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他眼里只有苡宣,而苡宣眼里却从未有过他,纵然高居族长,公子出尘,那又当如何?
他也算是睿智之人,却也看不开一个“情”字,妖域三大公子,清孟回乐荒唐至此,竹洛执着至此,那么容沽呢?抬眼看向坐在子伣身旁的绾梅,嘴角划过一丝讥讽,扬起琉璃佳酿一饮而尽。
这天下之大,皆是痴傻之人!
看着皋牟一杯还一杯,蓝色眸子瞬间黯淡,他素来是不喜饮酒,自从白止去后,殊不知,也养成这个嗜酒的习惯,他明知道,饮酒伤身误事……
蓝色目光看着殿上三人,目光最终落在红衣女子身上,大婚之上,尊主如此放纵她,而她,却全然不顾及尊主的面子,这样的女子,若是留在尊主身边,又会给他带来怎样不可磨灭的伤痛。
几经思量,幽深目光里的瞬间清明,变得更加坚定。
送上祝福,竹洛便折身入席,如此――也好,今后,我为竹族之长,她为妖尊夫人,此后,再不会又任何牵连。
对着他的祝福,苡宣没有说话,看着他入席的背影,如今才发觉,原是如此单薄,若说她心里当然容不下他的半分位置,那是假的,即便注定无缘,他也将他当作朋友,然而,她却从不会说出口,一直疏离,她清楚,施舍的温情,他也不需要,他也有他的高傲。
回头看着歾决,半晌之后,终是没有开口,然她不知道,在她转身折回高堂之时,歾决正欲伸手,却是生生僵硬在衣袖里。
“噗――”在众人还未反映过来之际,猩红的鲜血瞬间落在在台阶上,犹如一朵诡异的蔓珠沙华,同这满殿喜色格格不入。
“吱――”,开门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绾梅扫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歾决和子伣,这才走出屋外将门带上。
新婚夫人当场吐血昏倒,做夫君的从头到尾,却是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此时,她也不禁有些怀疑,苡宣这个选择,真的好么?
“如何?”
“无碍,休息会儿便好。”
歾决铁青的脸色这才好些,深深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眉头又是一阵轻蹙,她这模样,让他如何放心。
绾梅看着他二人,挑眉看向外面,三人这才向外走去。
她这院子里的风光倒也不错,却还是不如寒石谷。
行到一亭子处,三人这才停步坐下细谈。
刚坐下,便听到前来竹洛缱来探访病情的小丫头,“见过绾梅姑娘。”
绾梅点头,目光询问来意。
“竹族族长缱奴婢来看看,夫人的情况可好些?”
“无碍。”斜眼看了一眼歾决。
小丫头行礼之后,便离去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难免感叹,竹洛对苡宣确实难得,只可惜无缘。
“我过去看看。”绾梅看向子伣,轻轻点头赞同,目光追随至他身影消逝。
如今皋牟对竹族的态度众所周知,他这一趟,但愿没有白去。
回头看着歾决,只见他目光飘渺,神游在外。感受到绾梅投来的目光,这才回神。
“歾决大哥,大殿之上,你为何――”本欲问他为何没有拦住苡宣,却似责问,便没有说出口。
“因为那是她的决定,事情走到这一步,我若带她走,又将皋牟至于何地,今后怕是没个安身之处。”
“是我不好,若是当日拦着,便不会到如今这一步。”抬头看着天际,目光里满是悔意。
歾决轻笑,宽慰道,“她的性子,若是决定好了,即便是你拦着,也无济于事,我知道,你尊重他的决定,若是你这个妹妹都不支持她,便也无人了。”
绾梅看着他不语,他总是为苡宣想好一切,本以为,在天门之巅和苡宣之间,他总是难以抉择,可她却忘了,前世的他,看着苡宣死在他怀中,他又如何能舍弃苡宣,原来,竟是自己错了。
他的情,只藏在自己心中,剧痛也好,欢乐也罢,总是自己受着,总想着,给苡宣一片美好天地。
待她反映过来之际,只看到歾决负手远去的背影,在绿若翠色里,恍若遗世仙人,走入画中,独衬凄凉。
滴滴答答的雨声开始不绝于耳,就这样淅淅沥沥,恰好湿润小径,洗涤碧绿。
站在雨幕前,不禁倍觉感伤,寒石谷那般悠闲自在、无拘无束,只怕再也回不去了,一入红尘,如何能全身而退,俗世纷扰,世事犹如云烟,众生沉迷深陷,心自明,而难舍弃。
苡宣同歾决这份情,日后又当置于何地,自己和子伣呢?见着他们这一路坎坷,如今也是怕了。
秋风阵阵蹲在地上,将自己蜷缩在亭子里,秋风撩动青丝,夹杂这雨丝飘进眸子里,砸的生疼,索性闭眼,感受秋风的凉意,就这么放纵自己一会儿,肆略感伤无限。
凉意渐渐浸透全身,就连这副躯体,也有着不似自己的。
“绾梅,子伣一直都在。”睡着这一声满是心疼的话,从未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瞬间温暖那颗冰冷的心。
她没有睁眼,只是在他怀中轻轻点头,是啊,还有子伣,她这一生的美好。
孤亭雨幕下,两人择地而蹲,相依相畏,纵使秋风薄凉,也化不开情深暖意,自此,便是一生。
091:执法之死,旧事重提
孤亭雨幕下,两人择地而蹲,相依相畏,纵使秋风薄凉,也化不开情深暖意,自此,便是一生。
方才还是盛坐满堂的大殿,如今,只剩下主仆二人,折夕半跪在地,皋牟负手而立,此时,殿里的压抑比之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是你反对本尊的方式?”一触即发的怒火被生生压住,只有对着折夕,或许他才如此易怒,毕竟整个妖域,折夕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面具下的折夕泯着嘴唇不说话,目光看着地面,做好责罚的准备。
“你这是何意,默认?甘愿受罚?”充满怒火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就连守在殿外的妖将都不禁一阵哆嗦,当即做好自己的本分,不敢大意半分,生怕皋牟一个不高兴,遭殃的便是自己。
折夕仍旧不语,不为他滔天怒火所动。直到肩上传来一阵疼痛,似要将骨头捏碎一般,蓝色的眸子这才有些光亮。
“是,尊主,属下不希望你娶苡宣姑娘。”目光坚定的看向皋牟,丝毫不作退让。
“你!”蹲在地上的皋牟,同他平视,那只紧握住他肩膀的手臂甩袖而离。
起身背对着他好一阵子,直至将心中怒火尽数压下,“你从不是固执之人,告诉本尊,你的理由?”
“尊主笃定,不会为苡宣姑娘动心?”
“自然。”回答的干脆果断,不留半分余地。
折夕不再开口,只是低眸轻声讥笑,尊主素来不会容忍任何人冒犯他半分,而今日,在大殿上,他却容忍了苡宣,仅是因为苡宣是白止的姐姐,有一双同她相像的眼睛?
“你跟随本尊多年,还信不过本尊?”声音已经平和了不少,方才的怒火也都尽数散去,或许,对着折夕,他也是无奈的。
“属下跟随尊主左右,信的过尊主,却信不过主的心。”
“你……”今日的折夕一遍又一遍挑战他的极限,身在高位多年,不得不承认,他并没有多好的耐心。
“折夕,你太让本尊失望了,念你素来对本尊衷心无二,此次作罢,回去反省几日,本尊不希望你再犯同样的错误。”留下一席话,便甩袖而去。
许久之后,折夕才抬头,蓝色的眸子显得颇为无奈,终究是在那把椅子上坐的太久了,尊主才会如此自信。
如今看似风平浪静的妖域,实则暗流汹涌,尊主手段求来果断而不留有余地,各族势力纷纷强盛,早已对着妖域虎视眈眈,若是此时,苡宣姑娘再搅了他的心,只怕妖域,必将大祸临头。
届时,他又该如何自处,苡宣心里只有羽歾决,注定一段心殇,所以,无论如何,他也要守护妖域,守护他的天下。
“师兄?”在窗下案上写字的绾梅,一抬头,便看到院里站着的容沽,也不知他在外站了多久。
“怎的不进来?”放下手中竹笔,便起身迎去。
见着容沽已经进来,便转身添茶,“师兄请坐。”
一回头见着无人,才看到他拿着自己方才写的纸张再看,遂将茶放在桌上,正欲过去,而他却放下纸张抬步走来。
容沽泯了一口茶,看着对面的绾梅笑道,“小绾沏茶的功夫倒是没落下,就连字也精进了不少。”
“这些年闲着无事,便弄这些小玩意,师兄的才是写的一手好字,想当年在兔族,可是无人能及。”
容沽笑而不语,继续品着她沏的茶。
“如今,族里如何?”上次相逢匆匆,也没多问,若不明白,心里终究是不安。
容沽笑着,知道她放不下师伯,上次匆匆忙忙,想来还是不安心,这么多年,她对师伯还是如此挂念,着实令人欣慰。
“族里尚好,师伯早已隐世不问族中事务,如今,是师父在打理兔族。”
绾梅点头,思量半晌才开口,“华荼――可还好?”
容沽看了他一眼,继而点头,“尚好,守护沉寂古树,本就是她的宿命,你无须自责,这么多年,谁都没有怪罪与你。”
绾梅看着他,勉强笑意点头。
“小绾,我有一事不明。”
对上容沽疑惑的目光,心下当即明白所谓何事。
“师兄是想问,执法大人之死?”
容沽点头不语,执法大人的死,他从来不相信,乃是小绾所为。
“师兄不是一早就知道么,正如族人所想那样,执法大人的确是死在我手下。”
“我若是信,又岂会再问小绾?”
“师兄,执法大人是我杀的,当日我不甘,至此逃离兔族,而执法大人苦苦追捕,无奈之下,便动了杀心。”
容沽看着她云淡风轻的述说,就像是讲着别人的故事一样平静。“小绾,你我自小便一同长大,你还能骗得了师兄吗?”
“师兄为何不信?”
容沽笑道,“若今日换成师兄,小绾可信?况且,当日我曾去看过,执法大人死后,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她身上,也并无伤口血迹之类。”
绾梅不应,若今日换成容沽,她是绝对不会相信,想来,还是瞒不过。
“她虽不是我亲手所杀,却也是因我而死。”
“当日究竟出了何事?”
绾梅看着窗外半晌,才收回目光面对他,“当初我想离开兔族,可是,师父却让执法大人截我回去,我本想用幻境困住她,谁知,却使他命丧幻境之中,她到底也是因我而死。”
容沽闻言,反倒皱起眉头,“执法大人素来待人冰冷,更是心无杂念,怎会命丧幻境?”
绾梅轻笑,“那只是她藏的太深。”
“小绾这是何意?”容沽微微蹙眉,不解她何出此言。
“师兄,执法大人已经死了,再追究这些又有何用。”绾梅轻笑,一笑而过,并不打算同他再说下去。
“小绾可知,执法大人在族里代表公平公正,族人皆传执法大人命丧小绾手下,皆是,小绾回到族里,即便事隔多年,族人还是会追究此事。”
容沽仍旧蹙眉,比起她如此轻率一语带过,他只能说出其中厉害关系,即便是执法已死,他也此事能清楚明了,族人能够重新容纳接受她。
“好了师兄,她已经不在了,再说无益,我也并未打算长久待在兔族,我只是回去看看师父而已,对于别人的看过,无须顾及。”
见她语气生硬,他只好不再追问,“也罢,你只是回去看看师伯?”
绾梅点头,“看到见到师父之后,我便再无牵挂,自此山水一生便好。”
“小绾是决定和谢兄归隐世外?”
绾梅浅笑晗首,目光里含着点点光亮,对着那样恬静安好的日子甚是向往。
提及谢子伣,她便一脸欣喜,想来已是泥足深陷,抛开其他,谢子伣的确能让她依附一生,然他只是一个凡人罢了。容沽只是暗叹,并未说出口,她自己早就心知肚明,他这做师兄的,除了送上一份祝福,还能多说什么。
“甚好,师兄也只能祝福你们。”
“多谢师兄。”
“嗯,不打扰小绾了。”
“师兄慢走。”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以前那些美好的画面瞬间浮现眼前,恍若隔世,然而,那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师兄也做出了他的选择,真的多年过去,她也无怨无恨,只是很多事情,已经回不到原来的模样,就如她和容沽。
回眸之际,目光落在容沽用过的杯盏之上。
既然执法已经不在,这个罪名已经背负了这么多年,又何必在乎这一时,况且,她那梦境……还是不提为好。
当初,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情急之下,竟会施展幻术,将执法落在幻境里,也因此,她才看到,原来,在执法心里,还能藏的那么深,甚至瞒过全族人的眼睛,若单以一个女子而论,她亦是可怜的。
罢了,斯人不再,无须再提。
“咳咳……”低低的咳嗽声在屋子里想起,却惊的侍女当即跑过来,脸上难掩喜色,“夫人,您可醒了。”
苡宣念头,其实,她从未昏倒过,何谈醒与不醒,随即点头,“你先出去,我自己待会儿。”
“可是――”侍女面露忧色,看着卧病在床的她,怯怯开口。
不得不说,此时烦闷的心情,着实有些想发火的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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