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揭发。”缪飔似笑非笑道。
夕颜葬绞了绞手指,她看着缪飔的紫眸,确认他不是开玩笑,道:“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桑。岂敢爱之?畏我诸兄。仲可怀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檀。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缪飔眼中笑意更重,道:“这么晚了,还是别去藏书阁了。”
夕颜葬有些失落,果然是同他开玩笑。
她提着灯笼想要回去,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等等。”缪飔道。
夕颜葬转头,稚嫩但不失倾国之姿的脸庞在灯火下看的不甚清楚,但却增了一分朦胧之美。
“拿去看吧。”缪飔递给她一个竹简,道。
一个竹简上能记载多少字?夕颜葬微微挑眉。
“拿着再说。”缪飔淡淡道。
夕颜葬拿着,忽然感到空中灵力凝聚,不一会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诗经》的诗句!”夕颜葬惊讶,玉手掩着红唇脱口而出。
而且还是他们刚才说的《将仲子》。
“这里面有很多书籍和话本子,都是用灵力书写的。”缪飔淡淡道。
“多谢!”夕颜葬粲然一笑,道:“对了,我是不是见过你,你的紫眸让我感到很熟悉很安定。”
她紧紧看着那双紫眸,灿如宝石,熠熠生辉,那时迷离梦中朦胧雨雾之中的眼眸,虚幻但却安定,仿若守护着谁似的,那种坚定即使是六界崩塌怕是也撼动不了半分。
“没有。”缪飔回答的很干脆,但眼眸深处却是有抑制不住的复杂。
她还记得自己,只是安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是憎恨么?
或许,只是记忆尚未恢复,没有忆起而已。
“那你的名字?”夕颜葬见他有要走的意识,忙道。
缪飔转头,步入黑暗道:“缪飔。”
飔?不是冷风的意识么?但是这个人一点都冷漠,甚至还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美男子。
她抬眸,看着远去的人,有些魂不守舍。
这个人,好熟悉,好像是前世就认识的人。
只是,他的眼眸深处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苍凉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一抹似笑非笑又是怎生回事?
更像是,自嘲。
“师叔替我照顾她。”他回到墨渊住的庭院,道。
“你不接走她?”墨渊挑眉道。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他道,心不在焉的看着远处。
“呵,还在想着逾墙的幽会么?”墨渊倜傥道。
“是。”缪飔回答的很淡然,也不稳他怎么知道的。
“你这家伙,真是风流。”墨渊无奈摇头,道:“也不见苏慕有和我这样幽会的意思。”
缪飔紫眸微微暗淡,道:“至少,她是真正爱着你的。而葬…”
墨渊不再说什么,只道:“你去处理你的事情好了。”
缪飔点头,不再多言就走去。
“你疯了?!打破灵力继承就出关只是看了她一眼?不把她接回来?”一出墨渊神魂探察的范围,少年立刻出来,不解道,有些无奈。
“不敢。”缪飔道,声音无力苍凉。
不敢?!少年一惊,他的主人祖龙何等实力,上古一战把五行天道的神都秒杀了两个,魂魄溃散,重创三个,三魂七魄都是变的残缺,轮回转世不一定成功。
这战绩,从上古世界开始至今从未有谁能超过。
主人如此实力,甚至睥睨天命。
这世间的情究竟是何物?
来到楚炎洛住处,缪飔一踢开竹门。
楚炎洛早就料到缪飔会来,见倚在门边的男子,目光从书上移下来,淡淡道:“找我作甚?”
“葬被厉鬼所缠时你做了什么?”缪飔淡淡道。
葬?楚炎洛先是蹙眉,随后忆起他所谓的葬是何人,只是淡淡道:“不过是路过。”
缪飔不言,只是淡淡看着他。
“再顺便补上一刀。”楚炎洛不徐不疾淡淡道来,他听说墨程这些日似乎陷入了某种困境,暂时无法动用灵力。
“你若是再这样做,后果自负。”缪飔紫眸忽然闪过一丝光辉。
若不是墨渊告诉他夕颜葬和他相遇一事,他万万料不到,楚炎洛连这枚已经无用的棋子都要赶尽杀绝。
“那你为何不直接杀我,不是很恨我么?”楚炎洛反而没有丝毫畏惧,挑衅似的道。
“我怕葬会更加恨我。”缪飔坦白道。
楚炎洛顿时一怔,他自问,千伊那时以为缪飔死了和他刀剑相向之时,他就没有这种感悟。
“不怕我把她叫会我身边么?”楚炎洛毫不避讳,道。
“比起这个,我更怕她恨我,只要是她的心愿,我都会完成。”缪飔只是淡淡道。
“若换成是我,我定然不会这么做,缪飔你比我大度得多。”楚炎洛认真道,没有半丝的讽刺。
“随便你如何着想,不过你若是想要杀她,我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缪飔紫眸之中光辉更甚,细细看去,是寸寸缕缕的金芒。
“行,我想要杀的人,只是我想杀的人是你。”楚炎洛淡淡道。
千伊想要杀掉雨宁谧,但他觉得无所谓,他和雨宁谧没有恩怨,他也不会像缪飔对雨宁谧那样对千伊言听计从。
“若是你能杀,我等着便是。”反正她,也不会因此悲哀。
楚炎洛没想到他如此淡然,当下一愣,随后笑道:“好。”
缪飔的神识有些飘远,雨宁谧,或是说夕颜葬,我能为你做到就只有这些了,我能扭转乾坤却无法改变你的想法。
但是,若是真的能改变你的想法,我怕是不会这样做。
你只是我在凡间青石小巷遇见的蝶妖,无论几经轮回,都不会改变的蝶妖。
但你想逾墙幽会的人不是我。
而我,就在独自相思之中死掉好了,再也不见你的笑颜,即使是假的。
------题外话------
《将仲子》选自《诗经,郑风》
第三回,旧忆
楚炎洛微微思衬,转身朝千伊的房间走去。
推开沉重的紫檀木门,房内沉香的味道扑面而来,香炉旁的烟飘渺不定。
房内没有点燃蜡烛,但楚炎洛能隐隐看见重重幔帐后熟睡的人。
来到榻边楚炎洛掀开千伊头上的被子。
似是察觉了来人,千伊睁开毫无焦距的眼眸,看着楚炎洛。
楚炎洛屈指一弹,烛焰昏黄,隐隐看得清千伊倾世的容颜。
“千伊,今日有故人来找我。”楚炎洛道,明知千伊听不见,却和以往一样。
千伊不言,眼眸不知看着何处。
“他警告我若是再对雨宁谧下杀手,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其实我也不甚在意,因为,我要杀的人,是他。”他不疾不徐道:“千伊,他还说若是有朝一日我能杀他,那么,他的头颅任由我来取,呵,是伤情伤傻了吧。”
千伊娇躯微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心中情绪涌起。
“千伊。”他道,扳过千伊的脸,正视着她毫无焦距的眼眸。一字一句道:“迟早,我会杀了缪飔。”
窗外一声惊雷落下,随之是倾盆大雨。
楚炎洛微微叹气,千伊心底还是在意着缪飔的吧,不然她神魂重创时听到这个名字为何会有反应?
不过,无论千伊得知此事后什么反应,缪飔这个人他必须要杀了他。
只是他却不知这个傀儡般的人在想什么。
一处山谷,护花铃正在打坐,白衣男子来到她身旁,道:“护花铃,近些日灵力恢复的如何了?”
护花铃闻言睁开眼眸,淡笑道:“还算好,那个道士的法力不错。炎天你灵力恢复的如何?”言下竟有赞叹那个伤了她的道士之意。
“差不多了,对不起,拖你后腿了。”楚炎天歉意道。
护花铃只是淡淡一笑而过,看着楚炎天歉意的表情微微有些怔住,楚炎天是傀儡,他又是怎么看这个世界,又是怎么看她的?
“对了,什么时候恢复我记忆?”楚炎天淡笑道。
护花铃脸色微变,很快整理好眼眸之中的神色,道:“不知。”
楚炎天听出了护花铃微微的不悦,心中有些不解,依旧淡笑道:“既然这样,那么就只好再游一遍六界了。”
护花铃微微抿唇,楚炎天的记忆是她寻到他的傀儡符文之后删除的,她只想和他在这个宁静的山谷隐居,只是楚炎天对于那段记忆很是执着,不知问了她多少遍何时能恢复记忆。
每一次她都是模糊的一盖而过,只是还是很妒忌雨宁谧,明明都转世成夕颜葬了还是念念不忘。
这个并非生灵的傀儡心中究竟在想什么她一直是不知。
墨渊隐居的山谷,夕颜葬在阁楼里看着苏慕给她的白玉流苏微微有些愣神。
苏慕怎会这么好心,她对自己虽然比之墨渊对自己要好但也是淡漠若冰雪的。
她拿起白玉流苏,微微有些犹豫,还是簪在鬓边,梳妆镜中的女童虽然眉目稚嫩,但依旧不失倾世之姿,可以想见长大之后定然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想起以前的同伴贤的打趣,不由脸庞有些泛红。
夕颜葬望着窗外的夜空,泠泠皓月散发着冷清的月光,恍若积水一般澄澈,她不由思绪偏远,想起以前这样的月夜贤总是会和她在楼顶上遥望夜空,给她讲故事。
童年的破烂小村庄里的记忆太多,她前世似是有些渊源,从一出生她就有了意识。
“给这女孩取个名字吧。”稳婆对榻上的女子道。
“叫葬吧。”榻上的女子虚弱道。
“葬,潇葬么。这个名字太…”稳婆有些踌躇道。
“姓潇?”女子有些讽刺道:“他负我如此之深跟他姓?”
稳婆一愣,道:“莫不成姓夕颜?”
女子淡淡一笑,笑的苍凉无力。
这时她知道她这一生的生母的身份定然不简单,而且她也知道,这世的生父姓潇,生母姓夕颜。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知了。
母亲看见她就厌恶,道:“滚,长的和他一个样。”
村里的人也是在远远的地方厌恶的看着她。
“滚,你这个肮脏的人!”他们总是这样道,随之就是臭鸡蛋什么的。
她不知自己为何肮脏,只知道,她必须逃,逃离这个地方。
她常常在菩提树下,这颗和佛同名的树不知看过她哭过多少次,她觉得这个无人的清静之地让她安心。
直到那个朦胧的雨天,她遇见了他。
“呐,你为何哭?”一个稚嫩的声音道,随之是一双温和的手扶起她。
夕颜葬一怔,忙逃开,看着这个打着油纸伞的男孩。
“不要淋雨了,会染上风寒的。”他道,稚气的声音却是说不出的暖意。
她愣愣的看着这个唯一没用对她恶语相向的男孩,不知怎么说。
男孩把她扶起,道:“为何要哭?”
“他们都讨厌我,你也是的吧?”她有些忐忑的看着男孩,问道。
“你真是奇怪,我为什么要讨厌你?”他歪着头不解问道。
夕颜葬看着村庄里忙碌着务农的人,道:“他们都讨厌我,但,但我不知缘由。”
男孩挠头,忽的想起了什么,道:“我听大人们说,村庄里住着一个什劳子婊子,是说的你么?”他不知婊子是什么,只知被大人们说唾弃,厌恶。
夕颜葬自然也是什么都不知,她茫然的摇头。
男孩见状也不多说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手帕包着的什么,道:“这是我邻居从城里带来的糖衣人。”他打开手帕取出一个女童模样的糖人给她,道:“给你。”
夕颜葬没有接,没有如同孩童的好奇,只是道:“你我根本不认识。”
“我姓百里,名贤,贤明的那个贤。你叫什么?”他忽然问了一句与夕颜葬的话毫不相关的问题。
“夕颜葬。”她愣了片刻,道。
“这不就认识了么?”他反问道,明眸里满是笑意。
这也算?夕颜葬默然,忽然百里贤把糖人递在她嘴边,丝丝缕缕的甜味让她心顿时有丝悸动,从未尝过这种味道,和她以往尝过的味道截然不同,心中也是暖暖的,从未有人这样对自己,像是冬季的暖阳。
泪忽然从她眼眶中流出。
“不好吃么?怎么哭了?”百里贤忙道,用袖子为她拭去眼泪,动作慌张。
“没,很好吃,只是从未有人对我这么好。”她道,接过糖人。
“那为何要哭?应该笑的。”百里贤拭干眼泪,问道。
夕颜葬微微勾起嘴角,稚嫩却不失倾世的脸蛋出现了这世第一丝笑意,她默默唤道:“贤。”这个名字是她在这个冰冷的世上唯一的寄托了吧?
“颜葬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百里贤对夕颜葬道。
夕颜葬微微一愣,道:“我复姓夕颜,不是姓夕。”
“随便了。”百里贤挥手,牵着夕颜葬的手朝村庄外走去。
虽然她智商比之同龄人要高,但终究是小孩子的心智,也没想太多就跟了过去。
和贤在一起的记忆都是很美好的,只是她奇异的眼眸使她能清清楚楚看清贤身旁的重重怨气。他的前世也定然不简单。
所以在和贤在一起她都会时不时看着他身旁的怨气,她知道,这些怨气一旦触碰到时机就会发动,群起而攻之。
她害怕,这些怨气会吞噬了她唯一的阳光,她也不解,像贤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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