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姑娘好琴艺。”
“咚……”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瞬间让苡宣生出一种错觉,那样干净,就如水滴没入静湖一般清澈。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只属于清风一般。
收回心绪的苡宣起身看着突然而至的明抚,开口询问,“你是为了竹洛而来?”
她知道,甚至看到她第一眼就知道,她也是古绥之人,而古绥之人,她就只认识竹洛和长风,她可不信,她是因着长风而来。
“我叫明抚,是他没过门的夫人,我来,只是想看看你。”
056:初次反目
“我叫明抚,是他没过门的夫人,我来,只是想看看你。”明抚微微笑着,犹如清风,这个女子,即便她是公主身份,看到她第一眼,她就不排斥她,甚至萌生出一种把酒言欢的冲动。
苡宣也真诚的笑着,和她一眼,见到明抚的第一眼,对她的认可是毋庸置疑的,“坐吧。”
明抚走近,目光落在桌上的伏羲琴之上,眸子里闪过刹那惊讶,更多的是欣赏,“这琴,真是好看。”
苡宣忍不住一笑,见到名扬天地的伏羲琴,却只说一句好看的人,冠绝古今,恐怕也只有她明抚一人了。
明抚收回目光,也不禁莞尔一笑,看向苡宣脸上的面纱,略皱眉头,“苡宣,能让我看看你的伤么?”她素来随性,对着颇有好感的苡宣,也不拘礼,直呼其名。
苡宣将手抚上脸颊,坦荡的解开系在发间的面纱,随着面纱滑下,脸上那道伤痕越发狰狞,依稀可见血肉。
明抚满目怜惜,不自觉的想要触碰她的脸,本是佳人,本有清姿无双,奈何自毁容颜,这样的伤痛,不该由她这样的人承受。
“疼么?”
苡宣握住她的手,她的伤痛,她还没有习惯被人触碰,“没事了。”
“苡宣。”远处传来声音,两人同时看去,只见一脸风尘仆仆的少初璃站在竹子下,还未褪尽的风沙,掩不住满目沧桑。明抚转头又看向苡宣,只见她的眸子里带着浅浅笑意,直至心底。
莫名生出一种错觉,少初璃就像远赴沙场的将军,苡宣正如日夜期盼守候的妻子,蓦的想到竹洛,他这次,终归是一厢情愿。
缓缓走近的少初璃看见苡宣摘下的面纱,直觉告诉他,同眼前的白衣女子有关。“姑娘――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此地虽是风光秀丽,却也是极为隐蔽之处,他也是偶然之下误入此处,甚是喜爱,才在此建了竹屋,就连耳目众多的父君都不知道,她又是如何找到的?而且山上地势险要复杂,容易迷路。
苡宣正欲开口,明抚却是先说一步,“天下之大,我若有心,又有什么人早不到。”她倒是有些好奇,能和苡宣匹配的男子,到底是怎样的男子。
“早就听闻古绥家族的幻术独步天下,想来,真是没有半分虚假。”
“还好!”如此风轻云淡的回答,着实让两人不禁汗颜。
明抚又将目光定格在苡宣受伤的脸上,幽幽开口,“苡宣,如果,我能治好你的伤,你?愿意吗?”
闻言的两人同时愣住,苡宣抬手用手指轻轻抚着伤痕,这伤?还能好么,自她毁容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即便是天下一等一的名医,也治不好,她却说可以治好,莫非,玉真她……
少初璃紧紧的盯着明抚,她到底要做什么?
面对两人紧绷的神色,明抚缓缓开口,“靖承老人虽是世外高人,比之以幻术为生的古绥来说,到底是有所差别,天下法缘,无非一个道,本就同源,你的脸,我自然也能治好。”
听到这一番话,苡宣才放下心来,在她的意识里,她的伤能痊愈之际,便是玉真大限之时,或许,真的,像明抚所说,这世间,真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明抚对她点头肯定,她才真正相信,她即便是不在乎皮囊,终究还是不希望留下伤痕。
少初璃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如负重释。
“不过,我需要一种极为罕见的药材,生长于阴寒之地,常年不见半分阳光,不知,这附近可有这样的地方?”明抚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再次回到二人身上。
苡宣看向少初璃,这山上,她并不熟悉,这些日子也一直都在竹林里养伤。
“倒是有一处地方,我可以带姑娘去,或许有姑娘所需的药草。”
明抚点头应承。
少初璃怜惜的看着苡宣,却始终不敢直视她脸上的伤痕,对于这道伤疤,他满心愧疚,若是当日,他早一步,或许就可以阻止她。
“等我回来。”苡宣笑着轻轻点头,目送二人远去的目光,虽然和明抚只是初次见面,却有一种“相识已久”的感觉,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相见恨晚。”
……
少初璃和明抚并肩站在山峰上,遥看满城凄凉的周国,战火之后的周国,如同一座古老废墟已久的孤城,独自数着过往的凄凉。
“方才,谢谢你。”
明抚回头看着他,“我不说,是因为,等着你亲口告诉她。”
少初璃沉默不语,他也曾想过亲口告诉她,那么多次,始终没有说出来。
“少初璃,你真的放心,让我给她治伤?”
“有何不信?”
“我会将她治好,只是,你让玉真入土为安吧,她到底是因着苡宣而死。”
“……多谢。”
明抚留在山上半月有余,趣味相投的三人,在此荒山,享受着前所未有的自由。
有时,苡宣抚琴,明抚奏箫,少初璃舞剑;
有时,苡宣和少初璃对弈,明抚一旁作画;
雅致时,偶然诗性,对句成偶,饮一杯来还一杯。
短短半月之久,苡宣脸上的伤疤已逐渐转淡,明抚临走时留下了几味药草和方子,说是需要十日左右,苡宣脸上的上,便可完全恢复。
经此半月,两人之间少了许多生疏,只有少初璃知道,这样的日子,离尽头不远。
……
久离古绥的明抚回到梨园,心情莫名轻快,她居住的地方虽说叫做“梨园”,却只有一颗茂盛的梨树,孤零零的立在梨花窗下。
院里还是那么冷清,甚至连清莲的影子都没看到,估计这丫头趁着自己不再,又找长风玩去了。
书房里的门还是半掩着,推门一看,果真看见修药坐在案前,认真的批阅书卷。阳光薄弱的打在他身上,窗外偶然飘进几片梨花辦,这样的修药,无疑是好看的。
看到突然回来的明抚,修药当即放下手中的朱砂笔,直接白眼看着她,“你再不回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明抚直接白了他一眼,继而走近,“我这里地穷物薄,只有一颗梨树还看的过眼,你若不嫌弃,我便割爱,赠你如何,省的你没个栖息之地。”
修药直接用目光鄙视她,“笑儿,我好歹也帮你处理了半月的族里事务,你怎的如此没良心?”
修药、明抚和竹洛自小一起长大,比之竹洛,两人的关系要好得多,明抚幼时,她娘亲曾给她取过一个乳名,单名一个“笑”,寓意一生无忧之意,而修药从小到大,都喊的她乳名,整个古绥,也只有他一人这么唤她。
明抚闻言不禁蹙眉,“他没来?”
修药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无奈摇头,“来倒是来过了,不过,又走了。”
“这些事务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从明日起,这些事务,我不会再碰了。”
修药不禁睁大眼睛,直接起身,上下左右,将明抚打量个遍,“笑儿,怎的出去一趟,就转性了?”
明抚头也没抬,直接收拾桌上凌乱的书卷,“我本以为,他再怎么游手好闲,心里还是有分寸,不曾想,我不过出去短短半月,族里事务,他竟是毫不沾手。”
修药立即恢复笑颜,“我早就说过,这些事本就是他的责任,你非要替他扛下,非得将自己关在这小小的梨园里。”
明抚抬头瞪了他一眼,本想让她闭嘴,谁知他倒兴奋的什么似的,“笑儿,我就说嘛,出去走走多好,你看,这才是原来的笑儿,不然,都要熬成老太婆……我错了,我,我先走了,你自个儿整理――”
人已经不见踪影,声音却还传了过来,见他逃走,明抚这才收起杀人的目光。
“怎的还知道回来?”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令明抚停滞一下手中的动作,继而又开始整理书卷。“自然要回来。”
竹洛大步走到她身侧,紧紧的盯着她,“古绥族人不得私自外出,这是历代的族规。”
明抚放下手中的事务,不禁冷笑,抬头看向他,“比起你来,我自认不如。”
明抚丢下族里大小事务,本就使他心中有气,这些日子以来,四大长老明里暗里不停施压,更是烦躁不已,明抚此刻一席不温不火的话,彻底将他惹怒。
“哼,是么,明抚,你听好,我这一生,都不会娶你为妻。”
明抚不禁莞尔一笑,“是么?我拭目以待。清莲,送族长出去。”话毕久久不见清莲的影子,不禁看向屋外的长风,谁知他当即低下头,不敢看自己。
“不必叫了,她现在还在水岩洞里罪己思过。”竹洛话音看过,就看到明抚那嗜血的目光,她嘲讽一笑,“你最好求神拜佛庇佑她相安无事,否则,她伤一分,我必定还你十分。”
竹洛一愣,从未见过她如此嗜杀的模样,那种恨意深入骨髓,带着挫骨扬灰的恨意,他曾想过,他们二人总会有这一步,却没料到是因着清莲。
就连屋外的长风也吓得赶紧低头,不敢多看,明姑娘虽然为人冷清,待人疏远,这么多年,却还从未见过她动怒,以前就算公子有言语之上的挑衅,她也只是少言寡语。
一阵白影犹如疾风,在两人面前一晃而过,即便立即反映过来的竹洛,也只看到模糊的白影,不禁诧异,“没想到,她的修为竟是如此之高,在古绥族里,少有人可相比。”
回过神来的长风只觉不妙,趁着竹洛还在惊讶明抚的身手之际,迅速的出了梨园,去找救星。
057:仇恨蔓延
回过神来的长风自觉不妙,趁着竹洛还在惊讶明抚的身手之际,迅速离开梨园,去找救星。
……
水岩洞地处阴寒深山,水洞天然而成,此地极为奇特,洞外三里之内,寒气入骨,虫兽绝迹,至于洞里是怎样的场景,迄今为止,还没有谁愿意去尝试。
洞里寒气缭绕,唯有洞口有一小块凸出的土地,土壤边缘往下一尺,全是深潭寒水,洞里有十里寒水,寒潭中间有一块凸出银色寒石,石壁上还泛着幽幽寒光。
一袭白衣的明抚淹没在寒气中,水潭中间的岩石上,明抚跪在地上,将毫无知觉的清莲抱在怀中,肩上散落的青丝遮住容颜,看不清神色。
修药站在洞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从小到大,清莲就一直跟在她身边,诺大的古绥,除了自己,也就只有清莲和她最亲,如今竹洛这样做,当真是要将他们的关系逼上绝路么?
听到脚步声的修药微微转身,冷眼看了一眼赶来的竹洛,并未理会,飞身落到明抚身边,背对着竹洛而蹲在明抚身边,紧紧的握着她冰冷的手,试图温暖她,“笑儿――”
即便没有看到她的神色,也能感受到空气里胜过寒气的嗜血仇恨,仍能让人觉得心惊。
明抚仍然如同雕塑,丝毫不理会修药的话。
修药用温暖的身子环住明抚,轻轻开口,“笑儿,相信我,我一定会治好清莲,相信我,好么?笑儿?”
从小到大,他一直当她妹妹看待,一直想要像一个哥哥那样保护她,不过,她一直都很让人放心,从来没让他担心过,此时,这样的笑儿,寒冷的没有一点温暖。
竹洛看着寒潭之中的两人,眸子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歉意,今日的场景,他始料未及,若说没有愧疚,又怎么可能?
“好。”明抚抬起布满血丝的眸子看着修药,声音嘶哑,乞求的看着他,“我要她活着,我只想要她活着!”
修药心疼的看着她,连连点头,“好,只要笑儿说的,我一定会做到,笑儿,我们带清莲回去,好么?”
明抚闭眼轻轻点头。
竹洛抬眸,只见一阵白影一闪而过,再看向寒潭,早已不见他们的踪影。
扬头沉重的吐了一口气,抬步只觉脚下千斤重,身受寒气,竟是丝毫感觉不到。踉踉跄跄,不知走了多久,直至耳边响起长风的声音。
“公子?”
看了一眼周围的碧水青山,才发现早已经出了水岩洞,长长吐了一口浊气,“长风,清莲,真的会没事吗?”
长风低头没有看他,直接开口,“有修药公子和明姑娘在,清莲一定会没事的。”
“长风,你,可恨我?”
“长风不知。”长风垂眸,还是没有看他。
竹洛踏着沉重的脚步,失魂落魄的自行远走。,长风,一直和清莲那么要好,他,该是恨的吧!
曾经千方百计想要和明抚撇清关系,如今,真的可以了,代替的却是无尽的仇恨,如果可以,他愿意用尽一切,只要清莲活着,他这一生便不用背负愧疚,承受仇恨。
……
茶馆里,热闹非凡,各说纷纷,女扮男装的苡宣,一袭黑色长衫,带着黑色斗笠,手中那些一把细长灵巧的长剑,走进茶馆里,环顾四周,因着她这一生装束,所有人都淡淡撇了他一眼,又继续自己的话题。
三五成群,衣着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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