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添添的家境殷实,跟陈景皓的相比那是云泥之别。两个人到底怎么走到一起,还在一起那么久时间,却是谁也说不清。
而高添添跟何嘉奕,门当户对。
田遥是他们田家的“污点”,一个有女儿坐过牢的家庭,何家怎么可能让田璐进门。
陈景皓:“……”
田遥说:“为什么不去,你不去,我要去。”
她总算可以找到,一个能堵到田璐的地方。
何嘉奕这个名字,陈景皓听到过两次,在澜阳碰见田遥和田璐当面对峙的时候。但他记得不清,只隐约有点印象。
看到田遥那么郑重其事,陈景皓说:“你去干什么。”
田遥不答。
陈景皓皱着眉,从她手中抽回那张硬纸,又看了一眼,上面的两个名字。
陈景皓想了想,田遥的坚持总不是为了高添添。
“你认识何嘉奕?”陈景皓说。
田遥脸上,惊讶一闪而过。
“……嗯。”田遥点头。
“谁?”
“……田璐、前男友。”
陈景皓脸色暗了下去。
也是你前男友吧。他咬了咬牙,把话硬吞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64章
喜帖之后,陈景皓和田遥的关系,变得很微妙。
其一表现为,他们交缠的时候,愈发沉默。每次的时候,田遥基本上是完事便转过身去,像一秒也不愿跟他多呆着。
陈景皓知她有心事,却猜不出她心里装了什么。这种感觉,如堕黑夜,周遭冰冷,视野模糊。
通常,她转过身不久,就传来她均匀的呼吸。
她又睡着了。
陈景皓觉得这有些反常。
有天晚上,他留心摸了一下,田遥原本突兀的一根又一根的肋骨,现在已经变得模糊。
陈景皓将她轻轻扳过来,黑暗中盯着她,沉声说:“田遥,你好像最近睡得有点多……”
田遥似乎很困,含糊地“唔”了一声。
陈景皓:“也胖了……”
田遥:“……是吧。”
陈景皓:“胖了几斤?”
田遥:“……就几斤。”
陈景皓顿了一下,“是不是……有了?”
他明显感到他握着的肩膀,有片刻的僵硬。
田遥轻声说:“你不用担心,不会有的。”
轻飘飘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分外凉薄。
陈景皓:“……”
田遥好似安抚一样抱着他,“春困而已。”
静了好一会,陈景皓才下定决心似的说:“有了也不要紧,有了,我们就养着。”
田遥轻轻推开他,“说什么呢。”
陈景皓将她扯回来,“田遥,我说真的呢。”
田遥似乎听懂了。
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更没说过“爱”,连“在一起”,也给省略了。
他此时的话,是对她的承诺,虽然有点拐弯抹角,但还是绕到了她心里去。
田遥愣了一下,忽然伸手,摸摸他的脸颊,指腹之下是有些粗糙的皮肤,感觉像摸在了一片快枯萎的叶子上。
田遥说:“陈景皓,你多大了?”
陈景皓茫然地“啊”了一声。
田遥:“你今年多少岁了?”
陈景皓:“……三十三,怎么了?”
田遥:“你比我大五岁呢。”
陈景皓:“……嗯。”
田遥:“怎么比我还幼稚。”
陈景皓换了一口气,才说:“……嫌弃?”
田遥想了想,点头,口气认真,“嗯。”
陈景皓:“……”
田遥毫无征兆地咯咯笑起来,床都跟着轻轻晃动了。
他们的关系虽然不至于剑拔弩张,却是在那一刻她的笑声里,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平和。
陈景皓以为田遥会多说些什么,但她没有。田遥只是在他唇上轻轻一啄,调皮地说:“晚安,孩子。”
高添添的婚礼一天天逼近,田遥似乎越来越焦躁。
婚礼入场时间是下午六点。
一早醒来,陈景皓便看出了她有些坐立不安。她说要进厨房接水喝,进去了很久,却只是站在厨台边,眼神失焦,手里的杯子依旧空空如也。
陈景皓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田遥才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皮。
“你紧张什么。”陈景皓说。
“……没事。”
田遥端起烧水壶,哆哆嗦嗦地倒水。
陈景皓指了指,说:“水还没烧吧……”
“啊——”田遥一脸迷茫,“哦——是——忘了——”
她把烧水壶放回底座,却也没有摁开开关。
田遥把杯子也搁到厨台上,看着他,低声说:“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陈景皓拧着眉,“……别去了。”
田遥摇摇头,没有丝毫犹豫,“不去不行。”
“你到底为了什么?”憋了多日的话,他终于问出口,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
田遥:“跟你想的不一样。”
田遥想从他身边经过,被他一把扯了回来。
“田遥!”陈景皓沉声喝道。
“你别拦我。”田遥也不去掰开他的手,虽然他使了力,她眉头也不皱一下。“我说了,就算你不去,我也要去。”
高添添的喜帖上,写了她和陈景皓的名字。
话说到这份上,陈景皓心知多说无益。
她说得出来,就一定能做得到。
他松开了田遥,说:“下午我约了晓君谈事,晚点我再回来接你。”
田遥点点头,“嗯。”
下午,陈景皓出门前,跟她打了声招呼。他没能和她对上一眼,因为田遥坐在沙发上,发着呆,不知道在琢磨什么。陈景皓甚至不确定,她有没听到他说话。
陈景皓走到玄关边换好鞋,他在地板上随意蹬了两下,又说:“我走了啊。”
“啊——”田遥这才应了一声。
陈景皓:“……”
陈景皓跟方晓君谈酒吧的经营事项。
从澜阳回来,陈景皓在酒吧上下的功夫,明显比以前增多。
方晓君曾打趣他,说:“哟,努力赚老婆本了啊。”
陈景皓那会只白了她一眼,说:“你懂什么。”
短短一个下午,陈景皓心不在焉,方晓君早瞧了出来。
她胳膊肘支在吧台,手托着脑袋,上下打量了陈景皓一眼,说:“等会要去喝喜酒?”
陈景皓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的穿着,跟平常的并无二致。
方晓君揶揄道:“你心可真够大的呀,去喝前女友的喜酒。”
陈景皓:“……”
“唔——”方晓君意味深远地看着陈景皓,后者别开眼。“听说,高添添夫家条件很不错哟,好像是相亲认识的。”
陈景皓眯起眼,略有不耐,“……那不好么,门当户对,什么锅配什么盖。”
方晓君说:“后悔么?”
“有什么好后悔的。”陈景皓嗤笑,“她能嫁个好人家,我啊,真心祝福他们。”
“哎,你去参加前女友的婚礼,田遥——”方晓君说,“田遥她就一点意见也没有?”
陈景皓并未告诉方晓君,那是因为田遥执意要去。
陈景皓还未来得及作答,方晓君换了一个姿势,坐直起来,她轻轻往吧台上一拍,“哈——你瞒着她对不对?”
方晓君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陈景皓看着,没忍住,笑了出来。
陈景皓点头,“是是是,被你说中了——”
方晓君:“……”
方晓君还想说什么,这时,陈景皓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跟方晓君打了个手势,走到一边接电话。
“你在哪里?”田遥的声音传来。
陈景皓:“……酒吧啊。”
田遥:“那我过去找你。”
陈景皓:“不用,一会我就回去接你。”
“没事。我一会就到。”田遥说完,便先挂了电话。
那么着急做什么。陈景皓看着渐暗的屏幕,烦躁多了几分。
陈景皓回到吧台边,方晓君已经收拾好账簿和文件,说:“要走了?”
“还没,等会。”陈景皓说。
“行,那我把这些拿上楼就先走了。”方晓君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邪乎,“祝你今晚玩得愉快。”
陈景皓:“……托你吉言。”
陈景皓抽了几根烟,便等到了田遥。
他从后门出来,瞥见墙角站了一个人,鬼鬼祟祟看向他这边。陈景皓停住,看向那人。
是个男人。
那人头发蓬乱,穿着常见的黑色外套。似乎是发觉陈景皓的目光,男人很快转过脸去,陈景皓来不及看清他的长相。男人往巷子深处走去,他走得不快,腿脚大概有毛病,走得一瘸一瘸的。
陈景皓没多想,走向巷子口。
田遥站在树底下,她穿了回宁川那天的短裙,上面一件暗红色毛衣,脸上……好似化了淡妆,但她的脸色,看起来比早上时候差了很多。
陈景皓神色复杂。
她冲陈景皓抬了抬下巴,说:“走吧。”
陈景皓开了车锁,她坐到了副驾座上。
白色丰田徐徐上路,到酒店需要走北环大道,五点多正是下班高峰开始,车子都在龟速爬行。好在酒店离得不远,陈景皓目视前方,并不着急。
等红灯放行的时候,陈景皓侧头看向身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低垂着头,两手搁在腿上,手指虚拢。
她看得有些发呆了。
陈景皓多看了一眼,才发现她没有系上安全带。
“把安全带系上。”陈景皓提醒。
她抬头,怅然吸了一口气,“……好。”
【安全带。】
【是。】
【系好安全带,我开车了。】
【是。】
她扯过安全带的铁扣,侧身插.进卡槽,就这时,陈景皓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左手的手腕。
“……你干什么?!”她吃惊尖呼,想缩回手,却被他死死拽住。
陈景皓的拇指指腹,在她的手腕内侧抚了一遭——光、滑、无、比。
“你手上那道疤呢?”陈景皓使力,拽得她歪过身来。
她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气。陈景皓使的力气有些大,攥得她生疼生疼的。
“你放手!”她断喝。
“放手?”陈景皓反而扣得更紧,“田遥在哪里?!”
“……你说什么呢。”
陈景皓的怒意华为手中的力度,“你少跟我装蒜,田遥呢?田遥在哪里?!”
那边倏然愣住,她看着陈景皓,脸上表情由怔忪、慢慢变为自嘲。
她眼睛眯得细长细长,笑着说:“陈景皓,你不赖嘛——竟然那么快就被你看穿了。”
前面车子缓缓移动,空出了一个车身的距离。陈景皓的车子岿然不动,后面的车子传来赶人的喇叭声,陈景皓的后视镜中反射出时远时近的闪光。
陈景皓甩开田璐的手,插.进旁边的车道,随着缓慢的车流,把车挪往路边。
陈景皓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
“晓君,在哪?——有事,急事——你马上到我家,看看田遥在不在,我堵在北环,一时半会回不去——她跟我在一起我还能叫你找人吗?!——没事,田遥没事——你快点去,拜托了——去到就给我电话——”
田璐就在边上,揉着发红的手腕,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等他放下手机,田璐才凉凉地说:“你觉得——我还可能把她留在你那里么?”
陈景皓把车挪到了路边,拉起手刹。
“你放心。”田璐说,“再怎么说,田遥也是我亲生妹妹,我不会伤害她的。”
他伸过手,擒住了她的手腕,力度不减。
陈景皓冷笑,眼底带着猩红,“让亲生妹妹替你坐牢,你的话能信?!田遥在哪里?!”
田璐脸色苍白,笑声幽幽,像来自荒凉的黑夜。
“你是不是跟她一样,见到我就想掐死我——”
田璐放弃挣扎,任他怎么下狠力,也不喊疼,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像个死人一样。
这点倔强,倒是跟田遥一模一样。
陈景皓:“你少废话!”
田璐:“陈景皓,你应该讨好我才对。除了我,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田遥在哪里。”
陈景皓手背上青筋隐现,田璐的左手,被他捏得充血得发紫。
饶是这样,田璐依旧面带浅笑地盯着他。
那些笑容,嘲讽、无奈、又绝望。
陈景皓扔开她的手,厌嫌得像扔掉一块擦手纸一样。
“你想怎样,直接说。痛快点,别跟老子玩阴的!”
呵——
田璐冷笑,“你就那么在乎我那个妹妹啊——”
陈景皓薄唇紧抿成一条线,锋利得像刀刃。
田璐说:“你别紧张,田遥现在毫发无伤。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你很快就能见到她。”
作者有话要说:
☆、第65章
田璐的要求很简单,只要陈景皓把她当成田遥,陪她出席何嘉奕的婚礼。
“你放心。”田璐慢条斯理地说,她的脸色太过苍白,整个人看上去气若游丝。“我就是去看看,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这点,我可以保证。”
撕破脸之后,田璐一共说了两次“你放心”,可一次比一次听起来,更玄乎。
陈景皓面色如石,硬冷硬冷的,说:“……你要去看可以自己去,你何必拉上田遥做垫背。”
“能一样么。”
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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