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终归整理不出丝毫头绪,加之脑海之中的巨疼愈加剧烈,夏茗连忙收起心事,缩如锦衾睡觉去了。
此时,莫雪帝都,苍芸拿着那封信件,看上面写的莫雪二十七年,清和月廿二日,不由微微蹙眉,现在都是清和月卅整了,这信怎生推迟了整整八日?从大都的京杭运河坐船到莫雪帝都至多只要三日罢了,再说了,送信的又不是常人,那可是追谁西夏五公主的亲军,各个训练有素,而且无论那个朝代,斥候这种军种绝对是军队之中的精良所在,不然也不会是斥候担任勘察任务了。
这样想着,便转过头看着一旁恭敬半跪着的斥候,问道:“为何送信时日用来整整八日?”
半跪的斥候闻言恭敬答道:“回苍芸公子,主公在写信厚病到了,想来主公要送给狻猊七皇子的信要重要些,且主公也未明说,所以卑职先去给狻猊七皇子送信,再为苍芸公子送信,所以耽搁了八日,若是苍芸公子觉得卑职办事不利,大可依照军法处置。”
好生精锐的斥候,苍芸暗暗赞叹,从大都到西夏再到莫雪帝都,期间路途遥远,不要个十二日日夜联程恐怕无法到达,但这个斥候显然训练有素,仅仅八日就转了大半个大陆;而且这还不是最令人赞叹的,这个斥候丝毫没有骄躁之心,也没有因为自己不是兵权的掌握者而有半点轻视,完全是按照对上司的礼节对待自己,也难怪摄政王迟迟不肯在她占据幽云十六州时出兵,和这样精锐的军队只能打消耗战;虽然是政敌,但苍芸还是忍不住要赞叹摄政王和夏茗,不愧是一方主公,两个可以连横的人果然拥有别人无法企及的东西。
那斥候见苍芸脸上赞叹的神色,不由微微一怔,主公治军严厉他是体会了整整五年了,心中深有体会,但是大部分中州人会因为自己的孤傲和对主公身为女子的不屑而小看西夏十万铁骑;但这个男子见微知著,赞叹主公治军严厉,显然是一代名士,若是可以拉拢,不失为一个和主公一样重要的存在,而且这个智囊,正是西夏人所需要的。
这个主公的未婚夫君,看上去绝非百里之才,池中之物,也不是众人口中所说的不学无术且羸弱的纨绔子弟。但这个公子有没有那份气度就难说了,有几个中州人肯放弃心中的孤傲去为西夏做事的?在说了要放弃心中孤傲不说,还要和自己的国家,父母为对面,这个世上但凡真正的读书人,谁会不忠不孝?而且现在在莫雪,他还拥有不小的权势,要他放弃,不太现实,要拉拢这位未来的驸马爷,难啊。
“夏茗病倒了?严重吗?”苍芸心中赞叹一闪而过,却是连忙问道。
“是的,主公现在在大都养病,大夫对这种情况,都束手无策。”斥候恭敬回答道。
“怎么会?”苍芸下意识喃喃道:“已经在病榻上卧着了吗?”
斥候微微点头,道:“是的。”同时腹诽道,不然还用我跑南闯北的送两封信吗?
闻言,苍芸微微踱步,手握着夏茗寄来的信筏,他自然看得出,如此惊才艳艳的诗歌,绝对不会是出自夏茗之手,应该是他人代笔的,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代笔的另一个原因竟是卧在病榻上无法握笔。
不如,令苍澜处理几天政事好了,反正他们俩是亲生兄弟,面容相似,且苍澜处事临机应变,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再说了,从莫雪帝都到大都也不远,从京杭运河坐船过去,一个来回快些也只需五天罢了。
这个念头刚刚冒起,苍芸自己都被自己惊诧了,自己堂堂苍府三公子,淮北主战派的代表,光禄大夫,竟不顾及国家政事而在乎小小的儿女私情,委实是不应该,但夏茗是自己未婚妻,现在卧病于大都,自己作为未婚夫不去看看,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这样想着,苍芸有些纠结的负手踱步,其实这个接近乱世的年代,什么人情都不过是口上说着玩玩而已,作为王侯家的公子,他不可能不清楚,只是自己下意识这么觉得罢了。
“公子不知,现在大夫更有甚者还说是什么灵魂散涣,所以无法支持现在主公的健康,得去找什么凝魂灯,要把她散涣在六合的神魂凝结好,真真是无稽之谈,还请公子现在前往大都,去看看主公罢,也算尽了父辈的情分了。”斥候见苍芸踱步,悄声建议道。
苍芸正愁没有台阶,闻言便淡淡道:“如此也好。”,说着,对一旁垂手侍立的家丁道:“把苍澜叫过来。”
家丁领命去了,不一会,苍澜懒散的来至这里,见苍芸身旁一身戎装的斥候,微微诧异,随后问道:“哥,摄政王又有什么动静了?”
苍芸摇摇手,道:“不是摄政王,这是夏茗手下的亲兵斥候,来此送信的,现在夏茗病重,我得去她居住的大都看看,在我回来以前,你替我处理一下政事。”
苍澜闻言,顿时愣了片刻,随后一步上前,道:“哥你方才说你要去大都?”
苍芸默不作声的点头,苍澜瞬间狠狠弹了一下他额头,道:“哥你疯了!大都啊,这么远,计算是从京杭运河坐船至少也要五天!这五天我帮你处理政事,说的轻巧,要是我们得两边应酬,你叫我怎么办?我可没有分身术!再说了娘要看看我们,难道我还得再找一个人来扮演你!”
见自己弟弟没大没小的弹自己额头,苍芸却是没有如往常一样一笑而过,却是微微蹙眉,道:“但我委实要去一趟,总之这段时间你称病不出然后尽心尽力榜样我好了,反正也没有人怀疑你。”
闻言,苍澜顿时无奈,道:“我的哥,拜托你动动脑袋想一下好不好,就算我们长的像,但也不可能完全一样,怎么模仿的过来?万一我真的生病了怎么办?”同时腹诽,称病这件事根本就没人来怀疑,说的我好脆弱。
“没那种巧合。”虽然知晓弟弟说的不假,但苍芸却是倔强道,同时还狠狠敲了一下苍澜的头,算是回击。
“为老不尊。”苍澜抱着头道。
“我们是亲生兄弟,你只比我小几岁而已,辈分又和我一样,敲你头怎么算是为老不尊了?”苍芸淡淡笑道。
“是你误导我。”苍澜却是道,苍芸微微挑眉,问道:“怎么个误导?”
“你看,哥你身为光禄大夫,却不顾国家政事而是眷恋儿女私情,怎么不算是误导我了?”苍澜却是振振有词道,闻言苍芸哭笑不得,却是心道自己究竟是怎了,尽在意那些枝末小事?
总之,苍澜还是答应了这件事,送苍芸到渡口,再目送他远走。
看着帆船远去,苍澜万分无奈的笑笑,虽然他不想处理这些政事,但为了把三哥的幸福,也只好承受了,虽然他说他疯了,但是人不轻狂枉少年吗,轻狂一回又有何妨?
而苍芸随着几个随行的家丁到了大都,找到了夏茗住的地方,敲了门,里面却是一阵寂静。
苍芸微微蹙眉,道:“夏茗,是我,苍芸。”
还是一片寂静,苍芸下意识觉得不对,现在是下午,怎生说夏茗都不至于在睡觉罢?
------题外话------
清和月,四月;廿,二十;卅,三十;文中的日期就是四月二十二日和四月三十日。
人不轻狂枉少年是一副题画,是写在画上面的。
战国时代置中大夫,汉武帝时始改为光禄大夫,秩比二千石,掌顾问应对。隶于光禄勋。魏晋以后无定员,皆为加官及褒赠之官:加金章紫绶者,称金紫光禄大夫;加银章青绶者,称银青光禄大夫。唐、宋以后用作散官文阶之号,光禄大夫为从二品,紫金光禄大夫为正三品,银青光禄大夫为从三品。元、明升为从一品,清代升为正一品。
嗯,最多还有五回就完结了,有点不舍,
第二十七回,唤醒
越想越觉诡异,苍芸蓦然不顾一切的踹开沉重的木门,斥候连忙把剑阻止,虽然苍芸是他主公的未来夫君,但西夏人从来就没有男尊女卑的思想,所以斥候只是一心忠于夏茗,并不会因为苍芸是她未婚夫而怠慢半点。
那家丁见状,连忙想要上前阻拦,苍芸见斥候把剑,微微蹙眉,却是想也不想的看准了斥候把剑的一个空档,一击出手,毫不留情的把斥候打晕过去。当然,苍芸得手的原因首先是因为斥候下手时又顾忌,不敢下重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斥候根本不知晓苍芸这样会的书生竟会武功,不然,苍芸想要得手可没有那么容易。
家丁没有出手的机会,只是乖乖垂手侍立在门旁,但苍芸显然更在意夏茗,打晕斥候之后毫不犹豫的踢开厚重的大门,一股浓浓的瑞脑香散发出来。苍芸微微蹙眉,瑞脑有安神的作用,只是这么浓的瑞脑却是不甚正常,夏茗究竟虚弱到了什么境界,竟需要如此浓的瑞脑的安神?
来不及想,苍芸来到夏茗的榻前,见夏茗睁着有些空洞的眼神遥望着远方,他微微蹙眉,按了下她肩膀,见夏茗迟钝的转过头来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叹,已经羸弱到了这种情况了?却是道:“你究竟得了什么病?这里的庸医竟无法治愈,不若去莫雪帝都好了,我请求摄政王为你看看。”
闻言,夏茗却是半日才反应过来,空洞的眼神之中有一丝微弱的神识飘过,她声音喑哑道:“不必劳烦了。”
苍芸剑眉蹙的更甚,按着她已然嶙峋的肩膀,道:“你都瘦成这样子了,就莫要逞强了。”
夏茗机械的摇摇头,表示拒绝,但却是不言不语,空洞的眼神竟似三魂七魄丢了二魂六魄一般。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跟我去莫雪帝都,不然我只好冒犯的把你背回去了。”苍芸闻言,却是不容商量的对自己未婚妻子道。
夏茗依旧摇头,似是劝他不要这般做,苍芸却忽然咬咬牙,直接横抱起夏茗,大步朝门外走去,夏茗这才一惊,一丝神采在略微空洞的眼眸之中一闪而过,她连忙想要挣扎,道:“苍芸你放手,放手!”说着便连忙呼唤斥候。
苍芸忽一个劈手把夏茗劈晕过去,轻轻抱着软软倒下去的肩膀,苍芸微微一笑,心道,对不住了。
然而,显然此地的军队被夏茗赶走了,而且夏茗的声音还很喑哑,她的亲军还尚未知晓自家主公被未来驸马给抱走了,然而,苍芸却微微蹙眉,心道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夏茗抱走。
然而只是踌躇了一瞬,苍芸见门外垂手侍立的家丁,蹙着的眉头忽然舒展,微微一笑,连忙叫他进来,那人见自家公子抱着西夏的公主,微微一愣,随后连忙上前问有何吩咐。
“把夏茗送到我来时乘坐的那艘船上。”苍芸道。
家丁自然是毫无疑问的服从自家公子的命令,虽然明知这样绑架西夏五公主不好,但却是乖乖找了一个袋子裹着夏茗,把她带了出去。
门外的亲兵由于不敢擅自入内,且又无人听见夏茗那声喑哑的接近无的呼救,都不知晓这个家丁裹着的东西就是自家主公,而且多年的军中生活令他们仅仅会管自己应该管理之事,做主公吩咐的一切,因此对于苍芸这个行径自然也不多问,只是心中略略闪过一丝诧异,但这丝诧异也没有多久就被心如止水的压下去。
可怜的夏茗,作为一届公主,就这样被自己未婚夫给绑架了。
顺着京杭大运河航行,此时离夏茗被劫走已经有三个时辰多了,那些亲兵由于实在是担心自家主公但由于没有主公命令也不管入内,却见斥候踉跄出来,问道:“主公在何处?”
那些亲兵面面相觑,皆是道:“主公没有出来。”
微微一问,便得出了消息,也不难猜现在主公应该被苍芸公子绑架走了。
虽然群龙无首,但众人好歹是西夏最为精锐的部队,将领连忙分派兵力去拦截苍芸。
此时苍芸在京杭运河却遇到了一个人,这委实令他一惊。因为这人不是他人,正是他说的要求医那人,摄政王,缪飔。
此时,厢房之内,缪飔把了下夏茗的脉,然后起身,随口问道:“现在在帝都,是苍澜替尔处理政事罢?”
苍芸自知瞒不过,点点头,请罪道:“卑职耽误公务,去注意这些儿女情长,随意到达大都,还请摄政王降罪。”
闻言,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似笑非笑问道:“若不是因为孤是摄政王,身为百官之首,尔会甘心请罪于孤?”
在帝都,见过了阴谋的苍府四公子重来没有听过如此直白的话,仅次于病榻上躺着的西夏五公主,苍芸流了滴冷汗,呐呐道:“卑职身为从二品的光禄大夫,却耽误政事,这事委实该罚,不是被章台御史弹劾就是自己请罪,比较之下,自然后者的处罚更加轻些;况且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卑职这般不把国家放在心中,却在意儿女情长,理所当然应该惭愧,所以自己请罪,不敢有半点不服。”
“说的真真是冠冕堂皇,这么说尔还知晓自己有罪过了?既然这样,这件事我也没必要搀和,免得莫茹知晓了怪罪于孤,权当对尔处罚好了。”缪飔淡淡问道,拍了下衣袂上的尘寰,欲要起身离去。
闻言,苍芸顿时急了,看了一眼躺在病榻上的羸弱女子,再也顾不得自己身为光禄大夫的身份,苍芸连忙拉着缪飔的衣袂,道:“卑职虽然行事草率且欠妥,但夏茗是西夏五公主,还请摄政王看在莫雪王朝和西夏这个邻国的关系上,救救夏茗。”
缪飔只好坐下,见苍芸那番模样,不由失笑,楚炎洛啊楚炎洛,没想到心机深沉若尔也会如此慌忙,好多个荒洪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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