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在意身份之类的东西。
见她如此坚决,苡宣点头,再没多问。
看着雨里她逐渐消失的身影,屋子里微微响起两人的叹息声。
他只是说他会回来,所以她不悲不乐,就这样等着他,即便他的身份成秘,即便归期无期。
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不同,他们恋的纯粹,爱的坦荡。
而歾决和她却做不到,他们背负了很多,从前世到今生,他们的距离从来都是可望而不可即。
回到屋子里,一直坐在窗下,许久才想起子伣交给她的碧玉竹叶。
遂从虚境中取出碧玉竹叶,它便自行幻化,出现在眼前的竹洛只是一个透明体,又或许说,他已经不在人世,眼前所见,不过是他一缕执念。
两人看着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从前世到今生,他们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面对面处过。
“你有什么打算?”这话问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对于一个不在人世的人,还能有别的打算么?
“转入轮回,历经红尘。”
绾梅闻声抬眸,看着眼前的一缕元神,沉稳淡然,真的很适合竹子的隐士淡然。
“这一生活了那么长,仍旧被自己困住,倒不如人世百十年,一生一轮回。”遥远的目光落在窗外,淹没在雨里。
绾梅没有说话,他有自己的选择,她从来都无权过问,也不会插嘴半句。
“以前是我的错,至于害了整个古绥。”声音很真诚,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期待。
他还从没好好的向她倒过歉,如今将去之人,有些事情,终归是要做。
“我说过了,你欠的是明抚,而不是我。”
本就安静的屋子里,此刻更是犹如隔世,只有屋外喧哗的雨声仍旧充满活力。
“你还是不肯承认。”
绾梅起身转身面对窗外,“你想多了,我从来都只是卿绾梅,况且,明抚若要恨,恨的也不会是你,因为你从来就没在她心里,她若恨,恨得也是整个古绥。”
竹洛嘴角划过一抹讥讽,的确,她从来就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古绥。
在她心里,只有青莲和修药,或许,他连长风都比不上吧!
“终归是我错了,害了青莲和修药,害了你,也害了整个古绥。”
“他们都不在了,如今你是竹族族长,也应该以竹族为重。”
“我的死,换的竹族平静,值了。”嘴角划过欣慰,前世负了古绥,好在,今生做对了。
“竹希修为尽毁,你又要将竹族交到竹音肩上?”忍不住一阵讥笑,前世如此,今生还是如此,他的事,永远都要别人为他扛着。
竹洛垂眸不语,人也好,妖也罢,没一个做好的。
“竹洛,你从来都只有对不起,可曾为别人想过半分,古绥已经不再,你偏要执着,竹族在你面前,你又要撒手而去,你何曾做对过?”
绾梅转身倚在窗前,满目好笑。
竹洛洺着嘴唇没有说话,她的话很对,也很直接,这也是他放在心里而不敢面对的事。
“除了一句对不住,我什么也做不到,明抚也好,绾梅也罢,都要好好的,竹洛——自此别过。”
对着她,除了自行惭秽再无其他,红尘种种,已经发生,他无力回天,除了一句对不住,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下一世轮回,别再沾染权利身份了,身份地位什么的,最是让人身不由己。”
竹洛闻声脚步停滞,扬起欣慰,她这算是原谅他了么?
……
【现实】“咳咳……”那日在窗下坐了许久,沾染些许风寒,也因着这场小病,也让她彻底从子伣离去的悲伤中醒悟过来。
她要好好照顾自己,等着他回来,她要他回来之际,给他一个最好的绾梅。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要他还好好的,就足够了。
比起折夕和竹洛,是否该庆幸,至少,她还有期望,她还可以等待,哪怕是遥遥无期。
清新的空气随着清风拂过发间,远处梨花带雨露,近来绿叶滴新珠,一眼看去,竟带着几分春意。
嘴角嗜着浅笑,转身没入“春色”之中。
本以为就她一人闲暇游走,却不料还有人,几日未见,倒是憔悴了不少。
099:暗流汹涌,妖域变色
本以为就她一人闲暇游走,却不料还有人,几日未见,倒是憔悴了不少。
萧瑟的背影在煞好的景致里,极为不搭,不管何时何地,他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今日这番消极狼狈,倒是难得一见。
“倒有人同绾梅一般好心情。”走到皋牟面前,看着眼前的景致,眼前的景色并无奇特之处,唯一不同的地方时,此地一眼看去,所到之处,乃是折夕所居之处。
皋牟斜眸冷哼一声,“本尊以为,没个三五七日,你是闭门不见。”
“呵!”绾梅不禁笑出声,“我也以为,若没个十天半个月,尊主怕是醒不过来,看来,尊主同绾梅一样。”
“倒是想的开,本尊倒是想看看,若是谢子伣不回来,你还能笑的出来。”皋牟一脸戏虐,就等着好戏上演一般。
“尊主都不会伤心了,何况我呢?”挑眉看着他,两人都是嘴毒之人,一旦说起来,谁也不让着谁。
清风迎面吹来,撩动青丝,两人相顾一笑,都是一样的人,竟还互相中伤。
“昨日去了一趟幽冥之地,见着了十八君。”
绾梅闻言,侧目看向满目疮痍的他,“可找到他了?”
皋牟微微摇头,“伏绝谷的毒火乃是上古恶灵所成聚,他不比竹洛,留得元神在世。”
微微泯唇,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即便是载入轮回,也是福祸未知,既然已经尘埃落定,改变不了,何不放宽心。”
皋牟闻言噗笑,“本尊还听闻了一件事,可有兴趣听听?”
“你是说子伣?”眼角含着笑意,挑眉看着他。
“怎的,不想听?”
“这个倒不劳烦尊主开口,至于他的身份,我心中自由分寸。”自信满满的扬起唇角。
凝视她半晌,轻巧笑道,“你们姐妹倒是两般性子。”
“我们在对的时间相遇,便成就了这一段姐妹情缘,就像尊主同护法大人一样。”
皋牟收起玩笑,目光落在远处,虚无缥缈,就像隐在烟雨里的江南小镇,朦胧的忧伤,看不清触不到。
“或许不是知己,却也在岁月里逐渐相知,本尊看尽人世百态,世人明知一生苦难诸多,却还是一昧的遁入轮回,可谓这天地之道,也不过如此。”
“若是护法大人还有载入轮回的机会,尊主还会有这般想法?”
皋牟不言而语,已经给了她最好的回答。
如果可以……只可惜,不过是那点可怜的痴心妄想罢了。
空气里沉寂了许久,只听见清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记得本尊初遇他时,他就梧桐树下在抚琴。”
白止的死成就了他心里的悲,如今又加上折夕离去,他心中自然苦不堪言,满心惆怅。
整个妖域,除了绾梅便再无其可以说话之人,既然决定不再颓废,势必是要找个人倾诉一番。
绾梅侧目看了一眼沉浸在往事里的皋牟,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蝶族重视歌舞,更有规定者,蝶族继承人必须是女子。”
听到此处,心中莫约猜出了几分,却并未插嘴,继续听他说下去。
“因着他是男子,自此倍受族人唾弃,后来他的母亲,蝶族族长又诞下了一名女嘤,至此以后,他就彻底被族人遗忘。”
“初遇之际,他还是懵懂少年,一人在信步外的他,受尽族外灵物流言蜚语和欺凌,救下他之后,他便一直一追随在我身边,再也没有回过蝶族。”
“当初无心之举,竟不想让他跟随了一生,这么多年,一路走来凶险万千,也不曾听他抱怨过一句。”
“许是这个位置太高了,致使忘记了初衷,将他的忠心当成了理所当然,却从未想过,为了我,他再也没有碰过琴棋书画,从而双手沾满鲜血。”
一声长叹,被迎面吹来的清风吹散,其中多少无奈,都在故人逝去后才醒悟。
“听闻,他的容貌也是在那场大战中毁掉的?”
皋牟点头,继而道,“他说,他不想同蝶族有什么牵连,自此便以面具掩面,我便信了,我竟是信了……”喃喃细语,忍不住一番讥笑。
绾梅洺着嘴唇没有说话,这世间的事,本就悲多欢少,从遁入红尘亦或是还在兔族之时,她便清楚了。
除了怜悯之外,唯一感同身受的就是,他和折夕都是被族人遗弃,不受待见的人。
想想也真是好笑,人类百十年,尚且知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而生为妖类的他们,活了千万年,却还抵不上人类。
“逝者已去,尊主接下来有何打算?”
“你是问本尊,接下来是否要对付兔族?”
心思被他一语道破,她也承认的坦荡,询问的目光毫不避讳看向他。
“妖域正处多事之秋,本尊分身乏术,兔族的生机,在于兔族是否懂得收敛。”
掩下眼中一片暗淡,而念秉性素来顽固,行事更是风风火火,一心想着将兔族发扬光大,如今又身为族长,正是将兔族发扬光大的时机,他会敛住光华,保的兔族周全么?
只希望此次师兄回去,能劝的住他,毕竟师兄是他最为看重的弟子。
将她眼里的担忧思虑尽收眼底,“莫非,你还在为兔族担心?”
无视他的讥讽,目光撇向远处,那个方向正是兔族群居之地。
“我这人生来忘性大,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时间过的长久一点,大都忘的七七八八,记不到心上。”
无视皋牟的斜视,狡黠一笑,“尊主若有什么事情想忘的干净,不如,我教你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目光里满满都是不信任,就连询问也是随口而出。
“多吃吃喝喝,多睡睡之类的,该忘的,自然而然就忘了。”
话还没说完,皋牟就一头黑线,目光将她反复打量,她到底是兔子还是那什么来着?
看着他一副内伤的模样,反倒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将他鄙视一番,“不信?本姑娘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说完还一副引以为傲的模样,扬着头颇为自信。
“见过脸皮厚的,却也没见过你这么厚的。”
“今儿可是见着了?”
脱口而出的她,着实令皋牟无语,瞬间感觉头顶一片乌鸦飞过。
也不知谢子伣如何就看上她了,今日算是彻底明白,什么叫“缘分”,还真是让人揣摩不透。
“对了!”皋牟当即看向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知又要说出什么“惊天”语言。
“泷悦去蓬莱求仙去了,这事你可知道?”
“求仙?”皋牟似信非信的看着她。
绾梅摇头,一副他已经“没救了”的模样,“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亏的他还唤你一声”舅舅“。”
秋风里,两人的声音渐渐被淹没,皋牟用另一种方法永远缅怀折夕,折夕永远活在他心里,占据这不可撼动的地位,不是吃吃睡睡就能忘掉的。
这就是他身为妖尊的姿态,不会颓废糜烂,而是以另一种方法使逝者变成永生。
数日之后,皋牟昭告妖界,说是折夕隐世修行云云……
妖界之人个个心如明镜,却没一个敢出声质疑,那些关于折夕和竹洛的流言蜚语,也就自然而然的淡了下去。
至于竹族,对着竹洛的逝去,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态。
几日之后,前来竹族的人,是如今掌管族中大权的竹音,她在伏绝谷外站了一天一夜,什么也没说,前来妖域,就连竹洛的尸身都没有能看到。
临走之前,去见过绾梅一次。
从绾梅手里拿过代表竹族身份的玉印,玉印是竹洛临走之前交给绾梅的,让她代为交给竹音。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玉印很小,就像竹子开的花一般小,缥色(青白色)光晕缭绕,看着极为舒服,玉印不仅外观玲珑精致,仿似一朵绽放的竹花,就连里面蕴含的强大力量,也并非一般人能驾驭得了。
世人传言的“铁树开花”,便是形容竹子,竹子一生只开一次花,花落竹枯,见到的人更是屈指可数,遂有“千年铁树”一说。
接过玉印,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从今以后,竹族再不会和两位姑娘有任何牵连。”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明抚的身影,而明抚比不上她,她的光芒要比明抚耀眼。
经此一事,原本那些暗中不服的势力,也都平静了下去,之前他们以竹族马首是瞻,不管竹族是否有逆反之心,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拥有着令所有人马首是瞻的能力,便是一种罪过。
随后,皋牟又将妖域大肆整顿一番,其中自然有不少人反对,而他做事向来果断,不受胁迫的他,仅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压下所有愤愤之声,那些不满之人也只能作罢。
竹族没落,妖尊大肆整理妖域,一时之间,各族无不人心惶惶,在揣测着皋牟心思的同时,又将目光转到了如今最为强大的兔族身上。
至于兔族的存亡,就如皋牟所说,取决于他们自己,纵使妖界有人不满皋牟,也只是十之一二,在着十之一二中,真正敢反的人,又有几个。
而此时,兔族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92页 当前第
74页
目录 上一页 ← 74/9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