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葬虽然觉得很疲倦,但此事心中还记得一件事,出乎缪飔意料的摇头,道:“不要。”
“为何?”缪飔问道,见她这番倦意却还如此清晰的要到城中,不由心道这妮子怕是隐瞒了什么。
回到城中已是人定时分,纵然是繁华的城中也只有许些零星的灯火而已。
回到客栈,好在掌柜还没睡,听到敲门声立刻开门。
房中。
夕颜葬早已沉沉睡去,缪飔却是睡意全无,看着枕边之人,紫眸满是复杂的神色。良久,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坐立而起,去翻查夕颜葬衣袖兜中那块玉。
将那块玉翻出来,缪飔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摸索着,却并未发现什么字迹,缪飔忐忑转头看了眼熟睡的夕颜葬,指尖微微一动,施了一个昏睡决后方才点燃灯火细细看着这块玉。
须知玉分为软玉和硬玉,而这是块很纯正的和田软玉。
这玉尽管是在和田玉之中也算是晶莹圆润、毫无瑕疵、细如羊脂、黑如墨漆的了。和田玉本就很是少见,况且这还是和田玉之中都很是稀少的墨玉,而且还是墨玉之中也少见的墨底,再加上质地不错,这块玉可是说是价值不菲,也可谓价值连城。
不过这块玉显然是才被开采出来,只是匆匆把上面的泥土洗去了,莫约有方才经年男子拳头的三成大小而已,很是不规则,而且这墨玉上面蕴含着隐隐的灵力,应该不是一块美玉那么简单了,这块墨玉应该是长期被浸在灵力异常浓郁的地方,多多少少已然有了许些灵异,看玉的品质应该从开始诞生至现在有千百万年了,在六界完全不可能修到有灵异的程度,定然是在九级聚灵阵开采出来的了,不是他人送给葬的。
想到这里,缪飔微微松了口气,不由有些惭愧,自己这样做显然有些不信任夕颜葬的成分在内,想到这里,缪飔轻轻把玉放回,灯吹灭之后抱着怀中的软玉温香进入眠中。
翌日,夕颜葬记得一件事,早早在卯时便起来了,身旁的缪飔伸出手揽着她细腰,声音有些沙哑的睡意,道:“起这么早作甚?再陪我眠一会。”
夕颜葬摇摇头,挣开缪飔的手,道:“我还有事。”
缪飔没多问什么事,却抱着夕颜葬,不肯放手,道:“有什么事比我重要么?”
夕颜葬嘴角微微抽搐,摸着缪飔黑发,哄道:“放手行不,等我回来,我为你下厨可好?”
缪飔懒懒闭了紫眸,道:“不好,你厨艺肯定没我好。”
夕颜葬见缪飔手上力道有些松动,夕颜葬顿时挣开,跳下床。
缪飔见夕颜葬执意要去,也不阻拦,也没说要跟着去,只是有些郁闷的把被子盖在头上。
穿好衣裳,见缪飔彻底缩在被子里,夕颜葬不由噗哧一笑,走过去摸着他被子中的头,道:“乖啦,你早膳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缪飔探出头来,伸出手揩着夕颜葬油水,不怀好意的邪笑道∶“为夫无非就想吃娘子你。”
夕颜葬倾城容颜顿时一红,娇嗔道:“真是无趣。”
油水也揩了,调戏也调戏了,缪飔这才满意,又缩回被子睡觉。
临走时,夕颜葬把缪飔头上的被子翻下,道:“别捂着头。”
受到自家娘子关心,缪飔自然很是受用。
易了容后,夕颜葬方才上街,她袖中把玩这一块美玉,寻找雕刻玉器的地方。
走入一家雕刻玉的铺子,夕颜葬径直来到柜台面前,敲敲柜台。
正伏在柜台上打瞌睡的掌柜这才醒来,迷迷糊糊道:“客官要什么玉器?”
“可以把雕刻玉器的工具卖给我么?”夕颜葬淡淡道,指尖有一个储物器,以其中散发的灵力气息看来少说有万来方元晶石。
掌柜因为这奇葩的要求愣了一瞬,随即察觉了夕颜葬手中储物器的灵力,立刻殷情道:“自然可以,不知客官要哪种雕刻玉器的工具?”
夕颜葬拿出袖中美玉,道:“我要用这块墨玉雕刻一个物件。”
听夕颜葬语气显然不是行家,就算外行都算不上,微微有些错愕,道:“姑娘不会雕刻玉?”
夕颜葬淡然点头。
掌柜认清了夕颜葬手中的墨玉,顿时情绪激动的拍案而起,声音发抖的道:“这块墨玉是很纯正的和田软玉,还是墨玉之中也少见的墨底,再加上质地不错,这块玉可是说是价值不菲,需知雕玉哪怕是一刀滑偏了,整块玉都算是毁了,黄金有价美玉无价,这若是随意雕刻可谓是暴殄天物啊。”
夕颜葬自然明白爱玉者对于她这种行为的愤怒,却是淡淡道:“玉又不是你的,你激动什么劲?”
“不说了,五千方元晶石,我收购了。”掌柜看见难得一见的美玉,顿时失去了平素的淡然,连道。
店小二似是了解自家掌柜收集玉石的癖好,不以为然的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并未因为掌柜这番开价而有什么震惊。
夕颜葬淡然摇头,扬了扬手中储物器。
掌柜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人手中的储物器,却是毫不犹豫再度翻价,道:“一万方元晶石。”
“掌柜你会错意了,我这是说,我不需要什么钱财,掌柜你还是把刻玉工具卖给我好了。”夕颜葬依旧淡漠,道。
掌柜知道夕颜葬是不肯卖玉了,却是不甘道:“十万方元晶石如何?”
夕颜葬正待蹙眉,却闻得一个温婉恍若天籁的声音道:“掌柜的,关于我买那块美玉的事,你究竟想好没有。”
听得这个天籁般的声音,掌柜却是如若见了鬼般坐下抱着这个柜台,坚定道:“不卖,不卖,不卖……”
夕颜葬转头,见来人眉黛如远山,却是轻轻的锁着,左眼角点着一滴朱砂泪,这番锁黛眉似是在轻轻落泪一般,双眸宛如三千弱水又似盈盈秋水,却似是含了什么心事般忧虑,令人不由陶醉其中。黛眉锁,秋水醉也不过便是如此了吧?
然而,秋水眸下的绝色脸庞用轻纱遮着,却依稀看的见倾城的容颜,一身白衣若雪,似是被谪下红尘紫陌的仙子,染上了红尘紫陌,何复在碧落的清高,却依旧令人沉醉不已。
来人袅袅婷婷的莲步轻移而来,步伐轻盈若踏尘而来。
尽管夕颜葬自诩容颜倾城,此时却不由微微一怔。
然而,面对如此绝色的女子,掌柜却是死死把着他柜台不放,同女子一般,神情并非笔墨所能描述,不过,绝对是迥然不同的两种神情。
真是爱玉如命,夕颜葬嘴角微微抽搐,见掌柜死死把着他柜台不放,口中还喊着“不卖”。
女子幽幽叹了口气,见一旁的夕颜葬,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易容,亦是微微一怔,笑道:“姑娘容颜倾城何必把脸遮起来呢?”
夕颜葬闻言微微蹙眉,自己这个易容真是失败,竟然一眼便被看穿了。
撕下易容,夕颜葬淡淡道:“姑娘好眼力,竟然一眼看穿在下易容。”
然而,掌柜见夕颜葬容颜,却是一怔,口中不断喊着的“不卖”也停止了。
夕颜葬见掌柜的目光顿时有些恼怒,这番看着她也有些太不礼貌了些,然而掌柜愣愣开口,道:“你,你不就是几日前玄冥在整个上古废墟世界寻找的人么?”
“什劳子玄冥?我不知。”夕颜葬蹙眉,道。
“不说这个,你究竟要怎么才肯把玉卖给我?”掌柜顿时转移话题,看着夕颜葬手中躺着的美玉,道。
然而听得这个名字,女子却是愣了一瞬,忙拿出一块白玉,问道:“究竟是怎生回事?”
掌柜看着女子手中上好的羊脂玉,果然上钩,拿出一副图,道:“就是这个人前几日在找这位姑娘。”
女子连忙接过,打开看来却是满脸泪水,美眸满是复杂,问道:“如何才能见到这个人?”
听女子不再打他玉的主意,掌柜这才舒口气,道:“在这片上古废墟世界的千泠岛上便能找到。”
女子放下白玉匆匆走了,掌柜拿过白玉欢喜的细细看着。
夕颜葬见画像顿时一愣,这人不就是百里贤么?
方才那女子走时的目光真真是复杂,也不知百里贤和她有什么瓜葛。
这样想着,夕颜葬心中却是极其平静的,对掌柜道:“把雕刻工具卖给我就好,反正这玉是毁是存你管不着。”
掌柜心疼的看着夕颜葬手中的墨玉,长吁短叹一阵才肯把一把玉婉刀和斜刀给她,随意道:“反正你也不懂雕刻,就用这玉婉刀和斜刀随便镂空些什么吧。”
夕颜葬冷冷瞪着掌柜,付了钱便离去。
这些日,缪飔发觉夕颜葬一直拿着刀在雕刻什么,可每当他靠近,夕颜葬便会收起玉来。
缪飔不由有些郁闷,却没多怀疑什么。
她是自己的结发妻子,同衾同枕,他不会再怀疑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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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迟礼
夕颜葬这些日手总是会被刀刻出口子来,缪飔看着那双宛若上好羊脂白玉的手上满是细细小小的口子很是心疼,几次三番的劝她不要再刻了,然而夕颜葬总是搪塞过去。
缪飔无法,只好做了些芙蓉花泥给她敷伤。
好在夕颜葬只是雕刻了几日便已然停止了。
晨。
遗迹一事算是放下了,现在正在往噬血蝶宗族赶去,好在芸薨似是也习惯到处乱跑,对于夕颜葬失踪了将近一个月也不说什么。
然而,夕颜葬这时回到噬血蝶宗族内却忘了一个故人,百里贤,而且还忘得很干净。
她那块美玉已然雕刻好了,还有一系列打磨之类的工作,尤其让夕颜葬无奈的,便是这块玉虽然形成时间久远,却是没有经过任何人的盘玉过,虽然是稀世美玉也不免有些不足。
盘玉也就是把玉长久佩戴在身旁,并且时时把玩,让美玉退去外表那层很薄的石,像是破茧成蝶一般,玉长久不加以盘玉,变回形如顽石。
庭院内,缪飔正抱着夕颜葬坐在一从兰花草旁,给夕颜葬手上的伤口上药。
“夫君。”夕颜葬见缪飔专心致志给她手上药,略微有些感动的唤了一声。
缪飔抬眸,问道:“什么?”
果然是个不解风情的人,夕颜葬心道,拿出一块墨玉,道:“给你的。”
缪飔接过,把玩着这块镂空的墨玉,先是一怔,随后认出了这便是那块夕颜葬一直戴着的墨玉,再联想夕颜葬前几日总是在雕刻什么,也猜到了八成,却明知故问问道:“你近些日便是在雕刻这个?”
夕颜葬点头,似是请功的补充了一句,“是啊,是我亲手一刀一刀刻下的,这个镂空的墨玉好难雕刻的,我用了好多玉石雕刻这个性状,毁了好几块玉石,最后确定了才敢在这墨玉上雕刻的。上次你生辰我没准备好礼物,这是补上的,虽然晚了些。”
缪飔忽的抱紧怀中夕颜葬,有千言万语想说,到口中却是化作一声无奈且责备的话,“傻瓜,以后别这样了,你的手都成什么样子了?”平素平静之极的声音满是感动和心疼。
夕颜葬看着自己的手,笑道:“没事,反正你不会让我手留下疤痕的。”
缪飔把夕颜葬小手握在手中,无奈摇头,却是把自己储物器之中的龙舌兰拿出来,碾碎了给夕颜葬敷在手上。
夕颜葬笑笑,想给缪飔撒个娇,却听见一阵木门碎裂的声音。
“没想到你还有偷听的癖好。”缪飔淡淡道,语气瞬间冷淡了下去。
夕颜葬自然知道缪飔是在说别人,可是四处张望这个庭院,哪里还有别人?
木门碎裂的声音愈加剧烈,这时夕颜葬方才在木门碎裂的“咔嚓”声来源看到了来人,一袭白衣,连着那张脸也是苍白的。
“贤。”夕颜葬见童年时玩伴,惊喜道。
“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忽然,来人声音冷冷问道,有些吃醋的意味。
“什么?”夕颜葬怔怔问道,百里贤的意识她自然明白,只是她怕自己听错了。
缪飔却是细细整理着夕颜葬手上的龙舌兰,对于百里贤的话毫无反应。
“于你而言,是你表师兄重要还是我重要?”百里贤加重了“表师兄”三字,眼眸冷冷的看着慢条斯理给夕颜葬上药的缪飔。
缪飔没有要救场的意识,只是淡淡等待夕颜葬反映,心中也有些忐忑,毕竟夕颜葬和百里贤可谓青梅竹马,而且夕颜葬曾经为了推脱他的告白而说过喜欢百里贤,尽管是推脱,他还是觉得心中不安。
“呃,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夕颜葬却是纳纳且含蓄道。
百里贤心头蓦然一堵,他听懂了,颜葬她显然是不想破坏他们十三年来的友谊,他是第一个给她笑颜的人,却也仅仅如此,给看她第一丝笑颜,她会感激他,会常常想起无忧的童年,却不会先入为主的喜欢他。
而那个人对她怕是很痴情罢?自己和颜葬分离了好久,他和颜葬就在一起了好久,他们之间的感情,是自己所不能插足的。
“假话吧。”百里贤笑道,却是满是苦涩。
夕颜葬愣了良久,有些纳纳不知所以然,然而在看到百里贤的眼神,道:“你更重要。”
果然,果然如此……苦笑也不能维持,百里贤眼眸黯然,良久,忽然展颜一笑,道:“于我而言,你也是最重要的。”
说完这句话,百里贤逃也似的离去,再也不去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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