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一样痛饮鲜血，
  在熊熊燃烧的战场中，
  尽情享受杀戮的盛筵！
  一息尚存就得拼命战斗，
  即使命中注定必然灭亡！”
  从北方大陆渡海而来、在一片冰天雪地中创业建国的条顿民族，文化中的那种沉痛和悲壮是欧罗大陆中独一无二的。而这首在我国家喻户晓、有着千年历史的无名歌谣，就是我们民族文化的一个缩影。
  我可以看到许多外国来宾的脸色发白、嘴唇发干、眼睛发直。条顿民族从来与和平主义无缘，战争对我们来说不是罪恶而是光荣、攻城略地是用我们的剑为我们的犁获得土地和资源。大概整个欧罗大陆也只有我们条顿人，会在这种外敌偷袭、内敌动乱的时候一边进行战争一边继续庆典。
  按之前抽签的顺序，下一场比赛应该在法兰克王国的莉昂公主和我帝国方面代表——也就是伊莉安娜之间进行。但是，现在擂台上的蕾娜斯公主、正确地说应该是控制蕾娜斯公主肉体的人并没打算下场的意思，反而以带着积怨的无慈悲目光盯视着台下的伊莉安娜。此时的伊莉安娜则来到法兰克王国使团席前、恭敬而得体地向被称为“天空的王女”的莉昂.德.菲力浦公主施了一礼。
  “莉昂.德.菲力浦公主殿下，恕在下冒昧，可否将您与我的比试稍稍推迟？我与擂台上的‘那个人’有些私人问题要解决，请允许我先失陪一下。”
  莉昂公主果敢而聪慧的闪亮眼瞳注视了一下伊莉安娜，起身正色地回礼道：
  “伊莉安娜中尉，我相信贵官一定是难得的好对手，但我想我们可以在一个更合适的时间和场合内进行比试。‘yu望之卵’对我国意义不大，我将争夺这份光荣的权力让给贵官、并祝贵官武运昌隆。”
  我对莉昂公主的印象是女中丈夫，却没想到其心思也非常细腻。在现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作为正在努力与条顿帝国修复关系的法兰克王国的代表、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济身事外，还顺带卖个人情。
  万一情况不妙，骑着飞龙而来的莉昂公主一行随时都可以骑着飞龙而去。
  “……磨蹭够了吗？新的‘虚空调律者’继承人看来比过去的那些还不济，我还是慈悲点、早点直截了当地送你回去转世投胎吧……”
  擂台上的“蕾娜斯公主”以低沉无感情的声音居高临下地发话。大概是已经失去了耐心，没再用意念传达的方式、而是直接用语言表达。凡是现场听到这个声音的，都发觉这个声音不是蕾娜斯公主那种抚mo生命般的温柔细语。
  在这个声音响起的同时，一股绝对零度的白色斗气以“蕾娜斯公主”为中心扩散开、整个擂台和周边一圈的地面上都满布冰霜。无数的冰之结晶汇聚在她周围，蓝宝石般的冰冷光辉无比耀眼。“蕾娜斯公主”的金色长发随风飘逸，而一对银色双瞳则如无慈悲的冰焰般冻结世间万物。
  常人无法想象、冷冽而强大的力量笼罩着整个皇家广场。“蕾娜斯公主”抬手直举向天，一根闪耀着神圣光辉的白热光矛诞生在她掌中、比之前她毁灭冒牌乌大维的那次更强更亮。全身透明如白色水晶，明明白热般燃烧发亮却令人感到冰寒彻骨的光矛对准了还在台下的伊莉安娜。
  “没有未来的过去，
  没有终结的开始。
  交错于无尽时空，
  伴随着最终破灭。
  代表‘现在’的命运，
  以命运三女神的次女蕾娜丝之名，
  决定汝等现在的命运！”
  随着耀眼的白色光辉，一件蓝晶色的铠甲和银色羽冠披挂在了“蕾娜斯公主”的身上、一对亮银色的光翼展现在她背后。接着，无比强烈的冰冷风暴吹袭着场内、那根白热光矛如同迅雷般猛然抛向伊莉安娜。但并没命中，而是宣战似地钉在了纹丝不动的伊莉安娜身边不到半米处。
  “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女武神首领，命运三女神的装束姿态！？”
  “蕾娜丝公主真的是命运三女神中的女神蕾娜丝转世！？”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
  无畏生死的条顿同胞们开始动摇了。在我们的信仰中，女武神、特别是命运三女神有着极其崇高的地位，是选择引导英灵进入瓦尔哈拉神殿的裁定人，地位仅次于大神奥丁。如果和女武神为敌，对于条顿人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这个女人不是蕾娜丝公主，也不是女神蕾娜丝。”
  带着嘲讽，我的野蛮御姐慢慢地转过身子、淡淡地否定。一股强大的黑暗气息从她的身上缓慢地逼现出来，仿佛从冥府地狱深处传来的呼唤声响起、大地仿佛感到恐惧而轻微颤抖。就连空中的太阳，仿佛也失去了耀眼的光辉。
  宛如黑曜石般漆黑耀眼的夺目光泽聚集在伊莉安娜的周围上下。神圣而又诡异的黑暗斗气中，她伸手握住了那根投掷在她身边、如同宣战布告般的白热光矛。就在她的手触摸到白热光矛时，那根本来如同白水晶似的光矛变得黑亮无比。
  “真是欺负晚辈的祖先，按照隔世大转生的辈分、你应该算是我和蕾娜丝的叔母大人吧？命运三女神长女，代表‘过去’的沃朵，刚从长眠中苏醒的你的肉身还未恢复、所以使用蕾娜丝的凑数？”
  冷视着高高在上的“蕾娜斯公主”，伊莉安娜嘲弄地询问。
  “……叛徒希尔梅莉雅自称‘虚空调律者’、实则堕落为地狱魔王‘蝇之王’，而你就是她污秽的杂种！不许你提蕾娜丝和我的名字。这个和蕾娜丝同名的少女既继承了她的纯洁灵魂也继承了她的温柔性格，但那对敌人也充满同情爱护的温柔只会让过去的悲剧重演。我借用她的身体和力量，就是为了铲除你这种肮脏的邪恶存在——”
  无感情的语调中突然浮现出强烈的起伏，被称为沃朵、占据着蕾娜丝公主肉体的人物似乎和伊莉安娜有着千年万载的积怨仇恨。但伊莉安娜当即打断了其话头。
  “自以为是的奥巴桑女神，你在借用别人身体前有没有问过别人意见？”
  一声轰然巨响，已变得通体黑亮的光矛被反掷向擂台上决定众生命运的女神，也同样没有命中目标、而是示威似地钉在了女神的脚边。
  “没有未来的过去，
  没有终结的开始。
  交错于无尽时空，
  伴随着最终破灭。
  代表‘未来’的命运，
  以命运三女神的末女希尔梅莉雅之名，
  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命运！”
  强大威严的黑暗斗气中，一件乌金闪亮的铠甲和银色羽冠披挂在伊莉安娜的全身。在她的背后，一对亮黑色的光翼舒展开来、宛如传说中地狱天使的极黑之翼。与乌金铠甲和黑翼成鲜明对比的白银色马尾长发披散开、飘洒地迎风起舞。
  望着我这位如恶魔女神般闪亮登场的野蛮御姐，看着四周人诧异而敬畏的目光，我心中感叹——已经决定和她共步人生的我，这辈子是别想过太平日子了。
  


第二十三章——剧末的结尾（上）（理查德自述）
更新时间2006-7-25 17:19:00  字数：4664

 火光、浓烟、厮杀、吼叫、哭喊、怒骂、呻吟，不久前还是一片详和的帝都南城区已是狼藉的战场。各种强烈的感情排山倒海似地涌出并交错在一起——憎恶、嫉妒、哀伤、痛苦、奋勇、不屈、向往、执着……
  人类弱小而又偏偏充满七情六欲，拥有如此复杂强烈的情感是我们的最大优点也是最大弱点。
  站在一栋钟楼的塔顶上，席卷着焦糊味和血腥气的狂风吹拂着我的灰色短发和礼服斗篷。透过架在鼻梁上的超厚眼镜，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下面这场正上演到高潮的时代剧。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照事先编排的剧本演出。
  我曾目睹无数类似的时代剧，自己也编导过一些。当舌头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就用牙齿互相咬，即使对方是自己同胞甚至亲人也一样。
  无数曾繁华无比的城市乃至国家，就这样在一日之间化成一片火海的恐怖地狱。沉醉在虚幻和平中的人们在惶恐不安中哀嚎着奔走逃命，曾一度辉煌的文明被埋没在一片废墟中、陪葬的是堆积如山的尸骸和流成江海的血泪。
  在这些时代剧的幕后、往往有一只或许多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一切，除了我们人类，还有人类崇拜的神和憎恶的魔。事实上，许多在暗中直接或间接地导演人类黑暗历史的就是这些不存在于常世的存在。
  神的手或魔的手，常常通过各种媒介和途径执掌着我们人类的命运。如果对真实世界了解得越多越透彻，越能发现人类是多么的渺小无力、即使小小的意愿也很难实现，却往往被利用成互相争斗的道具。
  这样的人类似乎很无辜。不过，人类真是无辜的吗？世上真有绝对无辜的人吗？
  盲目地崇拜各种低级趣味的偶像、嗜虐般地迷信各种被奉为至尊的神或魔，如此无知愚昧的人类何辜可言？特别是愚妄而狂信的民众，与祭祀时作为生赘的牲畜有什么区别？活该他们像牛马一样被压榨和剥削、像猪狗一样被屠宰和践踏。
  愚民们天生就是用来构建别人梦想城堡的基石，就像我在大陆各地的魔法研究室仓库里堆积的实验材料。当然，对于我——理查德.霍特曼来说，除了人以外，精灵、魔兽、亚人、恶魔、天使，甚至神也是可加以利用的道具。他们能被我当作道具利用、应该感到荣幸，因为我会物尽其用地充分发挥他们的价值。
  在碌碌无为地奔波一世、随波逐流地浮沉漂泊的人群中，总有那么些人、他们天生下来就是为了能够贯彻自己灵魂的意志。无论他们的出身如何，他们都不会默默遵循俗世规则和所谓真理的束缚、不会默默屈从命运的安排。他们不断攀上新的高度，不断超越一切、追寻宇宙和人生的终极意义。
  如果失败了，又如何？笑纳一个异端或狂人的称号罢了，大不了被送上火刑场。
  我就是这种人。
  她也是这种人。
  她就是我刚认识三天不到的合伙人——条顿帝国监察军骑士、伊莉安娜.冯.里奇特霍芬。这位十六岁年华的银发少女骑士按照隔世大转生的辈分，是我的至爱在此世的姐妹、虽然她们并无俗世血缘关系。
  我的至爱是——在“诸神的黄昏”中守护人类却被人类背弃而战死的命运三女神次女蕾娜丝。此世，其已转世为西西里亚王国的蕾娜丝公主。但这些无关紧要，蕾娜丝的爱和灵魂永远只能属于一个人、那就是我！
  为在交错的轮回中找到蕾娜丝，我解读了当年从瓦尔哈拉神殿“借阅”的“贤者之书”中有关时空转移的知识。现在，无时无刻都有一层由歪曲时空所形成的魔法护身罩包裹着我的全身，不单能让任何寻常攻击无效、还等于使我隔离于正常时空之外。我可以随时通过转移方阵出入任何地方甚至时空，也不受时间流逝和常世轮回的影响。仅从这点上说，我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的局限。
  但我并没有在实质上超越轮回定律。而作为“虚空调律者”继承人的伊莉安娜则有这种潜质，当然仅是潜质。否则她也不用和我与洛基——那个转世成人类小鬼的亚瑟神族叛徒合作了。大部分力量被先天封印了的洛基也是我的合伙人，不过这小鬼扯谎成性，说句真话也非加半句谎话、而且情况稍不对就立刻闪人消失。
  （大叔，快来皇家广场！情况有变，擂台比试变成了女神对决！蕾娜丝被她大姐沃朵附了身，伊莉安娜和她耗上了，两人都变成了女武神形态！虽然她们的力量还不完整，但真动起手……哎呀！我家里的猫生了一窝小狗，我先走了！）
  刚想到这小鬼，他那天真无邪得随口谎言的声音随着意念传来，同时两股强大的“神气”在皇家广场的位置骤然对抗性地燃起。这次他话里百分之九十是真的，而此时我这里的舞台也上演至高潮。
  随着帝都南城门外远处的号角战鼓声，本来呈胶状的攻防战线改变了。进攻方的新罗马第七军团和条顿叛军陷入了两面作战。而城外条顿援军的先锋部队正是帝国监察军第十三装甲骑兵师——外籍王牌部队“维京”师。
  我并不惊奇，因为这是在剧本中已安排好的。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应该说是一个人——蕾娜丝！
  世上的人全死光了，对我来说也不及蕾娜丝受到半点伤害。但即使是神安排的剧本也会有意料之外的变化，更何况还未超越神的我们。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所谓历史大事件也无非一场戏而已。眼前正上演的时代剧有个雅致的戏名——“血色春祭”。剧本原来是保守派领袖约瑟夫伯爵编排的，但我们几个把剧本又重编了一下、然后交给帝国皇帝亚历山大。这位因推进改革而与保守派水火不容的皇帝正筹划着怎么把这些老古董及其党羽一网打尽，顺便教训一下一直对他的国内改革指手划脚的罗马元首议会制共和国。
  开幕的一段，是按照约瑟夫伯爵原来的剧本演的。庆典开始、万民朝贺、外使驾到、天下太平——然后突然祸起萧墙，外敌来袭、内乱爆发、一片混乱。
  之后却是按照我们编排的剧本上演。我设定的大型转移魔法方阵的确把乌大维的第七军团主力传送到了条顿帝都新罗马城，但并不是原计划中的城内、而是城外。如此，本来作为内应的帝都警备队保守派人马只好提前拉