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太浪费,自己家孩子哪里消受的起,我换了一根藤条,这个你就带在身上,好歹也是一件趁手的兵器。”柴家人善用长枪,但携带不便,这金蛇鞭确实是难得的傍身利器。
柴倩毫不客气的笑纳了,爽朗道:“二叔若是早这么想,我的后背何至于受那么大的罪过。”
一众人难得都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却又是更深的不舍。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柴倩跳上车,钻进马车里,掩上帘子,泪痕满面。
马车很快就到了拐角,一转弯,一幕幕的人和事都消失不见了。
再见了,帝都,再见了……赵青舒。
☆、第四十二章
当元宝公公驾着马喘着粗气来到柴府的时候,柴家人刚刚收起了目送柴倩的悲伤,正打算打道回府。
元宝公公远远的就在马上高喊,他那特有的尖锐的嗓音划破长空,几乎让众人不约而同的捂住了耳朵。
“柴将军慢走……”
“将军刚刚离去,公公有何贵干?”柴鸣自从上次被他监视着打了柴倩之后,对他总抱有几分来者不善的猜度。
元宝公公上气不接下气,从马上滑了下来道:“皇上有令,射月使臣指明了要见柴将军,请柴将军即可进宫伴驾。”
柴鸣心道:这伴君如伴虎的,别又伴出祸事来,连忙开口:“柴将军走了已有半个时辰,只怕如今已经出城了。”
元宝公公看着柴鸣,一脸奸诈:走了半个时辰,骗鬼呢,走了半个时辰你们一家老小还站在门口喝西北风。他稍一挑眉,对着身后赶到的大部队,指着城门的方向道:“追!”
柴倩挽起车帘静静的欣赏着帝都的风景,心里却想着:赵青舒你这混球,真的连送都不来送我一程?忽然又转念一想:送了还是要分开,不如不送!如此纠结良久,可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在人群中寻觅着什么。
好吧,我答应你,只要你喊我回来,我立马回来……
她一步步的放低自己的要求,放宽对他的要求。
忽然间,马车剧烈的晃动了起来,拉车的狮子骢长嘶一声,继而放慢了速度,缓缓的停了下来。周围的路人都吓得退出一丈远,一个黑衣白面的俊秀少年从马车的顶上飞跃而过,一转身,稳稳的落在马车前十步开外的距离。
“主人不许你走。”承影侧身站在马车前,依旧是习惯性的面瘫表情,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严肃。
然而柴倩心中却一阵狂喜,她几乎要不矜持的跳下马车,可最后却觉得这似乎不像赵青舒的风格,他能坚持半个月多对自己不闻不问,不理不睬,又为何再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军事敏锐性极强的柴倩跳下马车,忍不住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
不远处,皇宫特制的马车滚滚驶来,赵青舒伸手,如分花拂柳一般,挽起半边的帘子,清润中略带沙哑的声线传了出来:“射月的使臣要见你,你若不想见,我便帮你回了父皇。”没有多余的语气,只是最平常的一声询问,不是在命令,亦不是在苛求,只是……克制不住心里的这份不舍,所以亲自来了。
他眉目低垂,似乎也在自嘲自己的这一份不舍,一些事,若不在此刻完成,只怕会成为今生的遗憾,赵青舒深深的望着柴倩,眉中凝着浅笑,这一眼恍如隔世。
柴倩脚下微微一顿,随即阔步走到赵青舒的马车前,如灵蛇一般的挑开帘子钻了进去,“见,为什么不见。”
下一秒大家只听见一声呜咽,也不知是谁发出的声音。
终于,马车里恢复了平静,赵青舒红着脸,神色肃然:“身为女子,要贞静娴雅,怎么能……这样有失体统。”虽然知道这么说多半也是对牛弹琴,但又一次被吃了豆腐的赵青舒还是秉承良好的素养,苦口婆心的劝诫道。
柴倩低着头,略略有些小媳妇的模样,那双眸子湿漉漉的,如天边璀璨的星辰,小声咕哝:“那你又不主动,人家等不及了嘛!”
赵青舒一僵,憋得脸色通红,握着拳的手指来回撕扯着大腿上的蜀锦长袍,眉宇间一抹似有似无的隐忍反复浸润着略微蹙起的眉心,看着柴倩的眸色中多了几分凌厉和戾气,他忽然松开手,一把将柴倩按在马车壁上,欺身亲了下去。
“唔……嗯……”
思念如滔滔不绝的江水,将两人卷入深渊,半个多月的忍耐瞬间土崩瓦解。柴倩分腿坐在赵青舒的身上,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她的手指按在赵青舒的背后,她抱住他,舍不得放开。
马车在繁华的长街上轻缓的驶过,乱了呼吸、松了鬓发,他们四目相对,久久凝视着彼此。
长袍滑落肩头,柴倩的墨发遮盖住她伤痕遍布的后背,赵青舒的手指拂开她的长发,看见她身上错落的伤痕,他心疼的一一吻过,指尖抚过她后背结痂的鞭痕,眉宇微蹙:“还疼吗?”
“不疼。”收起凌乱的呼吸,柴倩连忙将衣服穿起来,重新系好腰带:“本来还以为京城的疤痕灵会比较有效,原来也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骗子,等我寻得了仙药,把这一身疤痕去了,再让你好好品鉴一番。”
赵青舒不禁被她这几分小女人的娇态给感染了,他本想说自己并不嫌弃,却又不想她连这几分女子的爱美之心都失了,便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角。
这是赵青舒第二次把她抱在怀中,更清楚的感觉着她身上的骨肉,精瘦、矫健、每一分每一寸都很匀称,且充满了力量。柴倩挪了挪身体,生怕自己这身高压坏了赵青舒,然而对方却把她抱的更紧,闭上眼将头贴在她的胸口。
纤长的睫羽微微闪烁,那张俊美无俦的容颜,正靠在倩比大草原并没有多几分波涛的胸口。
呼吸促了,心跳乱了,柴倩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你……很少这样。”柴倩轻抚着他的发丝,带着几分难得的柔情。
“嗯。”赵青舒闷闷的哼了一声,忽然抬起头看着柴倩,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望进柴倩的瞳仁,仿佛认亲了她眼中的自己:“很少有人能让我这样,你……大概是不一样的。”
对于你来说,我是不一样的,这就够了,柴倩抱住赵青舒的脸颊,露出气吞山河一般满意的笑,指天发誓:“赵青舒,从今天起,我全听你的!”
“咳咳咳……”赵青舒被她的话呛得喘着粗气,一脸颓然的看着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抢自己的台词,做自己应该先做的事,到底还有没有半点女孩子的矜持啊!
事实上,跟柴倩说女孩子的矜持是无用的,马车略略又震动了一番,两人又再柴倩的勾动下,缠绕十指,吻到了角落里。
车夫很有职业道德的等里面的动静稍微静止了片刻,才开口道:“逸王殿下,到正阳门了。”
柴倩率先跳下车来,不多时便有侍卫从宫内送了赵青舒的轮椅出来,赵青舒从马车里钻出来,早有人在马车下放了阶梯,柴倩转身,伸手至赵青舒的面前,显然是想要去扶他。
空气中的气息似乎都已凝结了起来,一个拿着拐杖的侍卫站在一旁,神色灰败。大家都知道赵青舒从不坐马车,就是因为他的腿脚不便,而他又极其讨厌在外人面前用拐杖,是以虽然宫里和逸王府都备有拐杖,但赵青舒几乎从来不碰。今日因事出突然,赵青舒难得坐了一回马车,上车时候脸色以是非常难看了,这下车……只怕也……大家的心都在突突的跳动,生怕这位容姿绝佳身份尊贵的殿下会甩自己脸色。
柴倩的手伸过去,那是一双指腹扁平,掌心厚实的手,手指虽然修长,但每一个骨节处都生有老茧,皮肤粗糙,指甲却修剪的干净整齐。这一双手无疑是不美的,但却是赵青舒今生最想牵着的手。他舒眉浅笑,伸出了自己苍白柔软的手掌,握住柴倩的掌心。这几个台阶他走的出奇的沉稳,因为有他所信赖的人,一路扶持着他。
昨日射月使臣来访,皇帝已经在太和殿接见过。今日乃是作为皇家的礼节,另行在宫内款待,接待的地点是平常皇帝宴请重臣的文华殿,此次射月来访,并未带女眷,所以沈贵妃很轻松,并不需要亲自作陪,只需将一应的礼仪、宴会、节目都安排妥当即可。
赵青舒和柴倩进来时,宴会尚未开始,席上人并不多,基本都是皇室嫡系。恒王赵明则年后便回了封地,此时作陪的只有厉王、福王、还有负责接待工作的沈灼以及赵明辰特地从京畿大营请来压阵的两位将军。
射月的四位使臣坐在赵明辰左手边,一人一个高台几案,其中坐在左手第二个位置上的,便是射月的七皇子哈姆达。但还有一个人竟然坐在他的上首,显然,那个人的身份地位更在哈姆达之上。
柴倩才上殿,那边哈姆达变豁然站起来,一双气势汹汹的眼珠子盯着柴倩道:“柴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柴倩拱手一礼,神色肃然:“哈姆达,别来无恙?”
坐在哈姆达一旁的使臣道:“这是我们的七皇子,不得无礼。”
柴倩淡然一笑,上前睨着哈姆达道:“你原来还是个皇子,还真看不出来。”
哈姆达哈哈大笑,视线从对面席上三个大周皇子的脸上一扫而过:“难道非要细皮嫩肉的,才能当皇子吗?”他一步跨上前来,拍了拍柴倩的肩膀道:“女娃娃,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四哥,大漠雄鹰哈日朗。”
柴倩盯着眼前的人看了一眼,恭敬行礼:“久仰大名。”
那人比哈姆达矮了半个头,凤眼狭长,鼻梁英挺,鼻尖悬如鹰勾,给人一种阴鸷危险的感觉,听说此人在射月国内颇有名望,射月国内在较短的时间内统帅西域各国,此人功不可没。
“柴将军是吗?射月的恩人,我敬你一杯。”他端起他面前的九龙白玉盏,眉梢微微挑起,摆了一个敬酒的姿态,然后慢慢的喝完了杯中酒,完全不把今上赵明辰放在手中。
柴倩虽然粗枝大叶,但在忠君爱国这一方面却不含糊,忙退后了几步道:“圣上才是射月的恩人,末将不过就是皇上的先锋士卒,为他略尽绵力而已。”
那哈日朗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也不知是在笑柴倩的马屁拍的不精准,还是笑那句:圣上才是射月的恩人。良久才开口道:“皇上,你们大周的男人不都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怎么会要一个女娃娃做马前卒?”
然而柴倩的眼中已没了笑意,她转过身,来到自己的案前,斟了一杯美酒,双手执杯,单膝跪地:“圣上不拘一格降人才,这才是圣人所为,身为女子又怎么样,照样攻破犬戎四十万大军,四皇子不信,就放马过来?”
柴倩认的字不少,但惟独这个忍字,她偏偏不认得,她这个大将军,得来实至名归,又何惧别人妖言惑众?
赵明辰眸光一动,一锤定音道:“既然如此,那下午两位皇子要去京畿大营参观校场,就请柴将军陪同吧。”
“好啊!”哈姆达拍手称快,“在下还正想再见识见识柴将军百步穿杨的绝技。”
作者有话要说:野火烧啊烧啊烧啊的。。。最后还是灭了。。求别锁了= =
☆、第四十三章
酒宴过头,柴倩回柴府换了一身湖蓝色箭袖劲装,青染正小心翼翼的为她后背的鞭痕上药。
“伤口才刚刚长好,可不要再开裂了。”
“依我看,这京城的将军们都死绝了,非要把你大老远的喊回来,小姐,你也别去,看那皇帝老子怎么办?”红袖可不像青染那样给皇帝面子,拉着柴倩的袖子不让她出门。
柴倩帅气的笑了笑道:“这就是皇帝的厉害之处啊,你想想,王将军、田将军都已是四十开外的人了,若是输了,自己面上过不去,再弄出一个引咎辞职之类,皇上可不是要焦头烂额,这京城可用的良将本来就不多了,所以派我去,一举两得,赢了,赚了面子,输了,反正我是女的,没啥好丢脸的。”
红袖嗤之以鼻道:“皇帝简直比猴还精。”
青染依旧忧心忡忡:“不如还是推了吧,你伤还没好,皇上自己派人来看着打的,总不能不认账!”
柴倩拍拍她的肩头,宽慰道:“哪能呢,军法有云,轻伤不下火线,这一点小伤算什么,按照你的说法,犬戎大兵压境的时候,宛城得有一半多的士兵躲在窝里不出去迎战了。”
青染见劝她不停,也只能由她去了,只是又嘱咐了几遍,一定要让她主意后背的伤口。
两人送到门口,柴倩跨上狮子骢,扬鞭而去,大约一个时辰,便是京畿大营,这里群山环绕,是大周北面最后一道防线,统领这里的王将军已在这里坐镇二十多年,倒是田将军曾经出兵支援宛城,是沈灼的老上司。
士兵们听说柴倩要来,纷纷兴头十足,比起之前只听说皇帝要带着外宾来象征性的走一圈,简直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有一小部分人,曾经参加过去年同犬戎的大战,有幸瞻仰过柴小将军的风姿,但他们实在料想不到,当时被烈日灼烧的一脸黝黑,嗓音暗哑,身姿桀骜挺拔的将军,到底是如何会变成女人的?
柴倩跳下马,步态矫健,气质昂扬,半点没有女人的娇柔妧媚,她意态休闲的将手中的马鞭递给一旁前来牵马的侍卫,嘱咐他好好犒劳自己的坐骑。
还未进军营,沈灼便带着一帮当时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后又捡回一条命来的兄弟,大家围着柴倩表情极尽克制的严肃,一双手更是不知道如何安分的放下,往常这种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5页 当前第
30页
目录 上一页 ← 30/5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