。

    冯丽芬的脸色陡变，拧着眉问道，“什么小薇？”

    “就是童小薇啊，我刚听说她死了？”

    “不管是什么职位，你服从安排就是了！”冯丽芬的语气明显变得冷肃起来，“问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干什么？”

    “不是，我只是……”

    艾晴的话没有说完，又一次被冯丽芬打断，“不管你是什么原因，童小薇是死在自己家的，死因警方自然会去调查，跟公司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别再让我听到有关童小薇的事情。”

    “对不起，我，”艾晴怯生生地道歉，言语结结巴巴的。

    “不用道歉，你以后只要记住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冯丽芬冷睨了她一眼，接过她签完字的合同，又道，“对了，你和童小薇是什么关系？”言语中透着谨慎，细长的凤目紧盯着她。

    “额，她是我小时候邻居家的姐姐，我说要找公司实习，她就让我来这里，”艾晴唯唯诺诺地说着，眼睛虽然望着冯丽芬，但眼神却是那种没气场的天真状态。

    “这么说，你不是大小姐带来的？”冯丽撇了撇嘴，对这种新人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我只是刚好在门口遇到海心同学，才知道这是她爸爸旗下的投资公司。”艾晴是从警校跳级毕业的天才学生，这些表演方面的课程也是修习过的。

    因为每个警员都可能从事卧底工作，需要有不输给演员的演技。

    “行了，这份合同你拿着吧，明早来上班，先从前台客服做起。”说着，冯丽芬示意她跟她回去总经理办公室。

    艾晴没有说话，拿着自己的那份合同跟在她身后，望着她手上的钥匙串，好奇地打听道，“冯助理，你的钥匙扣好漂亮，在哪里买的？”水眸冷静地注视着她，观察着她脸上的反应。

    冯丽芬低头看了一下，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冷声道：“不该你打听的事情不要乱打听。”

    “哦。”她应了一声，看起来冯丽芬很喜欢这个钥匙扣，甚至有点得意，这是为什么呢？

    她蹙眉认真想着，很快就回到了江海心身边。

    “小晴，签了吗？”江海心热络地迎上前，拉着她的手问道。

    “嗯。”艾晴点头，说，“谢谢你，海心。”

    “什么话，让N大高材生流失，是我爸爸的损失。”

    这时候，康振烨走到她们身边，说：“大小姐，我要去接女儿了，正好顺路，送你跟何律师回去吧。”

    “好啊，那也送一下小晴吧。”江海心拉着艾晴，脸上洋溢着爽朗的笑容，对康振烨倒是没有任何拘谨和见外。

    其实，这就是江海心的常态，对谁都是这种大大咧咧的样子，好像男孩子那样随时可以跟人打成一片。

    康振烨点头答应：“好。”并不介意多带一个人。

    “那走吧。”江海心很自然地勾住康振烨的手臂，她是把他当成大哥那么对待的，可是在其他人眼里总觉得两人的关系亲昵，似乎已经超越了正常朋友的关系。

    艾晴看着江海心的手，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暗暗朝着冯丽芬瞥了一眼，发现她的眼神是充满敌意的。

    四个人一起乘坐电梯到了停车场，艾晴发现自己的手机震动不停，直接挂断之后，用微信回复。

    ——大哥，我正跟康振烨在一起，有什么事晚点再联系。

    施国平看着手机上的回复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到康振烨载着江海心、艾晴他们离开了公司。

    两人打了个照面，施国平傻乎乎地抓了抓头皮，小声自语：“小丫头，怎么做到的？”

    “施队，要跟上去吗？”身旁的胡瑞见他没指示，小声询问。

    “当然，你不废话嘛！”施国平拍了一下胡瑞的脑门，又叮嘱道，“别跟太紧，让他发现了不好。”

    “哦。”胡瑞摸了摸发疼的脑袋，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小声道，“刚还说跟紧一点呢，这会儿又变。”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胡瑞用力摇头，专心开车。

    艾晴留意着从“江海投资所”出来的路线，心里默默记下所有的街道名和路标。很快的，他们在一所中学前停下，一个穿着蓝白色学生制服的国中女生快步跑到车前。

    “爸爸，你来啦。”她看到车里还有其他人，表情有点害羞，朝着他们点了点头，坐到了艾晴旁边。

    “康先生，这是静静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名次挺不错的，还要继续努力。”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