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石,一眼看去,好一番景致。
鹤儿规规矩矩的退下。
“到我殿上来,不止是看看绾梅吧。”
“啧啧啧,绾梅?咱们君上什么时候也会如此亲昵的称呼一个女子了,要……好,我不说,免得被你的眼光杀死,得不偿失。”
“其实我来是有两件事,第一件嘛,当然是看看你的绾梅姑娘,第二件就是睚眦的事,你去历劫这千年,我也时常去古绥察看,你也知道,就我这点本事,酿酿酒还可以,总不能用酒灌醉它吧,就算是加固封印也不过是花拳绣腿,所以呢,过不了多久,睚眦就可以冲破封印,换句说,也就是你的时间不多了。”
子伣无奈的撇了他一眼,再怎么严重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变了味。“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也是,你说你,历劫就历劫,还强行封印法力,在那红尘里走一遭,不知耗损了多少修为,好不容易回来了,还得辛辛苦苦跑下去救人,连个培元固本的时间都没有,到了最后,历劫也没历过,还耗损了不少修为,睚眦还等着你解决,君上,这回你可是亏大了。”一副扼腕叹息的模样,那叫一个怅然。
“说有用的。”碎碎念念一大堆,有用的没几句。
酌醉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摸了摸鼻尖,好心来同他说,谁知人家不领情,不过也是,要他领情道谢,除非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好吧,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我也不能冷眼旁观对吧,这样吧,趁着这些日子,你暂且闭关培元固本,全心全意对付睚眦就是,至于你家绾梅姑娘,包我身上,等你出来的时候,绝对还你一个生龙活虎白白净净的绾梅姑娘,怎么样?”
子伣点头,“如此也好,听闻你前些日子去了瑶山,那地方盛产朱龙果,她有伤在身,你若是有空就去采一些回来。”
“你你你……”酌醉仙君指着他恨得牙痒痒,明知道他每次如瑶山都回采朱龙果酿酒,却还故意说,不知道他每次去瑶山“采”果都会被那些灵物“特殊招待”么?竟然还要让他送人,不就是刚才说了他几句么,果然是大神不能得罪。
“怎么?”看着他极不情愿的模样,故意问道。
闭眼深呼吸,咱是仙君,小人不计大人过,忍!“没事,记得你回来以后,得去给我采一大堆回来,否则——”奸诈的笑容刚展露出来,就换上一副错愕,他好像听到有人说“好。”
眨巴着眼睛看着子伣,仍旧是那副模样,瞬间他就乐了,到时候,非要让你采一筐才行,否则,白白浪费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子伣无奈暗叹,在这仙界之上,本就没几个说的上话的人,怎的偏偏就有他这么一个人,嘴角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云雾缭绕在山腰,格外清澄明亮,又是一片美好的阳光。群山环绕中截下一大片阳光洒在路边的四角亭里。
一睁开眼就是一片刺眼的阳光,晃的眼前全是斑点,透过手指间的缝隙才勉强看清楚,群山叠嶂很陌生,而且自己是睡在亭子里的。
记得和雀儿一起下山,然后就找到了歾决的——坟墓!疑惑的脸色瞬间惨白,不!那一定只是一个噩梦而已,再说,这里山树陌生,也不是梦里他的安葬之地,对?一定只是梦而已。
起身没走两步,突然感觉一阵眩晕,好在及时抓住旁边的柱子,这才没有摔下,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不明白怎么会到了这里,还会做那样一个奇怪的梦。
“苡宣姐姐,你怎么了?”闻声看去,只见阳光下的雀儿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雀儿?你怎的也在,这是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雀儿先是一愣,随后立即开口,“没事,苡宣姐姐你别多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看着一边扶着自己的雀儿,不知为何,总觉得她是在掩饰什么。
“苡宣姑娘,没大碍吧?”看着来人更是一愣,白画央?她怎么也在这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那就是——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真实。
摇头道,“没事,白姑娘怎么在这里?”白画央不语,目光落到远处阳光下的师叔身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苡宣紧簒着拳头,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就是歾决的师父,天门的执教真人——之闲,此时此刻他出现在这里,足以证明那真的不是梦!
挣开雀儿的搀扶,踉跄的走向之闲,她的理智告诉她,一定要见见他。
白画央并没有阻止,而是同雀儿一样远远的站着。
“苡宣见过真人。”心中悲切又加上方才大哭了一场,行礼时微微有些晃荡,却突然被一股灵力稳住身形,不禁抬头看着转过身来的之闲。
仙风道骨,白发苍苍,面容慈祥,看起来很平易近人的模样,他也的却平易近人,否则怎会用灵力扶着她,站在他们的立场,她应该是万恶不赦的罪魁祸首才是。
“你悲痛过度,昏倒在歾决的墓前,我们恰巧前去,就将你带到此处。”听着他的话,苡宣忍住哽咽,只觉得喉咙胀痛的难受,她也清楚的看到,他在说“坟墓”二字时,眼里清晰的伤痛。
“多谢真人。”之闲点头不语,看着嗯目光她即无恨也无怨,歾决的死,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数,又能怪的了谁,要怪,就怪他这做师父的无用,连自己的徒儿都保护不了。
“真人——可有法子救他?”
117:入世历劫,情关难过
“真人……可有法子救他?”
“但凡有办法救他,也不会落得这般场地,你的情,成就了他的劫。”低垂的目光,身子微微晃了晃,是啊,自己的情,就是他的劫,呵!多可笑的事实。
“不过,他的魂魄不在体内。”苡宣错愕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言下之意。
“听温王府的人说,这孩子去的时候,又一个名为”谢子伣“的人一直都在。”
“子伣?”皱着眉头暗自思量,那时在木灵村就觉他不是常人,在伏绝谷更加证明,她不相信子伣会对他做什么,除非是他自己的要求,那,他的魂魄呢?
“真人能算出他的魂魄在哪里么?”
之闲目光略过她看向身后邻山相接的空白蓝天处,怅然道,“能力有限。”
苡宣低头半晌没有开口,她知道是自己强求了,可是她不愿就这样接受他离去的事实。抬眼看着满头白发的之闲,心中竟然升起满心愧疚,他虽然是师父,她却在他眼中看到了父亲一般的伤痛,最悲不过白发人送黑发人。
“今后你有何打算?”似乎看到了她心中所想,歾决的死虽然同她有着莫大的关系,但他是之闲,天门的执教真人,不是一心爱恨的凡夫俗子,对她没有什么怨恨偏见之类的。
苡宣一愣,看着满脸慈祥的侧脸,这才回道,“我会去幽冥等着他。”
之闲轻叹,“哎,痴儿!”前世今生的厄运还不够令他们看透么?
苡宣微微一笑,凄凉的晃人眼球,“不,这次我不会再靠近他了,只要看着他轮回便好。”那样的诅咒伴随着生生世世,要她再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死去而无力回天,她做不到!
之闲没有说话,对着歾决和她这一段感情,没有怜悯也没有感动,作为一个修仙之人,从不缺少看人间生离死别的场面,人的一生没有畅通无助,都在坎坷不平里针扎,没有谁比谁可怜,也没有谁比谁幸运。
唯一不同的是,歾决是他弟子,是他视为己出的弟子,终归是做不到那般淡然。
后来,之闲和白画央临走前,去了一趟歾决的墓前,白画央上了三柱清香,起身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之闲洺着嘴始终没有开口,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坟墓,她从他眼里读出了心痛。
她就像是守护着丈夫的妻子,站在一旁看着来自旁人的悼念。想到此处不禁嘲讽一笑,妻子这样美好的字眼,大致是她一生也无法享有的吧。
临走时,白画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她们本就因着歾决而又交集,如今他不再了,说再多又有何用。
他们已经走了很久,她却还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直到雀儿那一声带着哽咽的“姐姐”才将她唤回神,“我们不去幽冥好么,回到寒石谷里,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苡宣伸手为她逝去泪水,怜惜道,“傻丫头,不是说长大了么,怎么还哭鼻子?”
雀儿固执的扭头,避开她的触碰,这些日子她四处游走,就是因为寒石谷太过冷清,她不喜欢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个说话的人,长大?如果可以,她宁愿还是当初那个没心没肺永远长不大的自己。
“叮咛咛——”清脆的声音传入耳际,在寂静的四下显得比较单调,一回头就看到她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串风铃,那是用翠竹片做成的,在寒石谷,就有很多这样的风铃,那是她和绾梅姐姐用来传话之用的。
“帮我把这个交给她。”雀儿紧咬牙关,固执了好一会儿,还是接了过去。
“雀儿,没有人可以陪你一辈子,活在这世上,既要承受的起繁华,也要忍受得了孤独,荣辱不惊,才能保护好自己。”
这是她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以至于很久以后,她一直放在心上从没忘过。
寒石谷的古枫树下,翠竹风铃在风里叮当作响,如同缅怀往事低声哭泣,雀儿站在树下,指间抚摸着在风里晃荡的风铃,好一阵才移开目光没入云层,如今的天色,就连薄弱的阳光都看不见,只有层层叠叠的云雾,“快到冬天了吧。”像是同别人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今年,真的很冷呢!
“咳!”喉咙传来一阵酥痒,躺在床上的绾梅悠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圣洁如雪的纱帐,不仅是纱帐干净的不染一尘,就连整个屋殿内也是白玉为砌,让人油然生出敬畏。
收回打量四下的目光,柔了柔太阳穴,这地方虽然陌生,却让人没由来的生出一种安全感。
记得那时候实在兔族,让后师叔不慎杀了师兄,后来子伣来了……那么,也就是说,这里就是他住的地方,灵台阙阁哪似人间,虽然心里早已有了准备,在亲眼看到而要面对这一刻,还是有些望而生畏。
“姑娘醒了?”干净好听的声音极为舒适,看着出现在殿内的人,突然想起那时出现在伏绝谷的那只白鹤。
“你是那日在伏绝谷的那只仙鹤?”看着恭敬站在床前很远的鹤儿,心中更加笃定的几分。
“是,姑娘还有什么吩咐么?”远处的鹤儿恭恭敬敬的站在远处,对于君上带回来的姑娘,不管她是什么身份,自己也不敢亵渎半分,即便是她昏迷这几日,事事也都是君上一手揽下,就算君上去闭关,也都是看她快要转醒才离去的。
“这是什么地方,子伣呢?”
“君上……”
“小鹤——”
鹤儿话还没回完,就被殿外肆意的声音打断,满头黑线的鹤儿只得向她开口,“姑娘,您好好休息,我去处理一下。”绾梅点头看着他无奈的背影,随即掀开被子跟上他的脚步。
果然,刚走出殿外就看到喝酒喝的不亦乐乎的酌醉仙君,那模样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看着出现在眼帘的个鹤儿,喝的越发张扬。
嗅着空气里浓郁的酒香,鹤儿紧握拳头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一把将这个酒鬼直接丢下东荒神殿去。君上去历劫的这些日子,他也时常用酒来折磨他的鼻子,虽然对他的酒并没有太多反感,但看着他整天泡在酒坛子里的模样就是不舒服。
“闭嘴!”
“哈哈……”酌醉不以为然的大笑两声,紧接着又灌了两口美酒。
“你不想被君上直接丢下神殿就最好闭嘴。”
“莫非你家君上的绾梅姑娘醒了,赶紧带我去瞧瞧。”说着当即起身放下酒壶,一副准备好了的模样,谁让君上闭关前禁止他见绾梅,不然,凭着他的性子,哪还能按耐这么久。
“你……”话刚出口,在看到殿门口出现的绾梅当即闭嘴。
殿门处的绾梅蹙着眉头打量着二人,似是对这豁然开朗的明亮不适应。同时,酌醉也半眯这眼睛打量着这个让东荒上神陷入情劫的女子,容貌虽然不是倾国倾城,却有那么几分清灵出尘,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绾梅姑娘久病床榻,今儿风和日丽,正好坐下透透气。”绾梅抬眼看了一眼天色,什么风和日丽,明明就是一片昏暗,这人简直也太能胡扯了。
“姑娘,这人天生无赖,你别搭理就是。”站在绾梅身旁的鹤儿好心提醒,君上让他照顾好绾梅姑娘,他可不能失职。
“无碍。”绾梅对他浅笑示意,随即走向酌醉。
鹤儿还愣在她那一笑之中,回想以前,那些倾心君上的仙子哪个不是盛气凌人,只不过是倾心君上而已,君上还开口说话,她们便沾沾自喜目中无人了,也因着唯一同君上亲近的自己不肯传信撮合而受了不少白眼,这位姑娘已经被君上认定了,却并无骄傲自满,想来,这就是让君上待她的不同之处罢。
看看款款大方坐在自己面前的绾梅,酌醉目光里闪过一丝错愕,一挥手便将酒收入了在虚境里,她到底是君上带回来的女子,自己也不能太过无礼。
“姑娘若有什么不解之处,尽管开口,本仙君一定为你排忧解难。”
“正好,那就劳烦仙君了。”听到这话的酌醉嘴角抽搐,一般人都会说“不必了,多谢仙君好意”之类的,这位姑娘倒好,不拐弯抹角,直接了当。
一旁的鹤儿看着他吃瘪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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