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没回去看过了?”
苡宣闻言,从无语变成不解,忘川何时同自己扯上关系了?正欲开口反驳,抓住时机的皋牟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边悠闲的整理衣服,一边开口。
“唉,兔族已是不比当初了,而念已是族长,华荼(tu)还守着那颗唤作”沉寂“的古树,就连医术独绝的容沽也都长久待在兔族,甚少外出,如今的兔族,当真不比当初。”
绾梅敛住眉目,兔族的状况,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是,当真变得如此苍凉不堪了吗?
苡宣看着深思不语的绾梅,一股怒火一股脑的冲上来,恨不得将皋牟千刀万剐了去,且不说他有意为之,绾梅素来忌讳兔族之事,即便是对着自己,也不愿多提及,他这人,当真是欠扁?
自从到人间,还不曾像今日这般气氛,可恼的是,他是妖尊皋牟,即便自己有心,却也无力,只好拉着绾梅的手,恨恨开口,“告辞。”
见她们提步欲离去,皋牟收起戏虐,目光幽深。
“尊主。”
突然传来折夕的声音,对着她们姐妹,只好作罢,随他们离去。
同折夕擦肩而过自己,苡宣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依旧冷漠的折夕,便携着绾梅离去。
“何事?”
“那孩子,如何处置?”
皋牟眯起狭长的眼睛,看着折夕,“本尊自是不喜,若是杀了,只怕止儿日后会恨我,就由你照看。”
面对皋牟的审视,折夕依旧稳如泰山,“是。”
皋牟移开目光,转身缓缓走进烟雨处的亭子去,“折夕,本尊感觉到,止儿就要苏醒了。”
折夕立即抬眸看着那抹黑色身影,姑娘沉睡五百年了,如今,真是要苏醒了吗?
“姑娘即将苏醒,尊主为何愁眉不展?”
皋牟站在亭子里,许久才开口,“止儿魂魄皆散,本尊以万年修为,妖血为引,才可护她一息尚存,如此羸弱的她,要如何救她?”
折夕闻言,也未说话,五百年来,天上人间,尊主试过多少法子,仍旧是一无所获。突然灵光一闪,脑海里浮过苡宣的声音,他们到来,恰逢姑娘即将苏醒,难道只是巧合?
“尊主,苡宣姑娘手中的伏羲琴,或许能有用。”
皋牟冷光一现,“伏羲琴,上古神器,有凝神聚魄的神力,找不到止儿的魂魄,上古神器,又有何用?”
折夕闻言,不再说话,看着皋牟的背影,淡去孤寂,他知道,睥睨天下的妖尊,一定有法子。
幽静的林子里,急促的马蹄声,久久回荡在林子里。
白画央站在夕阳下,身影被余晖拉的很长很长。
清秀的少年栓好马绳,走向白画央,“师姐,看来今日是赶不回天门之巅了。”
白画央轻轻点头,“今晚就在此处歇息一晚,明日再回去。”
“好。”少年清脆的声音很好听,抬头看着白画央孤寂的背影,抬步上前,和她并肩而立。
“师姐,此次去南诏也算是不辱使命,为何?师姐还是愁眉不展?”
白画央并未答他所问,重新问道,“卫及逝世,南诏国政大乱,非兀坐上大位,根基未稳,便招人暗害,南诏若是落去逆臣手中,两国边境势必会起战乱,皇上求助天门之巅,欲救非兀,避免战火,师弟,你说,师父让我们下山是为了什么?”
少年扬起明媚的眸子,充满信仰,“天门之巅心怀苍生,师父让我们下山自然是为了护佑两国和平,更为了千万百姓。”
听到这里,白画央不禁蹙眉,“既然如此,天门之巅为什么严禁弟子私自下山,若不下山,如何救济苍生苦海,如何去爱众生?”
少年侧目奇怪的看着白画央,师姐这话,也太偏激了些,“师父说过,天下众生,皆有法缘命格,酸甜苦辣,本是他们人生一劫。”
白画央闻言,远看西山残歌如画,幽幽道,“或许吧。”
随即闭上眼睛,沐浴在残阳之下,享受着“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无奈。
想着想着,脑子里又浮现出师父那句话,“画央,你修的是逆仙之道,执念是你的业障,你若放不下,千年百年,你也成不了道。”
嘴角默念,“逆仙?”自己真的是修的逆仙之道,如此――,如此也好。断绝情爱,无悲无喜,要做那样一个人,别说十年百年,即便是千年万年,她也做不到。
“师姐,大师兄下山数月,不知何时回来?”
“大师兄去做他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或许不会回来了,又或许很多年之后?”
“不回来?”
“嗯。”
“师姐……”
残阳下,两人声音很长,马儿饮水之声伴着两人越来越小的说话声,在寂静的林子里,别走一番风景。
自那日初到魔宫,泷悦谁折夕离开之后,便一直由折夕照应,即便是苡宣,见他的次数也极少,他和折夕倒也还合,看似冷漠的折夕,对他却是极其细心。
自从那日见过皋牟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后园里,苡宣、绾梅姐妹住在一起,至于歾决和子伣,只是听说,他们住在东面的园中。
五人分分离离,在皋牟的眼皮下,就如同他手上的玩偶一般,任他摆布。
“是担心泷悦还是歾决大哥?”
绾梅走向独自坐在青石板上缄默不语的苡宣。
苡宣朝她无奈叹气,“绾梅,你说,我们要怎样才能离开妖域?”
“别担心,皋牟将我们几人分散,也并未如何,想来他们也一样,你若不放心,与其他找我们,不如我们自行去找他。”
苡宣点头,“也好。”
两人刚起身,一名侍女便迎面走来,“姑娘,尊主请两位到大殿,请随我来。”
正欲找他,他倒是先找来了。
见两人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跟前,缓缓一笑,“羽公子和谢公子,也在大殿。”
两人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随她去大殿,这一次,又输在皋牟手中。
到了大殿,不仅歾决子伣在,还有皋牟、折夕和泷悦,人数俱全,不知他要做什么?
几人只是一个眼神交换,没有太多语言的累赘。各自安好便可。
“随本尊来。”皋牟潇洒的甩下一句话,便自顾自的走远。
泷悦还是那般天真,立即跑过来拉着苡宣的手,极其兴奋,“苡宣姐姐,我们见娘亲。”也不管苡宣是否同意,拉着她便跟着皋牟跑去。
绾梅三人同折夕跟在后面,看着花枝乱颤的泷悦,都不禁无奈头疼。
不过,去见白止,泷悦的娘亲,皋牟的妹妹,到底是个怎样的神秘女子?
穿过鱼肠小道,几人终于在一处山色明媚的地方停下脚步。
白玉台阶上静睡着一个红衣女子,就像彼岸花一样鲜艳。
苡宣和歾决不禁变色,同时向前跨一步,目光停留在女子脸上。
“止儿?”
069:五百年长眠
“止儿?”
绾梅和子伣奇怪的看着她们,白止,死了千年的周国郡主?为何会以妖尊妹妹的身份出现在妖域?有因何长睡不醒?如此说来,她就是――泷悦的生母?
皋牟站在一旁,并未说话,将他们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看着安静如孩童般沉睡的白止出现在眼前,心中的确震惊,好一会才掩下心绪,回头看着皋牟。
想必他早就知道了,那么,他的目的?
歾决看着苡宣,不免担忧,白止的出现,打断了她所有的清明。
泷悦轻轻拉着折夕的手,满目委屈,“她就是娘亲?”
折夕点头,“泷悦,你娘亲在睡觉,不要打扰她,好么?”
年幼的泷悦,眸子里微含薄泪,郑重点头,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长眠的白止。
娘亲?这就是娘亲,我终于见到她了,就像苡宣姐姐一样好看,可是娘亲,泷悦来找你了,你什么时候才会睡醒,泷悦一直都好想你……
倔强的少年强忍着,不让泪水倾撒,使得整个眼眶红红的。
折夕低眉看他如此倔强,伸手轻轻的将他护到身后,他知道,在他身后的泷悦,一定哭了。
皋牟从白止身上移开目光,知道苡宣想要问什么,缓缓开口,“当年本尊路过周国之际,恰巧救下她,至于其中曲折,本尊便不作多说,如今止儿长眠五百年,姑娘是她故人,可有法子救她?”
苡宣没有回答,回头和绾梅对视一眼,“我试试。”
众人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上白玉台阶,踏上青石板,站在白止身旁。苡宣抬眼看了一眼底下众人,才蹲在白止身边。
止儿,前世我救不了你,如今,我一定会救你,我将泷悦带来了,她是你的孩子,他的父亲,是大哥吧,他在等你挣开眼睛看他,止儿,我们都在等你。
苡宣抬手之际,一层蓝色幽光便萦绕两人身边。
她是鬼魅,她知道,世间有一种法术可以禁锢魂魄,继而使人长眠不醒,所以,她要找到她的魂魄,解开施加的封印,才能救她。
蓝色幽光环绕两人许久,也不见白止有何反映,施法的苡宣更觉奇怪,止儿,竟是没有魂魄?
苡宣果断停止施法,看着依旧沉睡的止儿,“她的魂魄去哪儿了?”
众人都没回答,知道她是在问皋牟。
“本尊没兴趣给你讲故事。”冷冷的的留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这就是阴晴不定的皋牟,他可邪睨如幻,也可冷漠如雪。
正欲开口并往那边走的泷悦,被折夕拦住,并向他摇头示意。泷悦只好低头不语。
“几位请回。”
蹲在白止身旁的苡宣恍若未闻,折夕只好将目光转向歾决。
妖域城楼之上,妖尊皋牟睥睨天下,却掩不住满目悲切。
当初,一时兴起,将她带回妖域,没想到求生意念如此强烈,他便附于妖灵在她体内,使她从人变成妖。
后来的后来,为了一个名唤“锦池”的男子,她自己禁锢魂魄,长眠了五百年,五百年岁月茫茫,九重天宫也好,幽冥地狱也罢,仍旧没有找到她的魂魄。
睥睨天下,俯视苍生,却还有他无可奈何之事,千思百回转,愁肠奈何天。
原来,当年白止和锦池天涯之后,或许一切早有注定,尚存一息的白止被恰巧路过的皋牟带回妖域,并从人变成了妖,这就是所谓的天地缘法,由人变妖,由妖成魔,都是那么顺其自然,反之,则是难如登天。
或许是妖域里太久没有人来过,皋牟会白止倒也不错,而白止也顺其自然的成了他的妹妹。
一心念着锦池的白止离开妖域,找到了锦池的轮回,他还是如同前世一般,是个征战沙场的将军。
或许前世的承诺,又或是命定的尘缘,这一世,他们结成夫妻,百般恩爱。后来,他终于发现她是妖,却不知是因着他而成了妖。
他如同世间所有男子一般,对她弃之如履,他不知,她有了他的孩子。
百年盼望,换来一纸休书,千般恩爱,抵不过世俗谣言,这就是她爱了两世的人?
后来,离开了他,再回首,却见他尸骨未寒,如同前世一般,再次离她而去。
这一次,她恨了他,就连自己看他最后一眼的机会都剥夺了,他以如此绝情的方式,让她好好生存,即便是生死再不相逢。
白止也如他所愿,好好的活着,生下他们的孩子――泷悦,并将他寄养凡人家,自此凝固魂魄,长眠百年,祭奠他的离开。
苡宣垂眸轻叹,所有一切,来的那么突然,甚至都来得及接受。
“真是世事难料,谁曾料到,昔日周国郡主,摇身一变,成了妖尊的妹妹,竟还是泷悦的娘亲。”绾梅说话,不忍讥讽,这上天,到底是怎么个安排法,非要将人折磨体无完肤才肯罢休?
“当初我不知道她还活着,我以为,她和大哥一样……”说完之后,立即抓住绾梅的手,“所以,绾梅,我一定要救她,我救不了大哥,我一定要救止儿。”
绾梅点头,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帮你。”
残破的笑容荡漾在苡宣脸上,“你说,前世你帮了我,今世,我本该是来还债的,绾梅,你说,我何时才能还清?”
绾梅故作无奈,“即是如此,那便欠着,日后,我便同你慢慢算,反正你又逃不了。”
绾梅恍然大悟,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苡宣,“对了,之前我在医典上看过,在幽冥之境,聚齐了所有人的魂魄,白止虽然没死,既然魂魄不在体内,或许可以去幽冥看看。”
苡宣点头,“我也曾想过,只是,皋牟一心想救止儿,想必早已去过幽冥,他身为妖尊,也是无力,谈何容易?”
绾梅故作惆怅,眉目远眺,“你呀,真是关心则乱,即便她皋牟再怎么厉害,他也不懂白止和锦池的情意,解铃还需系铃人,他不懂,并未你也不懂。”
苡宣闻言,缓缓点头,“唉,苡宣愚钝,哪比得上绾梅姑娘?”她倒是配合的好。
绾梅看着她轻轻的笑,阴风阵阵,都可比得上这妖域的风了,“是吗?”
苡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缓缓起身,“如何不是。”说完便要跑远,绾梅哪给她避开的机会,两人瞬间闹成一团,本是寂静的屋子里,瞬间充满两人的欢声笑语。
天门之巅犹如其名,坐落山巅,云雾缭绕,长鹤空鸣,犹如仙境,承天地灵气,是个上好的逐渐之地。
仙风道骨的之闲,一头白发,素色袍子,站在山巅之上,负手而立,静看夕阳。
“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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