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疑惑和不善,大概不明白他怎么会从里面走出来,之前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
那头程玉芬在叫他,江程深深地忘了夏悠然一眼,最后还是走开了。
“谢谢你。”夏悠然说道。
周济扬嘴角一扯,“能不能换三个字?”
夏悠然神色一怔,换三个字?难道要她说对不起?可是,她有对不起他么?
“算了。”见她一脸纠结,他若无其事地说道,“以后再说给我听吧。”
正说着话,那头有个护士急匆匆跑过来,“周医生,急诊室那边人手不够,主任让我叫你过去帮忙。”
周济扬点点头,让护士先走,他马上就过去,“我要去忙了,你现在不走吧,到时候电话联系。”
夏悠然往手术室门口望了一眼,不知怎么的,他不在她突然觉得心里没底。周济扬了然说道:“放心吧,外科主任和骨科主任都在里面。”伸手拍了拍她肩膀,“我要走了,你走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江明远的手术做了好几个小时,送到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这时其他人都已经走了,家属除了程玉芬母子只剩下江明远的妹妹。
程玉芬隔着玻璃看着躺在床上浑身插满各种管子的丈夫,忍不住悲从心来,“他工作这些年从来没有害过谁,我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江程和他姑姑立刻上前劝程玉芬,只是她难抵伤心,眼泪还是不断往下落。刚刚公司那边负责处理事故的人也说了,医疗费他们会全权负责,至于工作只能到时候再说,虽然这件事有可能让收购案搁置一段时间,可江明远伤成这样也不知道几时能复原,即使新公司要聘用也不会把一个年近五旬又体弱多病的人考虑进去。
夏悠然站在一旁,隔着玻璃观望,他是个好人,温文尔雅,如今这样躺在这里的确让人觉得伤感。
她正靠着玻璃恍惚地想着事情,一个人从身后靠近,手被握住,她转过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周济扬一直没等到她的电话,工作结束后他问了护士知道江明远手术已经做完,他便直接到这边来找她了。“你一直没打电话来,我便过来看看,真怕你一声不吭就走。”他笑着对她说,相比她熬夜的恍惚劲,工作了好几个小时的他看起来还是那么清晰生动,没有一丝疲惫的倦怠。
周济扬的到来引起另外三个人的关注,程玉芬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有一点反应不过来,“你不是那个……”
“你好,我叫周济扬,是这个医院的医生,我们以前见过面。”
程玉芬讪讪的笑了一下,似乎有点明白过来。而江程始终看着夏悠然,面色淡淡的,好像不以为意的模样。夏悠然避开目光,江程眼里的情绪她是懂的,而江程这一回大概也明白了她的心意。
周济扬抬手看一眼腕表,打破沉寂,“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护士会照顾好他的。”
程玉芬附和着道:“对呀,你们都回去吧,我留下就好。”
江程却不答应,“还是我留在这里。”
两个人争持不下,周济扬有点看不下去,说道:“江先生的手术很成功,你们不用担心,他很快就会醒的,之后会送去普通病房,那时候才需要你们贴身照顾,你们一个个现在把身体熬垮了,以后怎么办?”
他这一番话也着实有道理,程玉芬和她小姑子是当即认同了,江程虽然没有说话,那表情也是默认的。
江程的姑姑是自己开车来的,但她住的地方跟江明远一家根本不同路,反而是周济扬住的江南苑近些,所以出了医院大门他对程玉芬说你们还是坐我的车子吧。
程玉芬不免犹豫了一下,毕竟他们和周济扬不熟,麻烦人家有些不好意,结果江程却开口答应了,“好啊,那就麻烦周医生了。”他说道,脸上笑得很戏谑。
上车时,他不客气地拉开副驾座的门,坐了上去,夏悠然本来在他们面前去坐那个位置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跟周济扬的关系,她自己都还没理清楚,根本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介绍他。朋友亲密了些,恋人似乎又差点。
江程原本就话不多,再者他本来就不怎么待见周济扬,可在车上他却意外地健谈。“你们医生收入不错吧,这车子,好像要一百多万。”
周济扬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你不认同?”江程又道,“也是,医生这行□□太多,怎么好在外人面前说。”
“江程。”这会子就连程玉芬也感觉出来自己儿子对人家的敌意了,他儿子一向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要好的几个同学里他也是话最少的,这三年多他更是沉默了许多,可现在他竟然没完没了,而且语气不善。
“周医生,小孩子说话太直,您别介意哈。”
周济扬抬眼往后视镜里望了一眼,“没什么,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对很多事情充满了好奇,年轻人嘛,挺正常的。”
他的语气也算正常,程玉芬还是讪讪地笑了一下,然后看一眼旁边坐着的夏悠然,他们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去的啊,难道是上次住院的时候?不过这也挺好,悠然终于找到归宿了,他们也算了了一件心事。江程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该替他姐高兴么?吃错药啦?程玉芬愤愤地想,回去要好好说说他。
周济扬先把江程和程玉芬送回去,车子再次开动前他对后面的人说:“坐前面来。”
“……什么?”夏悠然此时正想事情,刚刚在车上江程的挑衅,程玉芬暧昧的眼神以及他们下车前对她那颇具深意地凝望,可以想象,下一次再见面她是一定要跟他们交代她和周济扬的关系了,就算她不说,无论是江程还是程玉芬,他们势必都会问。
周济扬被她的心不在焉搞得没脾气,“你不是睡着了吧?啊……”他打了个哈欠,“我其实也挺困的,要不我们在车上睡一觉再走?”
夏悠然的脸忽然红了,这人怎么动不动就不正经了?
周济扬在她愠怒前赶紧开口解释,“我跟你开玩笑的,不过你能不能在意一下我的感受啊,为什么在你的……熟人面前你这么紧张?难道我就这么上不了台面么?”
“我……没有。”
“好吧,没有。”他无可奈何地笑,“不过你能不能先坐前面来,我这样老歪着头看你会……扭伤脖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扭伤脖子您不会自己再扭回去啊,您不是骨科权威?
周医生翻白眼:医者不自医,懂么?
☆、第 26 章
夏悠然顿时忍俊不禁,刚刚还在为他的话感到面红耳热,下一刻就差点要被他逗笑,这人……还真是让人没办法。
她坐到了前排去,周济扬当即启动车子离开,他并不想在这里逗留。车子开驶出后,他将右手伸过去覆盖在她手背上,那一刻她没有推开他。但如果她推开他就准备问她:为什么江程可以,我不可以?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去,他这是在吃那个小屁孩的醋吗?这是多没脸面的事情,按年龄江程该叫他一声叔叔了。
夏悠然其实有些话想跟周济扬说,之前她就犹豫过,可是今晚当她看到躺在监护室里的江明远,她的原则开始败退了,或者是她给自己找到合适的借口了吧。现在她整只手都被他捏在手心里,他没有侧头看她,而她也没有动,她心里不意外也……不抗拒。
“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她慢慢开了口。
“嗯,可以。”他立刻回答。
她转头看他,“你不问什么事?”
“有什么好问的?”他瞥了她一眼回答道,“既然你跟我开口,肯定这事只有我能办,而对于我来说,只要你开口,别说一件,就是十件,一百件都会帮你完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谢谢你……”她好像有些无话可说,就拿这三个字来搪塞。
“哎。”周济扬果然叹气了,“你以后要是不这么客气我会更高兴。”
夏悠然嘴角动了动,那刻心里竟是温暖的。之后她便把事情跟他说了,“……江叔叔是一个好人,他很善良,工作也认真,他要是去了周总的公司,是一定不会让周总失望的。”
周济扬自然了解她是怎么样的人,她不会夸大其词,可是看她这么评价一个外人,他忽然就嘴贱地想问在她心里他又是怎样的人?然后他就真的问了,然后她就愣了那么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的反应把他的信心打击得一塌糊涂。
顿了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没那么差劲吧?”
“当然。”她很认真地看着他。
于是乎周济扬心里就真没底了,当然没那么差劲么?还是有一点差劲?然后他在心里开始烦自己,好端端的说废话干什么?
“你是一个好人。”她的声音及时传了过来,周济扬却好笑起来,“你还有别的形容词么?”停了停他又说,“虽然一个好字很笼统,不过我还是很高兴。”
因为这句话,夏悠然在下一刻又开始觉得他莫名其妙。
到了楼下,周济扬和她一起下车,尽管她一再表示不用送了,时间不早了他也该早点回去休息,可周济扬还是硬跟着她上了楼。说什么这种大杂烩的地方最不安全,没个男朋友护送怎么成?
夏悠然回答他,她和顾小米已经住了一年多。言外之意,没有他护送她照样没有缺胳膊少腿。可周济扬的思维明显和她不是一个水平线上,她提起顾小米让他想到另一个问题。
“算起来你这次欠了我两个人情。”
夏悠然握着钥匙的手一顿,回过头去看着他,他往前一倾,双手撑住大门,将她困在双臂之间。灼热的呼吸,凝滞的空气,在这样局促的空间里发挥到极致。这感觉太暧昧了,她感到无所适从,便努力冷静地问:“哪有两个?”
周济扬低着头,身高优势让他整个高大的身躯都笼罩在她身上,这种优势令他感到狂热和得意,就像猎豹审视已经得手的猎物一般。只是他知道自己是万万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他舍不得,也不敢。当一个人特别在意另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变得小心翼翼,就担心自己做了不妥的事情而影响在对方心里的印象。何况他是好人,本来就是。
“顾小米一个,江明远一个。哎,别说顾小米的事情跟你无关啊,你该知道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跟我四叔开口,我四叔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搭理我。”
夏悠然觉得莫名其妙,他这话的意思是在周世珩面前她的面子比他还大吗?这是什么逻辑?
周济扬见她被问住了,甚是得意地笑起来,“你说,欠我两个人情,这次该拿什么还?”
他这么现实,欠他人情似乎是挺难还的一件事,上次他只不过帮她在江程面前演了一出戏,事后各种啰嗦纠缠,烦不胜烦,而今帮了这么大的忙,他的要求只怕会更多。
“你想怎么样?”她心里没底地问道,不过她想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不会拒绝。
周济扬垂着头看她,拧眉做思索状。夏悠然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提醒他,“江叔叔的事情还没有办成。”你现在就要预支了么?
周济扬本来就是逗她的,不过看到她这么如临大敌一般,他还真有些心猿意马了,“那现在先还我一个吧,用什么还好呢?不如……就拿这个还。”
他低头凑过来的瞬间,夏悠然睁大了眼睛,女性的本能已经让她意识到什么,可是她竟然眼睁睁看着他的脸压下来,凌冽的薄唇在她唇上轻轻一碰,一触即走,她还没有来得及想该作何反应,他已经撤离。
毕竟是偷袭,周济扬不敢做得做过分,虽然接触到她温软唇瓣的感觉让他流连忘返,理智还是有的。尽管只是这样,他心里也难免紧张,所以撤离后他一直看着她一动不动。想象中的一巴掌并没有往他脸上招呼,这让他顿时充满了喜悦,其实在车上他握住她的手,而她并没有抽回时,他就已经意识到,她已经不再抗拒他了。
这个时候,两个人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变得有点尴尬,不过周济扬是谁啊,他哪能让这种感觉隔阻在两人之间。他撑住门板的手缓缓下移,落到她肩上,同时嘴巴已经开口,“以后有什么事不要放在心里,就像今天一样跟我说,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能做的一定会为你做,能给的一定都会给,哪怕是我的命,我也会给你。”
在夏悠然心里,周济扬是个性格复杂的人。一开始的见面以及医院里那段不长不短的相处时光,他深沉而冷漠,除了交代病情不得不说的话,他从未表示出对她有任何的关注,不但如此,她甚至还感受到一点莫名其妙的敌意。之后就是茶楼里那次会面,他的恶毒,他的突如其来的表白终于让她找到他态度不友善的原因——他见过她,而她不记得了。当时她的感觉是这人不仅莫名其妙,而且还很小气。原以为拒绝他之后,他从此就会消失在她面前,通常一个人示爱遭到拒绝后难免会变得失落,可他却像越挫越勇了似的,以更加活泼而鲜明的状态出现在她面前。他不断招惹她,调戏她,关键时刻又维护她。他看起来嘴巴贱贱的,有时还很不正经,但这种表象并不妨碍她对他本质上的认知,虽然没有刻意去了解过他,但就是能知道这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人,内心也十分有原则,总的说来就是让人又爱又恨的。
直到这一刻,她内心的认知再一次被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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